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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4章 見家長,兒時真相(4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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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姨喝茶...”

“唉,好好好。”

“叔叔喝茶。”

“哎喲喲,我,我自己來就好,自己來。”

一直以來都是嚴父人設的老安現在卻像是個剛入職的新人一樣,一臉緊張的表情,又是坐立難...

夜風忽然靜了。

不是風停了,而是某種更沉的東西壓了下來——像一牀浸透冰水的厚棉被,無聲無息裹住耳道、喉管、指尖。草葉不再搖晃,連遠處幾隻夜巡的機械飛蛾都懸在半空,複眼凝滯,翅膜微顫卻無法振翅。空氣裏浮起一層極淡的灰霧,不是視覺所見,而是識之息主動刺探時,在靈覺層面被撕開的一道薄痂。

“開始了。”阿納卡戎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卻像一枚釘子楔進寂靜裏。

她指尖在手柄上一按。

電視屏幕猛地炸開一片噪點——不是雪花,是無數細小的、蠕動的黑斑,密密麻麻爬滿整個畫面,又在半秒內被強行拉扯、摺疊、重組。像素塊開始下墜,但速度不對:它們不是垂直落下,而是以十五度斜角滑行,邊角微微溶解,像蠟燭受熱時滴落的淚痕。綠色方框的頂部缺口處,滲出一線暗紅,緩慢蜿蜒,如未乾涸的血跡。

“別眨眼。”阿納卡戎說,喉結滾動了一下,“也別呼吸太深。”

顯然,她在騙人。她自己睫毛就在抖,左手死死掐進右臂肘彎,指節泛青。那不是緊張,是壓制——壓制某種正從她脊椎深處往上攀爬的、屬於死神本源的戰慄。

相機沉甸甸地壓在手裏。然而當識之息全面鋪開,視野便分裂成兩重:肉眼所見是模糊跳動的像素雨;靈覺所見卻是另一幅圖景——每個下墜的方塊內部,都蜷縮着一枚指甲蓋大小的、半透明的人形輪廓。它們沒有五官,只有三道裂口構成的嘴,正同步開合,發出一種頻率極低的嗡鳴,震得相機取景框邊緣微微發燙。

“咔。”

第一聲快門響了。

不是他按的。是相機自己響的。機身突然升溫,鏡筒前端迸出一點幽藍微光,像被點燃的磷火。與此同時,最靠近屏幕左下角的那個方塊驟然停頓,懸浮半空。它表面的像素顆粒開始逆向流動,簌簌剝落,露出底下一張熟悉的臉——十一歲的米婭,穿着洗得發白的藍布裙,眼睛閉着,嘴角卻向上彎起一個絕不可能出現在活人身上的弧度。她額心有一道細長裂痕,正緩緩滲出黑色粘液,順着鼻樑流下,在像素皮膚上拖出油亮軌跡。

“拍!”阿納卡戎嘶聲喝道。

他手指本能扣下快門。

閃光燈亮起的瞬間,米婭睜開了眼。

沒有瞳孔,只有一片旋轉的、由無數細小齒輪咬合而成的銀色漩渦。那漩渦中心,赫然嵌着一張縮小版的、正在尖叫的洛繆的臉。

“呃啊——!”

相機猛地一震,鏡頭玻璃“咔嚓”裂開蛛網紋。一股灼熱氣流從取景框倒衝而出,直撲他面門。他下意識偏頭,滾燙氣流擦過耳廓,燎焦幾根髮絲,留下焦糊味。再抬頭時,電視裏米婭已消失,只剩那個方塊繼續下墜,撞上底部堆疊的殘骸,“砰”一聲悶響,消去——可就在它消失的同一幀,屏幕右上角憑空浮現出一行字,用像素點拼成,歪斜顫抖:

【你偷看了她的夢】

字跡一閃即滅。

“別讀出來!”阿納卡戎暴喝,手柄“啪”地捏碎,“碎片會寄生聲音!”

