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禮向後拉桿。
機頭應聲抬起。
在戰爭雷霆遊戲中，空戰格鬥的要訣之一是用鍵盤操作飛機，鼠標控制視角一直對準敵機，觀察敵機的動向。
而現在王禮坐在座艙裏，沒有在飛機外部的第三人稱視角，視野比玩遊戲的時候小得多。
他向下看只能看到握着操作杆的手和踩着腳舵的雙腿，左右兩側的視野也受到座艙邊緣的限制，向後看則會被座椅靠背擋住一部分視野，而且向後看要扭頭本來也不方便。
駕駛艙裏只有前上方的視野非常清晰，而且方便觀看。
所以空戰格鬥的要訣之一，就是保證敵機在你的前上方區域內，確保能看清楚敵機動向，判斷他的姿態。
王禮一拉桿，馬上抬頭找敵機，然而卻什麼都沒看到。
耳機響起約瑟芬的聲音：“敵機和我們同向盤旋中。”
剛剛交錯前，敵機也左滾轉，所以交錯的時候兩架飛機的座艙蓋是正對着的，現在飛行員也採取了同樣的策略：拉桿，繼續讓座艙蓋對準敵機。
於是兩架飛機的軌跡會組成一個阿拉伯數字8。
一般人會認爲這個時候轉彎半徑小的飛機有優勢，但這是個陷阱，更快完成轉彎的飛機纔會有優勢。
一味的減速降低轉彎半徑並不是最優的選擇，大部分飛機其實迴轉速率最快的時候並不是在低速區間。
也就是說保持合適速度的情況下，半徑雖然大，但是卻能更快轉過來。
原主非常熟悉鳶尾花機的性能，於是王禮放任肌肉記憶調整飛機的速度，讓迴轉效率處於最高的狀態。
他一直盯着對方，看看能不能搶先切到對方內線。
然而對面是吉倫特俱樂部的頂尖高手，顯然也對鳶尾花機性能瞭如指掌。
雙方基本同時完成迴轉，再次進入對頭狀態。
這種時候王禮有個習慣，在超遠距離對着對方長點射，看看能不能“摸獎”，所以完成迴轉的瞬間他就開炮了。
這時候雙方的距離還有兩公裏左右，一般情況機炮不可能打中兩公裏之外的目標，但兩架飛機對沖讓機炮炮彈需要飛行的距離實際上變短了。
噴氣機這種情況更明顯。
王禮點射完成之後立刻偏轉飛機，躲開對面射擊線。
他聽見嗖嗖兩聲，顯然對面也開火了，炮彈擦着王禮的機腹就過去了。
咦，我應該先一步開炮，怎麼沒有打中？
王禮帶着這樣的疑問率先進入第二圈。
這時候對面如果也採取剛剛一樣的策略，雙方再進入第二個8字軌道，先迴轉的王禮就有優勢。
所以王禮賭對面不會繼續拉8字，而是會選擇相向迴轉。
（借用UP主奇哥的示意圖，請無視機型）
這種情況下晚一步拉起的敵機只要控制好迴轉速率，是有可能抓住第一個攻擊窗口的。
所以王禮提前做好了躲開對面攻擊線的準備，在心裏默數幾個數之後側擺操作杆加踩舵，於是本來在迴轉中的飛機突然在空中做了個螺旋機動。
機動的同時王禮抬頭索敵，剛好看見曳光彈從眼前一閃而過——雙方的競賽彈鏈配置應該都一樣，隔三發裝一個曳光油漆彈。
下一刻，兩架飛機再一次交錯。
王禮看了下速度，比最佳迴轉速度快多了。
雙方機型相同，自己提前拉舵的情況下，對面能抓到這個攻擊窗口，肯定降速到最佳迴轉速度了。
能量有優勢！
王禮輕輕帶了一下杆，飛機進入了一個較爲和緩的盤旋軌跡，這樣能進一步減少損失的速度。
同時他的發動機加力一直開着，推力拉滿。
反正不能打導彈，不用擔心對面拿紅外線格鬥導彈肘自己，屁股熱就熱吧。
在王禮的預想中，會被敵機抓到第二個攻擊窗口，所以他提前踩舵桶滾。
曳光彈的光芒再次照亮座艙。
能照亮座艙就是沒打中！
王禮抬頭，剛好看到敵機從後視鏡裏掠過。
沒有發動機尾焰，說明對方爲了保證迴轉的效率，發動機一直沒有開加力。
————
雅閣賓派機庫內，飛行員們通過電視機觀摩着空戰。
“兩次都躲過了！王子殿下是背後有眼睛嗎？”
“我知道！那些上過戰場的老飛總說，自己能感覺到敵人開炮！原來是真的！”
“說不定是約瑟芬小姐的力量！”
這時候馬拉吉冷笑一聲：“你們不懂了吧，王子殿下說過，亡靈不可能再被殺死，所以敵人的航炮不可能再打中他！”
飛行員們齊刷刷的扭頭。
“馬拉吉！”
“你什麼時候來的？”
馬拉吉兩手一攤：“剛剛，就在空戰開始的時候，我就走進了機庫，但是你們沒有一個人歡迎我！還有我身後這位也是王子殿下直屬第十四部隊的飛行員卡米耶，殿下的照片就是他沖洗出來的！”
“卡米耶？怎麼是女孩子的名字？”
