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世界。
S6的MSI有六支隊伍參加,分別是:
LCK賽區:SKT
NA賽區:CLG(原世界小組第二齣線,壓在了SKT的頭上。)
EU賽區:G2(阿P中單時期)
LMS賽...
EDG的基地水晶在鏡頭裏微微泛着藍光,像一盞將熄未熄的孤燈。
Pawn的手指還停在鍵盤上,指尖發白,指節因用力而凸起,彷彿剛纔那波團戰裏被烤焦的不是血條,而是他本人的神經末梢。他沒動,連呼吸都壓得極低,只是盯着屏幕右下角——那裏,維克托的Q技能冷卻時間還剩3.2秒,而他的發條魔杖,早已在火焰長毯落下的瞬間,被燒成了一地灰燼。
阿布站在休息室門口,沒進去。
他聽見了導播間傳來的、幾乎撕裂空氣的嘶吼:“Triple Kill!IG完成三殺!EDG中野輔三人陣亡!廠長殘血逃生,但盧錫安已經半血,卡爾瑪閃現交出,Deft在塔下瘋狂A兵補狀態……這把,EDG真的沒有容錯率了!”
阿布沒應聲,只把戰術板翻過來,背面朝外。上面用紅筆潦草寫着三行字:
【1. 中路一塔失守→視野斷層→河道控制權讓渡】
【2. 皇子+維克托+EZ三核聯動頻率已達S6極限閾值】
【3. Scout在後臺熱身時,三次開口說“明凱哥救我”,發音準確,語速穩定】
他忽然想起賽前Scout第一次進訓練室那天——少年穿着不合身的EDG隊服,袖口捲到小臂,眼鏡片後的眼睛亮得驚人,像剛被擦亮的玻璃珠。他坐在Pawn旁邊,聽了一整局覆盤,沒插話,只在本子上記滿了韓文夾雜中文的筆記。最後一句,是用鉛筆寫在頁腳的:
“明凱哥的挖掘機,從不繞後。他永遠直衝最亮的地方。”
阿布喉結動了動。
比賽時間,17分48秒。
IG五人壓進EDG高地。
兵線是維克托帶的——不是推,是“養”。他在塔前故意放慢Q的節奏,讓兵線卡在塔前四分之三的位置,既不讓塔打兵,也不讓兵打塔,硬生生把EDG高地塔變成了一個懸浮的孤島。Zoom的蘭博則蹲在側翼草叢,E技能冷卻完畢,W正在蓄能,火苗在屏幕邊緣跳動,像一簇不肯熄滅的幽火。
廠長的挖掘機在野區繞了第三圈。
他沒TP,沒閃,沒懲戒——懲戒早在上一波搶龍時交給了空藍的布隆。此刻他只剩一個Q,一個E,和一條殘血。他盯着小地圖,手指在W鍵上方懸停了整整七秒。
“明凱……”阿布終於推開門,聲音不高,卻像刀鋒刮過金屬,“Scout,進來。”
Scout幾乎是跑着進來的。黑框眼鏡滑到鼻尖,他抬手扶正,呼吸微促,但眼神清亮,毫無慌亂。他一眼掃過屏幕上EDG高地塔前那支緩緩推進的隊伍,目光在維克托身上頓了半秒,又移到蘭博藏身的草叢,最後落在廠長那個孤零零的挖掘機圖標上。
“Scout,”阿布遞過一支筆,“你來寫,接下來二十秒,EDG該怎麼活。”
Scout沒接筆。他伸手,輕輕按住阿布握着戰術板的手背。皮膚很涼,但力道很穩。
“阿布哥,”他開口,中文帶着輕微的韓國腔,卻異常清晰,“不是‘怎麼活’。”
“是‘怎麼炸’。”
廠長聽見了。
他沒回頭,但左手拇指,極其細微地,在鼠標側鍵上叩了一下——那是他們訓練時約定的暗號:【信他】。
導播鏡頭切回主戰場。
IG五人已站定陣型:皇子居中,維克托右後,EZ左前,卡爾瑪與蘭博分列兩側,像一把五指張開的手,正緩緩合攏。
就在此時——
EDG高地塔後的陰影裏,一道金光驟然亮起。
不是TP。
是Scout的維克托,從基地泉水直接閃現,落地即開E!
