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純站在山谷中,看着那些曾經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士族子弟化作灰燼,心中沒有一絲波瀾。
在這個祕境裏,人命如草芥。
你不殺他們,他們就會殺你。
然後,他又仔細檢查了一遍山谷,確認沒有留下任何痕跡,才轉身離開。
他沿着山壁走了一段路,找到了一處隱蔽的山洞。
他進入山洞後,又在洞口放置了一個簡單的警戒陣法。
然後,他才盤膝坐下,從玉盒中取出那朵七色蓮花。
七色蓮花在昏暗的山洞中綻放着柔和的光芒,赤、橙、黃、綠、青、藍、紫七種顏色的花瓣交相輝映,美得不像話。
高純捧着蓮花,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激動。
他開始煉化七色蓮花。
他右手輕輕觸摸到七色蓮花。
心臟處的血脈本源晶體開始吸收蓮花能量。
七色寶蓮快速消失着,化作滾滾熱流,湧向心臟處的本源晶體。
十絲。
二十絲。
三十絲。
整株七色寶蓮徹底消失了,心臟本源晶體中多出了整整三十絲神祕能量。
高純的嘴角勾起一抹燦爛的笑容。
三十絲神祕能量,到手了。
這下保命底牌又增加了。
有了這神祕能量,不但可以隨時補充自己的玄力,還可以補充左眼的血脈神通,使用無限分身自爆戰術。
高純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手腳,感覺渾身充滿了力量。
七色蓮花不僅給他提供了三十絲神祕能量,還順便修復了他身上的一些暗傷,讓他的狀態恢復到了最佳。
高純收起預警陣法,走出山洞。
他根據心臟本源晶體的指引,繼續尋找玄脈珠。
他走了不到一刻鐘,就在一處山澗的底部找到了那枚玄脈珠。
嗡——!
十絲神祕能量湧入體內。
心臟本源晶體中的能量,變成了四十絲。
高純的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安全感。
四十絲神祕能量,意味着他可以補充四次乾涸的丹田,或者補充左眼血脈神通兩次能量。
在這個危機四伏的祕境中,每多一絲能量,就多一分活下去的把握。
高純繼續前行。
這是一個全新的小世界祕境,各種天材地寶、礦脈玄物,數不勝數。
他一邊走一邊尋找天材地寶。
他要趁着這個難得的機會,多收集一些資源。
這個小世界祕境剛剛打開,裏面的寶物還沒有被人搜刮過。
他必須抓緊時間。
高純繞過一座圓潤的山丘,正要朝下一個玄脈珠的方向走去,忽然聽到前方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不是一個人,是很多人。
還有呼喊聲、咒罵聲、玄器的碰撞聲。
高純停下腳步,收斂氣息,趴在一塊巖石後面,探出半個腦袋,朝前方看去。
前方的山坡上,兩個人正在拼命地奔跑。
他們穿着帝國制服,衣袍破爛,渾身是血。
跑在前面的是一個女子,長髮散亂,左臂無力地垂在身側,明顯已經斷了。
跑在後面的是一個男子,後背有一道長長的傷口,血肉翻卷,每跑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個血腳印。
他們的臉色慘白如紙,嘴脣發紫,眼中滿是疲憊和絕望。
高純的瞳孔微微收縮。
他認出了那兩個人。
韓雪和齊雲。
第六戰營營長韓雪,第七戰營營長齊雲。
他的老同學,老熟人。
而在他們的身後,七個人傀宗弟子正在緊追不捨。
七個穿着黑色衣袍的弟子,後背上寫着一個大大的“傀”字。
他們緊緊追着韓雪齊雲兩人,像貓捉老鼠一樣,享受着獵物垂死掙扎的快感。
爲首的是一個面容陰鷙的青年,嘴角帶着殘忍的笑意。
他大聲喊道:“你們兩個跑不掉了!乖乖停下來,跟我們回去!少宗主說了,要活的!”