卡米耶正要發作，有一直關注畫面的飛行員喊：“殿下進水平盤旋了！”
於是大家注意力又被畫面吸引過來。
————
王禮讓飛機滾轉，進入水平盤旋。
同時他按下無線電發送鍵：“你的炮術不怎麼樣啊，怎麼兩次都沒打中我？”
“別得意！”對面的聲音有點惱羞成怒的意思，這就對了，失去判斷力，追着我不放，在速度比我低的情況下進入雙環機動吧！
王禮玩戰雷的時候，格鬥中時不時會拉煙嘲諷敵人，引誘敵人在看似優勢，其實形勢已經逆轉的時候繼續追擊。
就算那些老飛也有可能上當，最後被王禮反殺。
沒錯，王禮開嘲諷是因爲他判斷形勢已經逆轉了。
對方抓了兩個窗口沒有取得命中，爲了這兩個窗口他損失了大量的速度（也就是能量），這種情況下被拖入雙環機動，很快飛機就會因爲速度太低失去操控性。
而王禮隨着速度逐漸降低，剛好就到了最佳迴轉速度，能更快的轉過來。
王禮抬起頭尋找敵機，這時候敵人正確的應對應該是直飛衝進王禮飛機下半球的視野盲區，趁着王禮丟失目標的時候恢復速度，等速度恢復得差不多的時候再機動進入第二回合的交鋒。
但是敵人沒有這樣做，王禮在上半球視野的邊緣看到了敵機，他跟着王禮進入盤旋了。
王禮笑了，繼續嘲諷：“我知道你現在很急，差一點就能咬上我的尾巴了對不對？可是我的飛機就是一直在瞄準環的上方，不管你怎麼努力也沒有辦法把我套進瞄準環！”
說話的時候，敵人飛機的位置已經從上半球視野的邊緣移動到了上半球中央。
這其實是因爲王禮的迴轉效率更高。
再這樣持續一會兒，隨着敵機的速度繼續降低，王禮就會逐漸轉到敵人的屁股後面去。
這個空戰沒有任何的藝術與靈感，是純粹的算計，是物理學和數學的勝利。
敵人終於意識到自己上當了。
“皮埃爾！你算計我！”對方憤怒的喊，同時改出了盤旋，直飛想要恢復速度。
王禮當然不會客氣，直接轉到了敵人正後方，把敵人逃進瞄準具裏。
約瑟芬鎖定了敵人，於是彈道計算機計算出了命中位置。
王禮開火了。
機炮準確的命中了敵機的尾部，把敵機尾翼染成了藍色。
先拔頭籌！
但是這樣還不夠，贏得空中決鬥並不是最終目標，展示擊落公爵的機動纔是。
於是王禮在攻擊得手之後直接超前敵機，在敵機前面晃悠了一下機翼。
“你這傢伙！故意超前給我打嗎？我拒絕這樣的施捨！”對方怒吼道。
王禮按下發送鍵：“你不追上來，我又怎麼向你展示我如何擊落薩克森公爵的？”
說完他關掉加力，讓飛機速度增長不要那麼快，不然對方就追不上來了。
對面沉默了幾秒，罵道：“你會後悔的！我要把你的飛機全部染成橘紅色！”
看來對面的油漆彈和機身塗裝一樣，都是橘紅色。
“敵人追上來了。”約瑟芬說。
王禮打開加力，同時拉桿。
於是雙方再次進入緊張刺激的追尾。
王禮看了眼後視鏡，確定對方追得很緊。
然後他拉下攻角限制器。
拉桿！
突如其來的大過載讓王禮的大腦一陣輕飄飄。
他再一次看到座艙裏的對手。
對手的表情和臨死前的薩克森公爵一模一樣。
不過這一次，總覺得手中的操作杆還有力回饋，顯然飛機沒有完全失去操控性。
之前是因爲翼尖斷了所以完全失去操作能力嗎？
王禮拋開疑問從容的修正了機頭指向，按下射擊鍵。
油漆彈把對面座艙玻璃完全染成了藍色。
兩架飛機交錯而過。
王禮進入了失速狀態，飛機開始尾旋。
就在這時候約瑟芬說：“推杆！其他交給我！”
王禮聽話的推杆。
接下來事情發生得非常快，王禮視野剛開始因爲負G變紅，飛機就恢復了操控性。
居然這麼簡單就改出了失速尾旋！
王禮回頭看後座，發現約瑟芬正在大口大口的吸氧，隔着頭盔的玻璃面罩都能看見她臉上豆大的汗珠。
難怪這傢伙要自己坐上來！
王禮重新讓飛機進入平飛狀態，同時抬頭尋找目標。
決鬥結束有兩種方式，一種是一方認輸，另一種是一方飛機表面被染色超過百分之八十，由裁判判定決鬥結束。
現在對方沒有認輸，裁判也沒有判定結束，所以戰鬥還要繼續——
王禮剛這樣想，對方就呼喊道：“我是‘百舌鳥’！我的座艙蓋被油漆彈完全蓋住！失去視野！重複，失去視野！MAYDAY MAYDAY！”
啊？
（好消息，這次第二章很快完成了！壞消息，下一更在15號凌晨零點。覺得精彩就投票，追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