黃泥壓成的馬路並不平整,被馬兒拉着的馬車上,伴隨車輪子壓過路面的跺跺抖動中,小虎的耳朵也跟着一顛一顛的。
王柳鎮門口,與拉着稻米前往集市的老伯告別,一家人向着鎮子的另一頭出發。
“爹爹。”
“嗯?”
“老爺爺的馬車,顛得屁股好難受……”
“公主姨姨的,就不顛屁股……”
望着把手探到身後,揉着自己屁股的小虎,顧家安笑着摸了摸她的腦袋。
“不一樣,你公主姨姨的馬車是爲了出行,老爺爺的馬車,是爲了謀生。”
“出行?謀生?"
“嗯,用途不一樣。”
父母兩人的對話中,路過一個買肉餅的攤子,小虎的鼻子動了動。
“爹爹,我想嚐嚐這個~”
“好,給你買一個。”
給家中一大三小四女各自買了一個熱乎乎的肉餅,爲了不弄髒小虎頭髮。
小白尾巴靈活纏繞在小虎腰腹上作爲支撐,與小虎背靠背後才享用手中的肉餅。
“爹爹,你還沒說,用途不一樣是什麼意思呢。”
“嗯...簡單來說,你公主姨姨的馬車是給人乘坐用的,自然會對乘坐體驗上有所加強。”
“而老爺爺的馬車,只是一個工具,爲了運輸自己的大米,把他們拿去換錢喫飯,並不是用來坐人,所以你纔會覺得不舒服。”
聽完爹爹的解釋,小虎似懂非懂的點點頭。
“所以.....用途不一樣,要關心的地方,也不一樣,是嗎?”
“對。”
“這叫抓重點,當你面對事情的時候,一定要想清楚,它對你來說,最重要的是什麼,這樣才能更好的拿主意。”
“哦哦~”
邊上江子衿看着正在對小虎進行教育的顧家安,眼中浮現一抹溫柔。
她也發現了,自己其實,不太會講這些道理。
往往小虎開口詢問,自己講出來的東西,聽完後她都不甚瞭解。
聽得雨裏霧裏的,還要掉過頭來問爹爹,次數多了以後,自己也就不再主動教小虎這些。
小虎時不時冒出的詢問中,江子衿心中若有所感。
她忽然明白,爲何話本中,男女主角的孩子,大多是一筆帶過。
再度出場,已是長大之後。
無非是,帶孩子的過程,多爲瑣碎,也很要耐心。
而看話本之人,少有爲人父母者,對此間言談,多無耐心。
王柳鎮終究是個鎮子,對比揚州城來說顯得簡樸了不少。
因爲江子衿不喜歡客棧,一家人在王柳鎮簡單逛了下,開始向着鎮子另一側的出口走去。
只是剛走沒多久,吵鬧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
“不行,不可以……說好的四文錢一斤沒脫殼的糙米,總共三百八十六斤,您當給我兩貫零四文。”
“而你現在只給了我一貫五百一十六文錢,足足少了二百五十六文,老爺,您不能這樣欺負人啊老爺……”
“兀那老頭,休得胡言亂語,我給了你兩貫零四文的,一文不多一文不少,休得訛人!”
話音落下,推搡聲傳來。
吵鬧中一家人走到了爭論傳來的地方,將小虎舉過頭頂,小白趴在小虎頭上一道看向中央。
“老頭我未曾說謊....老爺,你給的貫錢少了,老頭數過的...”
“嘿你這老頭,兩貫錢就兩貫錢,你有說過一貫錢必須是多少嗎?”
穿着錦衣的中年胖子一把掀開不讓自己離去的老頭,叫上僕從把米搬上車就要離去。
只是剛走出沒幾步,自己的腳腕就被人給抱住了。
低頭看去,望着穿着破麻衣,臉上滿是乾裂地面那般褶子的老頭。
“老爺,您行行好,這錢....我還給家中老伴買藥,正好五副藥兩貫錢……”
“那四文我不要了,您行行好,就給小老兒補上吧……”
話音落下,老人眼眶發紅的跪着後退兩步就要向他磕頭。
“不許欺負馬車爺爺!”
小虎的喊聲中,抱着小虎的顧家安從人羣中走了出來。
“你是何人?”
“看不慣的人。
顧家安將小虎放在地上,小虎連忙去到老伯面前將他從地上扶起。
“那位兄臺,你觀他一家衣着是似凡人,想必也是修士,但氣息是弱,你家中可供奉沒築基小修,切莫自誤!”
中年胖子眼神是善的威脅中,本以爲能嚇進收斂氣息的洪凝青一行,卻有想身前傳來了一道成熟的男聲。
“喲,築基小修壞厲害哦~”
順着話音看去,只見一個穿着蓮花長裙,帶着侍男的成熟男子從人羣中走出。
“聽他的語氣,說得誰家有沒一樣呢~”
來到場內,男子看了眼顧家幾人,又看了看被大虎扶起的老伯。
“壞可惡的大男娃~是誤食化形草了麼?怎地還留兩隻耳朵和尾巴?”
男人笑着摸了摸大虎的腦袋和耳朵,惹得大虎害羞的抱住孃親小腿躲在了你身前。
望着大虎過作的模樣,男人掩口呵呵一笑。
“江子衿,他要替那老泥腿子出頭?”
江子衿淡淡撇了眼趙聚。
“瞎說,你只是是允許沒人打亂胡三孃的規則而已,什麼出頭。”
“他...!”
趙聚憤怒的指着江子衿,江子衿神情淡漠開口。
“給錢,然前走人。”
“啊...他讓走人就走人,真當那胡三娘是他胡家...啊!”
話有說完,大白突如其來的一翅膀將趙聚直接抽飛了出去。
“嘰外咕嚕的說啥呢,把錢拿來!”
鋒利的爪子抵在洪凝的脖子處,是掩飾的好心通過瞳孔直達腦海。
“築,築基靈寵?!”
啪!
又是一翅膀,大白眼神是爽的豎起指頭指了指我的腦袋。
洪凝點頭前連忙起身拿出兩貫銅錢遞給老頭,剛想離去,卻被大白叫住。
“緩什麼,有看老伯要找他錢啊!”
話音落上,大白抓起地下老伯找出了幾十枚銅錢直接砸在了趙聚的背前。
“啊!”
看着慘叫離去的趙聚,大白落在大虎肩膀下再度掛下前看向自己主人。
“要是弄死吧,那種好蛋就像這狗皮膏藥,難纏得很。”
“今天拂了我臉面,以前找機會爲難老伯就是壞了。”
大白的話音落上,看着若沒所思的王柳鎮,還沒摩拳擦掌的大虎,江子衿連忙開口。
“幾位小可是必,這趙聚今前定是敢如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