韓雪沒有回頭,咬着牙,拼命地跑。
她的腿在發抖,她的呼吸像破風箱一樣急促。
可她不敢停。
停下來,就是死。
齊雲的情況更糟。
他的後背在不斷地流血,每跑一步,傷口就撕裂一分。
他的視線開始模糊,腳下的路開始搖晃。
他知道自己快撐不住了。
可他不能倒下。
他要活着,他還有大好年華。
七個人傀宗弟子越追越近。
五十丈。
四十丈。
三十丈。
韓雪和齊雲跑進了一片低矮的灌木叢,速度慢了下來。
灌木叢的枝條劃破了他們的皮膚,可他們已經感覺不到疼痛了。
他們的腦子裏只有一個念頭——跑。
跑得越遠越好。
可他們的身體,已經不聽使喚了。
韓雪的腿一軟,整個人摔倒在地。
她掙扎着想爬起來,可左臂的斷骨傳來一陣劇痛,讓她忍不住慘叫出聲。
齊雲停下來,轉身去扶她。
“快起來!”
韓雪咬着牙,撐着地面站起來。
可她的腿已經使不上力了,剛站起一半,又摔了下去。
齊雲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把她拖起來。
可就在這時,七個人傀宗弟子已經追到了。
他們散開,將韓雪和齊雲圍在了中間。
爲首的那個青年雙手抱胸,居高臨下地看着兩人,嘴角的笑意更加殘忍了。
“跑啊,怎麼不跑了?”
韓雪瞪着他,眼中滿是恨意。
齊雲握緊手中唯一剩下的匕首,擋在韓雪身前。
他的身體在發抖,可他一步不退。
那青年搖了搖頭,語氣輕蔑。
“兩個廢物,還想着反抗?乖乖跟我們走,少喫點苦頭。’
韓雪咬着牙,一字一句道:“做夢。”
那青年嘆了口氣,像是在看兩個不懂事的孩子。
“敬酒不喫喫罰酒。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他一揮手,六個人傀宗弟子同時踏前一步,朝韓雪和齊雲逼去。
韓雪閉上眼睛,心中滿是絕望。
她的儲物袋早就被搶走了,玄力也消耗殆盡。
齊雲也一樣。
他們連反抗的力氣都沒有了。
就在六個人傀宗弟子即將抓住他們的那一刻…………………
“咻咻咻咻咻!"
五道淡紅色的玄力小劍,從灌木叢深處激射而出!
那五道玄力小劍快如閃電,精準地射向站在最後面的兩個人傀宗弟子。
兩個弟子根本沒有反應過來。
兩道金劍射穿了一個弟子的後心,鮮血噴湧而出。
另外三道金劍射穿了另一個弟子的咽喉和胸口,那人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就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兩個人傀宗弟子,瞬間斃命。
那爲首的青年臉色大變,猛地轉過頭,看向金劍射來的方向。
“誰?!”
灌木叢中,一個少年站了起來。
他穿着平安教育學院的制服,面色平靜,目光清亮。
高純。
他沒有隱藏,沒有僞裝,就這樣光明正大地走了出來。
韓雪和齊雲看到高純,同時愣住了。
韓雪的嘴巴張了張,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高......高純?”"
齊雲的瞳孔收縮了一下,嘴脣微微發抖。
“你怎麼在這裏?”
他們沒想到,高純還活着。
更沒想到,高純會出現在這裏救他們。
高純沒有回答。
他看着那五個人傀宗弟子,面色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那爲首的青年上下打量着高純,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意。
“青銅六星?就憑你,也敢多管閒事?”
他頓了頓,聲音變得更加陰冷。
“既然你找死,那我就成全你。”
他一揮手,剩下的五個人傀宗弟子朝高純撲了過去。
那爲首的青年卻沒有動,他雙手結印,直接發動了後天神通:人傀。
三具人傀,出現。
它們通體漆黑,雙眼閃爍着詭異的紅光。
一具手持大刀,一具揹負長弓,一具手握寒刃。
三具人偶,全部是青銅六星修爲。
它們一出現,就朝高純撲了過去。
高純的心微微一沉。
三具人偶,加上五個弟子,八打一。
而且他不能在韓雪和齊雲面前暴露自己的真實修爲。
不能解封到白銀境。
也不能使用左眼的分身神通。
更不能使用心臟本源晶體中的神祕能量補充玄力。
他只能用青銅六星的手段,硬扛。
高純深吸一口氣,從儲物袋中掏出一大把符籙,朝衝在最前面的人傀砸了過去。
火球符、雷擊符、金劍符、冰錐符,鋪天蓋地,轟然炸開。
轟轟轟——!
