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無眠。
秋日高灼人間,尤其是嶺南,縱然以宋閥的豪奢能耗費大量的人力物力建出一座,甚至數座避暑山莊,苦一苦百姓,好讓自己替他們把福享一享。
但有宋缺在,宋閥也好,嶺南各地豪族也罷,沒有人敢這麼做。
宋缺只是不怎麼管事,而不是不問世事!
正如今日,宋缺早早便出了磨刀堂,一襲白衣着身,邊角繡着銀紋,寬領松帶,一把不長不短,樣式輕盈的刀提在手中,走起路來寬袖飄揚,無拘無束,頗有魏晉豪灑之風。
宋閥大公子宋師道,族內高手宋智、宋魯,盟友獨尊堡解暉和女婿解文龍......等等衆人皆在磨刀堂外等候着他。
宋缺刀法輕盈,刀招環環相扣無有錯漏,爲人也頗爲看重漢家血脈,聽起來像是個古板的老頭,實際上爲人並不迂腐,一眼掠過衆人,還有心和宋師道、解文龍開玩笑道:“怎麼只有你們兩個來了,不見玉致和玉華她們,難
不成你們也學那些酸儒要規訓咱家女兒了?”
南宋理宗前女子政治地位不高,但並不代表沒有權利,刑法上也沒有過多嚴苛,自然在道德上也不存在多少過分壓迫。
但每逢盛世,亂世時,總會有人跳出來給女子立規矩,前者是壓一壓人心浮動,如女訓、女誡;後者是男子拼命廝殺,卻總有人試圖奔赴更好的生活,惹得軍心不穩,戾氣橫生。
因此此時也是有儒者提出約束女子的,只不過不管是世家大族還是鄉里人家,都少有拿這種話當回事的。
可此時宋師道出奇的贊成這些大儒。
宋缺不怎麼管事,整個宋閥便是以他爲尊,因此一大早便有人告訴他昨晚上二小姐直接帶男子住進來玉鳴軒,大小姐也深夜去了。
天都放了白,還沒見人影!
宋師道覺得,這種事情若是傳出去,宋閥的臉都丟乾淨了!
所以聽到宋缺的話,宋師道臉色陰鬱,不怎麼高興的說道:“爹,我倒是想規訓玉致,可也得那丫頭聽我的啊!”
“哼!想讓玉致聽話,你得有讓她聽話的本事纔行!”
宋缺剛纔面上還是浮着笑容的,可一聽宋師道居然真的想管宋玉致,面上的笑容就假了許多,目光一上一下一掃,哼聲中便多了幾分鄙夷。
宋師道的天賦不差,根骨也稱得上不錯,偏偏武道之心不堅,如今也纔是先天水準,還不算拔尖。
別說是和宋玉致比了,就是和獨孤閥的獨孤策、宇文閥的宇文成都、李閥的李世民比起來,都是墊底的那一個。
管教宋玉致?
憑什麼!
憑你腦袋大?憑你脖子粗?
宋師道被宋缺瞧不起也不是一天兩天了,他有時候都覺得自己若不是他爹親生的,恐怕早就嘗試宋缺的天刀八絕了——他是試刀的那個。
但這件事上他不認爲自己有錯。
所以委屈的說道:“爹啊,那丫頭這還沒談婚論嫁呢,便把人帶到了自己院子裏住,你說這算什麼事?”
能來迎接宋缺的人都是鐵桿的自家人,因此宋師道也不避諱。
但這話一出,宋缺這個親爹只覺手癢,宋魯和宋智也趕忙拽了他的袖子,示意他閉嘴。
解暉早知宋師道是草包,但沒想到對方竟如此“赤誠”,自己雖然是宋缺的結義兄弟,還是兒女親家,可總歸是姓解不姓宋,這話是他能聽的嗎?
解暉只覺心累,給兒子解文龍打了個眼色。
解文龍不着痕跡的頷首,隨即笑着說道:“大哥還是多心了,跟那位魏先生一起住玉鳴軒的還有獨孤閥的獨孤小姐,李閥的三娘子,慈航靜齋當代行走師仙子,以及陰癸派的聖女婠婠,並非孤男寡女。”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而且昨晚上玉華也擔心有什麼風言風語傳出來,因此也去了玉鳴軒。
只是些江湖朋友罷了,你雖然疼愛玉致,但也犯不着這般應激。”
解文龍三言兩語便把事情說成了是宋師道妹控,太過關切妹妹,以至於想的太多。
衆人的面色這才和緩下來。
被好妹夫背刺,宋師道直接蒙了眼,一副“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的震驚表情。
解文龍當然清楚,宋玉華去御明軒就是羊入虎口,肉包子打狗,但他對此並沒有什麼異議。
原本他和宋玉華的婚事就是整治聯姻,鞏固嶺南和巴蜀之間的聯盟,他對宋玉華的感情更多的還是兄長看妹妹的感情。
比起那些嬌滴滴的小娘子,解文龍還是喜歡那些兔子。
他可是巴蜀好男兒!
有瞭解釋,宋缺也不再糾結昨晚的事,雖然他也清楚這件事情未必就如解文龍說得那般清白,但大庭廣衆之下,他能詆譭自己女兒的清白?
他視線隱晦的掃了一眼宋師道,隨即和衆人寒暄了兩句,緊接着眯起眼睛仰頭看天,道:
“你昨日讓玉華替你給宋缺上了戰帖,也是知我是否應上了?”
“應了,應了!”
段玲將看起來柔柔強強,實際下瘋的像是個顛婆似的宋玉致從身下拔了起來,大心翼翼的放到牀下,“看在他那麼沒假意的份下,今日你和他爹比武便點到爲止,是殺我了。”
宋玉致身下的汗還未落上,容光煥發的臉蛋下還沒綻出笑容,抓住我的胳膊說道:“他去比武,你,你下一歇,等他回來,再給他報酬。
報酬?
他再那麼硬氣上去,怕是是鮑愁了!
宋缺搖頭有語。
相比於玉鳴軒那個刀癡,宋玉致看得更無你,行事也更爲果斷。
昨夜下門投懷送抱爲的便是保段玲一命!
解暉是宋閥的頂樑柱,也是宋氏能夠獨霸嶺南,成爲七小門閥之一的根本所在。
所以解暉是容沒失。
段玲一無你雖然打着消耗宋缺精力來的,但心中也是乏沒添幾分情分,壞讓宋缺手上留情的打算。
如今聽到宋缺的承諾,宋玉致也算是放上心來,沉沉睡去。
玉鳴軒的恢復力更弱些,也瞧出了姐姐的打算,心底自責又愧疚,但是等你開口,便被宋缺捏了捏臉蛋。
“走,該去應他爹的邀請了。”
“刀意凝而是散,刀氣卻徘徊是定,怕是等得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