“什麼?!Scout上場了?!”管澤元失聲叫破,“他沒熱身時間!他連ID都沒改!!”
可維克托的E已經轉了起來。
不是清兵,不是推塔,而是精準地、狠狠地砸向蘭博所在的草叢——火苗尚未燃起,E的衝擊波已將Zoom逼出草叢!同一剎那,廠長的挖掘機從河道F4位置反向W閃,Q技能如毒蛇般咬向維克托後腰,卻在命中前0.3秒,被Scout一個微不可察的走A橫移,Q擦着衣角掠過!
“他預判了廠長的Q?!”記得瞪圓了眼,“Scout根本沒看小地圖!他全程盯着Zoom的蘭博!”
Scout的確沒看小地圖。
他盯着的是Zoom的鼠標軌跡。
過去三個月,他看了172場Zoom的OB錄像,記下了所有蘭博E技能釋放前手腕的抬升角度、所有W蓄能時屏幕右下角能量條的抖動頻率、所有Q技能預判時視角的細微偏移。他甚至知道,Zoom在高壓團戰裏,習慣性把鼠標放在屏幕左上角——因爲那裏,是維克托Q技能的默認施法中心點。
所以當Zoom被迫走出草叢、E技能冷卻只剩1.7秒時,Scout的維克托已經抬起了右手。
Q——死亡射線!
不是射向蘭博。
不是射向皇子。
而是射向——維克托自己腳下!
一道灼熱光束自地面斜向上噴射,將Scout本人連同身後半徑兩米內的空氣全部點燃!維克托的Q技能,在自身腳下引爆,形成一道半圓形的致命弧線火牆——而火牆盡頭,正是剛被逼出草叢、尚未來得及調整站位的蘭博!
“轟——!!!”
蘭博血條暴跌四分之一!W蓄能被打斷,E技能CD重置,Zoom本能後撤,卻撞上了廠長從河道繞後切出的挖掘機!
Q擊飛!
Scout的維克托沒有追擊。他反手一個R——混亂風暴,精準罩住皇子與維克托的交匯處!同時,他左手食指重重按下TAB鍵——不是查裝備,而是調出聊天框,用中文打出四個字,發送至全隊:
【等我Q好】
全場寂靜。
因爲所有人都看見了:維克托的Q技能圖標,冷卻進度條剛剛跳過50%。
而Scout的鼠標,已經挪到了下一個目標頭上——EZ。
老賊的EZ正欲E臉突進,卻在起跳瞬間,看見Scout的維克托朝自己咧嘴一笑。
那笑容很淡,鏡片後的瞳孔卻亮得駭人。
E技能躍遷的藍色粒子尚未散盡,Scout的Q已經再次亮起——這次,他瞄準的,是EZ落地後必經的牆體夾角!
“他……他算好了老賊的E距離?!”管澤元聲音劈叉,“這不可能!連老賊自己都不確定會不會撞牆!”
可老賊的EZ,真就撞上了。
不是運氣。
是Scout在Zoom錄像裏,數過老賊137次E技能落地後調整身位的平均幀數;是他在訓練賽裏,讓Meiko用布隆Q了老賊298次,統計出老賊被擊飛後第一反應永遠是往右前方走A兩步再閃現;是他把LPL所有選手的肌肉記憶誤差,全部換算成了像素級的預判座標。
EZ被Q燒中,血量狂掉。
Scout沒停。
他轉身,W技能砸向維克托本體——不是傷害,是減速!維克托本體被W減速的0.5秒內,Scout的E技能再度轉滿,一個貼臉的旋轉衝擊,將維克托硬生生頂退三步,恰好撞進廠長挖掘機的W範圍!