三具人傀被符籙炸得連連後退,身上多了幾道焦黑的痕跡。
可它們的速度太快了,符籙的爆炸只能延緩它們一瞬。
大刀人傀衝到了高純面前,骨刀當頭劈下。
高純閃身避開,反手一記彈指金劍射向它的眼睛。
叮叮叮!
金劍撞在人的眼瞼上,火星四濺,可連一道劃痕都沒有留下。
高純的臉色微微一變。
這些人的防禦力,比他在外面遇到的那些還要強。
那五個弟子也從側面撲了過來,各種攻擊術法鋪天蓋地。
高純左躲右閃,同時從儲物袋中掏出更多的符籙,不停地往外扔。
他一個人,硬扛着三具人傀和五個弟子的攻擊。
韓雪和齊雲站在後面,看着這一幕,心中滿是震撼。
“高純他......一個人打八個?”
韓雪的聲音都在發額。
齊雲握緊匕首,咬着牙。
“我們去幫他!”
兩人掙扎着站起來,朝戰場衝去。
韓雪撿起地上掉落的一把長劍玄器,一劍刺向一個弟子。
那弟子正在全力攻擊高純,沒想到韓雪會突然衝過來,猝不及防之下,被一劍刺穿了肩膀。
他慘叫一聲,轉過身,一掌拍向韓雪。
韓雪被拍飛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口中噴出一口鮮血。
可她咬着牙,又爬了起來。
齊雲從側面繞過去,一刀劃破了一個弟子的喉嚨。
那弟子捂着脖子,瞪大眼睛,緩緩倒下。
兩人雖然重傷,雖然玄力枯竭,可他們拼命了。
高純看到韓雪和齊雲衝上來幫忙,心中稍微鬆了一口氣。
他一邊扔符籙,一邊從儲物袋中掏出一件玄器,直接催動自爆。
轟——!
玄器自爆的衝擊波將一具人傀炸得倒飛出去,它的手臂被炸斷了一截,可它很快又爬了起來。
高純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這些人傀太難纏了。
那爲首的青年站在後面,操控着三具人傀,嘴角帶着志在必得的笑意。
“你們三個,一個都跑不掉。”
高純沒有理他。
他從儲物袋中又掏出兩件玄器,同時催動自爆。
轟轟——!
兩件玄器同時爆炸,狂暴的衝擊波將三具人傀全部炸退。
大刀人傀的骨刀上出現了裂紋,長弓人傀的弓絃斷了,寒刃人傀的雙臂被炸得殘缺不全。
那爲首的青年臉色大變。
“你……………你瘋了嗎?自爆玄器?這些東西不要了?”
高純沒有回答。
他又掏出一件玄器,催動自爆。
轟——!
這一次,爆炸的衝擊波將骨刃人傀的一條手臂炸飛了。
那爲首的青年終於慌了。
他拼命地往後縮,同時操控人傀擋在自己身前。
可高純不給他機會。
他又掏出一件玄器,朝那青年本人砸了過去。
那青年臉色慘白,轉身就跑。
可他的速度,沒有玄器自爆的快。
轟——!
玄器在他身後爆炸,衝擊波將他炸得飛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他的後背血肉模糊,口中狂噴鮮血。
三具人傀失去了主人的操控,呆呆地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剩下的那兩個人傀宗弟子看到首領倒下了,嚇得魂飛魄散,轉身就跑。
高純怎麼可能讓他們跑掉?
彈指金劍射出,兩個弟子倒在了血泊中。
那爲首的青年趴在地上,看着高純一步步走過來,眼中滿是恐懼。
“你......你不能殺我......我是人傀宗核心弟子......我父親是......”