他喉頭一甜,硬生生嚥下湧上的腥氣。後頸皮膚傳來細微刺癢,低頭一看,一小片像素點正從衣領下沿鑽出,排列成微型的、不斷重複坍塌又重建的俄羅斯方塊圖案,像某種活體紋身。

“第二波。”阿納卡戎喘了口氣,額頭沁出冷汗,卻咧開嘴笑了,“來得比預想快……說明封印鬆動得厲害。”

她沒再等他回應,右手五指張開,對着電視屏幕虛抓。空氣裏響起皮革繃緊的“咯吱”聲,一道半透明的暗紅色鎖鏈自她掌心激射而出,末端化作七枚倒鉤,狠狠釘入屏幕。鎖鏈劇烈震顫,屏幕隨之扭曲變形,像素塊下墜速度驟然加快,如同被無形巨手瘋狂攪動。綠色方框開始龜裂,裂縫裏透出底下翻湧的、濃稠如瀝青的黑暗。

“它們在搶頻道!”她咬牙道,“快!看縫隙!”

他立刻舉起相機,識之息催到極致,視野裏所有動態都被拉成殘影。就在此時——

左下角裂縫最寬處,一隻手掌擠了出來。

不是像素拼湊,是真實的、帶着青灰色屍斑的手。指甲長達十釐米,漆黑彎曲,指腹覆滿角質鱗片。它五指張開,朝鏡頭方向猛然一抓!指尖距離取景框僅剩三寸,颳起的陰風掀起他額前碎髮,帶着腐爛海藻與鐵鏽混合的腥氣。

快門聲幾乎與抓擊同時響起。

閃光燈爆開強光,那隻手瞬間僵住,指關節發出令人牙酸的“咔吧”脆響,整條手臂從指尖開始,一寸寸結晶化,泛起幽藍寒霜。霜紋沿着手臂急速蔓延,眨眼間覆蓋至肩胛——但就在霜紋即將封住它咽喉時,那顆本該被凍住的頭顱猛地一轉,黑洞洞的眼窩精準對準了他。

沒有眼珠,只有一片緩緩旋轉的、由無數細小照片碎片組成的漩渦。

其中一張,正是他今早偷偷塞進洛繆枕頭下的、他倆在櫻花樹下的合影。照片一角被燒焦,焦痕邊緣,正有新的像素點滋滋生長。

“糟了……”阿納卡戎臉色慘白,“它認出你了。”

話音未落,電視屏幕轟然爆裂!

不是物理意義上的炸開,而是空間本身被撕開一道狹長口子。無數只同樣青灰的手臂從裂縫中探出,有的拎着生鏽的菜刀,有的攥着斷掉的吉他弦,有的只是空蕩蕩地揮舞着——所有手臂的腕部,都繫着褪色的藍布條,布條末端繡着歪斜的字母:M.I.A。

“退後!”阿納卡戎怒吼,左手甩出三枚黑曜石彈丸。彈丸撞上最前排手臂,無聲炸開,騰起三團墨色煙霧,煙霧裏伸出蒼白骨手,死死攥住那些手腕。

可裂縫還在擴大。

裂縫深處,不再是黑暗。是一片傾斜的、佈滿黴斑的天花板。天花板角落,掛着一隻早已停擺的掛鐘,銅色鐘面佈滿蛛網,但指針卻在瘋狂逆時針旋轉,秒針每跳一下,地面就震顫一次,草葉簌簌抖落露珠。鐘面玻璃後,隱約可見一張臉的輪廓,嘴脣開合,無聲唸誦着什麼。

“那是……我的老房子?”他脫口而出,聲音發緊。

阿納卡戎眼神銳利如刀:“你家?不,是‘她’最後清醒的地方。屍畜會錨定記憶錨點……你越怕什麼,它們越往那兒鑽!”