“雙控!雙控!!”記得拍桌而起,“Scout的W減速,廠長的W眩暈,維克托被控在原地整整1.2秒!他甚至連護盾都來不及開!”
發條的球,終於飛到了。
Pawn的左手腕,因舊傷而微微顫抖,但他按下的R鍵,穩如磐石。
“Perfect!”
金色鎖鏈纏住維克托,拉向中央。
Scout的維克托在被拉的過程中,右手抬起,Q技能第三次亮起——這一次,他射向的,是維克托腳下!
火牆再起!
而這一次,火牆燃燒的終點,是皇子即將EQ閃進場的路徑!
大花生的EQ在半空凝滯了0.1秒。
他看到了火牆,看到了廠長挖掘機正從側翼撲來,看到了Deft的盧錫安已經開啓RE,子彈正朝着自己傾瀉而來……
他收手了。
EQ取消,閃現後撤。
可火牆已燃。
維克托在火中慘叫,血條見底。
【First Blood!】
【Scout(維克托)擊殺了Rookie(維克托)!】
系統播報聲響起時,全場觀衆還沒反應過來。
因爲被殺的,是IG的中單。
而殺人者,是剛剛替補登場、連ID都沒改、連熱身都沒做的Scout。
阿布站在休息室門口,終於鬆開了攥着戰術板的手。
指節發白處,留下幾道淺淺的月牙形壓痕。
他看見Scout摘下眼鏡,用袖口擦了擦鏡片,再戴上時,鏡片後的目光平靜如初。
他沒慶祝,沒揮手,只是低頭,對着麥克風,用標準中文,輕聲說了一句:
“明凱哥,下一波,我Q好之前,別開團。”
廠長的挖掘機,在高地塔後停住了。
他沒說話,只用鼠標,把Scout的維克托頭像,拖到了自己屏幕正中央。
鏡頭掃過IG選手席。
羅傑摘下耳機,看着大屏幕上那個剛剛完成一殺的維克托頭像,沉默三秒,忽然笑了。
他轉頭對Zoom說:“告訴小花生,別急着打龍了。”
“EDG的維克托……”
“現在才真正開始發育。”
導播切回全局。
兵線已被EDG清空。
高地塔完好。
經濟差從7700,被這一波硬生生扳回2200。
而Scout的維克托,正站在塔下,安靜地補着最後兩個近戰兵。
他的Q技能圖標,冷卻進度條,悄然跳過了90%。
阿布深吸一口氣,轉身走向教練席。
他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有些涼。
他知道,真正的比賽,現在纔開始。
Scout不是來救場的。
他是來掀桌的。
他不需要適應EDG的節奏。
因爲他帶來的,就是新的節奏。
——那是一種比“鋼鐵防線”更堅硬的節奏,比“峽谷先鋒”更暴烈的節奏,比“維克托的Q”更精準、更冷酷、更不容置疑的節奏。
Pawn的腰傷還在隱隱作痛。
但當他看見Scout補刀時,手指在鍵盤上敲出的每一個音符,都像手術刀般精準地切開IG的運營脈絡時,他忽然覺得,那點疼痛,好像也沒那麼重要了。
畢竟,有些東西,比身體的疼痛更灼熱。
比如,被看見的天賦。
比如,被信任的瞬間。
比如,當全世界都以爲EDG要潰敗時,一個戴眼鏡的少年,用一道火牆,把整個召喚師峽谷,重新燒出了形狀。
比賽時間,18分33秒。
Scout的維克托,補完了第27個兵。
他的Q技能,冷卻完畢。
他抬頭,看向大屏幕。
IG五人的頭像,依舊亮着。
而他的鼠標,已經懸停在了皇子的圖標上。
這一次,他沒等任何人下令。
他點了下去。
Q——死亡射線,再次亮起。
這一次,他射向的,是整個IG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