高純沒有聽完他的話。
匕首劃過他的咽喉。
那青年瞪大眼睛,死不瞑目。
高純站在屍體旁邊,大口大口地喘着氣。
他的身上多了好幾處傷口,鮮血染紅了衣袍。
他的玄力幾乎耗盡,臉色蒼白如紙。
可他站住了。
他沒有倒下。
韓雪和齊雲走過來,看着高純,眼中滿是震驚和感激。
韓雪的聲音沙啞。
“高純,你......你救了我們的命。”
齊雲點了點頭,語氣真誠。
“這個人情,我記下了。”
高純擺了擺手,沒有說話。
他蹲下身,開始清理戰場。
七個人傀宗弟子的儲物袋,全部收好。
三具人傀失去了主人的操控,已經變成了死物,高純把它們也收進了儲物袋,這些東西帶回去,可以賣不少玄晶。
然後,他扶着韓雪和齊雲,離開了這片血腥的戰場。
他們找到了一處隱蔽的山洞,躲了進去。
高純從儲物袋中取出療傷丹和回氣丹,遞給韓雪和齊雲。
“先療傷。”
韓雪接過丹藥,也不客氣,直接塞進嘴裏,盤膝坐下開始煉化。
齊雲也坐下療傷。
高純走到洞口,佈置了警戒陣法,然後回來坐下。
他一邊療傷,一邊等着兩人恢復。
大約過了半個時辰,韓雪和齊雲先後睜開眼睛。
他們的面色好了很多,傷口也止住了血。
韓雪看着高純,眼中滿是感激。
“高純,謝謝你。要不是你,我們兩個今天肯定死了。”
高純笑了笑。
“都是同學,客氣什麼。對了,你們怎麼在這裏?當初突破進來之後,到底發生了什麼?”
韓雪嘆了口氣,開始講述。
“當初我們分開之後,我帶着我的戰隊往中間走,齊雲往右邊走。走了大約兩刻鐘,我們就遇到了宗門戰隊的埋伏。”
她的眼中閃過一絲痛色。
“兩個完整的人傀宗戰隊,十個人,全部是高位青銅。我們根本不是對手。我的隊員一個一個地倒下,最後只剩下我一個人。我被他們打傷了,他們沒殺我,說要把我抓回去當人質。”
齊雲接過話茬,語氣平靜,可眼底藏着深深的哀傷。
“我和韓雪的情況差不多。我的戰隊也被埋伏了,隊員全部戰死。我也被抓了。後來,大峽谷發生了虛空爆炸,宗門弟子死傷慘重,我們趁着混亂,用長輩賜予的重寶護住了自己,活了下來。”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
“爆炸結束後,我們發現自己在祕境中。我們兩個運氣好,在祕境中碰到了彼此,就結伴同行。我們的儲物袋都被搶走了,身上什麼都沒有。我們找到了一株天材地寶,正要採摘,就遇到了那七個人傀宗弟子。然後就是你們
看到的了。
高純聽完,沉默了一瞬。
他想起自己的戰隊,想起李道丘、趙明勇、陳紅友、潘長貴。
他的分身爲了護住他們,變成了城堡盾牌,被空間裂縫吞沒了。
他們現在在哪裏?
還活着嗎?
高純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擔憂。
“你們的儲物袋都沒了,這些先拿着用。”
他從自己的儲物袋中取出一些丹藥,符籙和玄晶,分成兩份,裝進兩個儲物袋,遞給兩人。
韓雪接過東西,深深地看着高純。
那目光裏,有感激,有欣賞,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高純,你這個人,我韓雪交定了。”
她的聲音不大,卻格外認真,像是在許下一個承諾。
齊雲也接過東西,笑了笑。
“以後有什麼事,儘管開口。”
他拍了拍高純的肩膀,語氣真誠,沒有半點客套。
高純擺了擺手,沒有多說什麼。
有些話,不需要說太多。
三人坐在一起,開始商量接下來的行動。
高純建議他們兩個儘量躲在山洞中養傷,儘量別出去。
他們兩個還是青銅境四星的修爲,在這祕境裏實在太低了,隨便遇到一隊人都可能丟掉性命。
韓雪和齊雲當然想跟着高純。
跟着他,至少安全有保障。
可高純已經說了,他要去尋找李道他們四人。
那是他的兄弟,他不能丟下不管。
最終,韓雪和齊雲對視一眼,無奈地點了點頭。
三人不得不分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