她猛地扯開自己左腕袖口,露出一截纏滿暗金符文的繃帶。指尖劃破繃帶,鮮血湧出,卻不滴落,反而懸浮於空中,迅速凝成七顆血珠。血珠嗡鳴着飛向裂縫,撞上最中央那隻正試圖鑽出的、戴着褪色蝴蝶結髮卡的女童手臂。

“以吾名,鎖喉!”

血珠爆開,化作七道血線,瞬間勒緊那隻手臂七處關節。女童手臂劇烈抽搐,蝴蝶結髮卡“啪”地崩開,散落的緞帶在半空化爲灰燼。就在它因劇痛而仰頭的剎那,他透過取景框,看清了它的臉——

不是米婭。

是另一個女孩。約莫八歲,頭髮枯黃打結,左眼蒙着髒污的紗布,右眼渾濁泛黃,瞳孔深處卻映着無數個正在奔跑的、小小的他。她咧開嘴,牙齒全是鋸齒狀的金屬片,咯咯笑着,喉管裏滾出洛繆的聲音:“……找到你了哦。”

快門再次按下。

這一次,閃光燈沒有亮起。相機鏡筒噴出一股墨色濃煙,煙霧中浮現出一隻蒼白的手,五指箕張,狠狠扼住那女童的咽喉。女童笑聲戛然而止,脖頸處傳來骨骼碎裂的脆響,墨煙順着她張大的嘴巴灌入,她身體迅速乾癟、碳化,最終“噗”地化爲一捧黑灰,簌簌落在草地上,被夜風一吹,散得無影無蹤。

“有效!”阿納卡戎眼中閃過一絲狠光,“趁現在!”

她雙手結印,口中咒文如冰錐刺出:“魂歸墟,魄鎮淵,七竅鎖,九幽判——”

裂縫邊緣的墨色鎖鏈驟然收緊,發出令人頭皮發麻的金屬呻吟。裂縫開始收縮,但收縮過程中,無數細小的、由照片碎片組成的飛蟲從縫隙裏蜂擁而出,嗡嗡振翅,直撲他面門。每隻飛蟲翅膀上,都印着一張不同角度的、他童年時的照片:襁褓中的啼哭,幼兒園領獎時的傻笑,小學畢業照上被風吹亂的劉海……

“拍!全部拍!”阿納卡戎厲喝,自己卻猛地單膝跪地,一口黑血噴在草地上,騰起縷縷青煙,“相機……能困住碎片化的執念!快!”

他舉起相機,雙手因脫力而顫抖,卻穩穩對準第一隻飛來的蟲。取景框裏,蟲翼上的照片突然活了過來——襁褓中的嬰兒睜開了眼,瞳孔裏映出此刻跪地吐血的阿納卡戎;幼兒園的他踮腳去夠獎盃,獎盃頂端卻伸出一根染血的食指,指向鏡頭後的他;小學畢業照上,所有同學的臉都在融化,唯獨他自己的臉越來越清晰,越來越……空洞。

快門聲連成一片。

咔、咔、咔、咔——

每一聲,都有一隻飛蟲在鏡頭前僵直、結晶、碎裂。墨色煙霧從相機內部源源不斷湧出,如活物般纏繞上剩餘的飛蟲,將它們拖入鏡頭深處。可飛蟲數量實在太多,第三十七隻撞上鏡頭時,相機外殼“咔”地裂開一道縫,一股混雜着鐵鏽與奶香的冰冷氣息噴湧而出,直鑽他鼻腔。

眼前一黑。

幻象劈頭蓋臉砸來。

他站在老房子客廳,腳下是褪色的紅地毯。地毯上,米婭背對着他,蹲在地上,用粉筆畫着什麼。他走過去,看見她畫的是一幅巨大的俄羅斯方塊圖案,但所有方塊都是倒置的。她聽見腳步聲,慢慢回頭,臉上沒有皮膚,只有一層薄薄的、半透明的薄膜,底下是縱橫交錯的血管和神經束,正隨着她說話而脈動:

“哥哥,你看,我把時間疊起來了……”

她抬起手,指向天花板。掛鐘的指針停在三點十七分,秒針卻在倒着走,滴答、滴答、滴答……每一聲,都讓他的太陽穴突突狂跳。

“……你答應過,永遠陪我看櫻花的。”

她忽然笑了,薄膜下的肌肉牽動,扯出一個巨大而怪異的弧度。然後,她整個人像被抽掉骨頭般軟倒在地,化作一灘墨汁般的液體,順着地板縫隙汩汩流走。液體流經之處,紅地毯迅速褪色、龜裂,露出底下森白的、刻滿倒計時數字的肋骨。

“醒過來!!”

阿納卡戎的咆哮像驚雷劈進幻境。

他猛地嗆咳,冷汗浸透後背。現實感重新灌入四肢百骸——相機還握在手中,鏡筒滾燙,鏡頭裂縫邊緣正滲出細小的、帶着奶香的墨色液滴。電視屏幕已徹底熄滅,只剩一片漆黑,但那道空間裂縫並未完全癒合,像一道尚未結痂的傷口,邊緣流淌着暗金色的光暈,隱約可見裂縫深處,掛鐘的指針仍在逆時針瘋狂旋轉。

“撐住了?”阿納卡戎扶着椅子扶手站起來,臉色灰敗,左腕繃帶已被鮮血浸透,滴滴答答落在草地上,“……好險。差點讓你被‘疊時間’的執念反向同化。”

她抬手抹去嘴角血跡,目光掃過他手中相機,瞳孔驟然收縮:“等等……你剛纔,拍到了什麼?”

他低頭看向取景框。

原本模糊的屏幕裏,此刻清晰映出一張照片——不是遊戲畫面,也不是任何他見過的影像。照片上,是兩個並肩而立的少年。左邊是十二歲的他,穿着洗舊的校服,笑容靦腆;右邊是個陌生男孩,穿着樣式古怪的銀灰長袍,面容清俊,眉心有一點硃砂似的紅痣。男孩正側頭對他說話,嘴脣微啓,彷彿下一秒就要吐出聲音。

而照片背景,並非長青基地,也不是老房子——是一片無垠的、漂浮着破碎星辰的純白虛空。虛空盡頭,隱約可見一座由光與影交織而成的巨大階梯,階梯頂端,一扇燃燒着幽藍火焰的門扉,正緩緩開啓。

“這……”他喉嚨發乾,“這不是我……”

“這是‘原初錨點’。”阿納卡戎的聲音陡然變得異常沙啞,她死死盯着照片,血紅眸子裏第一次浮現出近乎恐懼的神色,“……你被天使綁定的真正源頭。不是洛繆,不是拉菲耶爾……是更早、更根本的東西。”

她一把奪過相機,手指用力到指節發白,卻不敢觸碰那張照片:“完了。徹底亂套了。他們……他們已經把錨點污染了。”

夜風終於重新吹起,帶着刺骨寒意。草葉沙沙作響,彷彿無數細碎的、壓抑的哭聲。遠處,基地主樓的方向,兩道極淡的光痕正劃破夜空,流星般疾馳而來——一道純白,一道金紅,速度越來越快,越來越近。

“洛繆和拉菲耶爾……提前回來了。”阿納卡戎深深吸了口氣,將相機塞回他手中,聲音卻奇異地平靜下來,“聽着,接下來的話,只說一遍。你拍下的這張照片,會成爲新的污染源。要想清除它,只有一個辦法——”

她抬手,指尖燃起一簇幽藍色的火苗,火苗中,映出照片裏那扇燃燒的門扉倒影。

“你得親自走進去,把‘那個穿銀灰長袍的你’,親手掐死。”

遠處,第一道白光已掠過山脊,照亮了她眼中跳動的、冰冷而決絕的火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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