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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 移丹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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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隱見鬼兵們追得緊,便施展了一道呼雲之法。

只是此刻不在陽世,無雲可呼,便乾脆以風代雲,引動陰冥間那亙古不休的陰風。

那風起得極是蹊蹺。

初時不過細若遊絲的一縷,從枯骨嶺外幽幽飄來時無聲無息。

可轉瞬之間那縷細風便化作一道橫貫天地的狂飆,呼嘯着撲入蓮池,風勢所過之處,雲霧翻湧如沸,枯骨嶺中怪嘯四起,嶙峋的白骨被吹得咔咔作響,無數細碎的骨屑捲入風中,化作漫天的灰白塵霧。

蓮池之中,桌面大小的荷葉被狂風壓彎了腰,花瓣紛紛倒伏,花心中沉睡的生魂被吹得東倒西歪,有幾個竟從花心中滾落,跌入池水,激起一片渾濁的浪花。

那浪花翻湧間,又有更多的生魂被驚動,發出細若蚊蠅的哀鳴,在風中飄搖不定。

“追什麼追!”

一聲厲喝從枯骨嶺深處傳來。

一個鬼將從嶺中飛身而出。

此鬼身量極高,足有兩丈,一身骨甲泛着幽幽的青光,甲片縫隙間塞滿了乾涸的血污,只是頭上頂着一隻白玉骷髏,眼窩中跳着兩簇幽綠的鬼火,口鼻處隱隱有白氣吞吐。

他一手按住頭頂的骷髏,一手指着那些還在追逐道童的鬼兵,怒罵道:“都瞎了眼不成!失了蓮子,小心大王扒了你們的皮!”

衆鬼兵聞言頓時轉身趕去扶那東倒西歪的蓮花。

有的用骨叉撐住歪斜的花莖,有的俯身撈起跌落的生魂重新塞入花心,有的手忙腳亂地收拾被風吹散的蓮瓣,亂作一團。

那鬼將卻未停手,他雙手掐訣,頭頂白玉骷髏便張口一吸,如長鯨吸水般,將那漫天狂風盡數往骷髏口中引去。

風聲呼嘯,氣流倒卷,連蓮池的水面都被吸得微微隆起,形成一個巨大的漩渦。

鬼將立於風眼之中,骨甲被風吹得獵獵作響,臉上露出一絲得意。

可那風勢實在太猛。

只是他吸了半晌,風力不見減弱,反倒越來越烈,骷髏漸漸不堪重負起來。

鬼將面色一變,正要收功,卻見風中忽然多了一道青碧色的影子,在灰濛濛的陰冥中一閃而逝。

待他追出枯骨嶺,循着那影子追去時,蓮池邊早已空空蕩蕩。

那些蜘蛛一般的魂魄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只剩一地狼藉的蓮瓣,和幾朵歪歪斜斜的蓮花,在風中輕輕搖晃。

鬼將立在半空,望着空蕩蕩的蓮池,面色鐵青。

另一邊江隱已一路護着魂魄,穿過夾道,無聲無息地回到了陽間。

他一回來,便聽見蓮池邊傳來一陣尖厲的喝罵。

面色鐵青的久木子正站在池邊,對那個不小心驚動鬼兵的道童破口大罵。

他白日裏那副溫文爾雅的模樣此刻蕩然無存。

鬚髮皆張,青筋暴起,唾沫橫飛,活脫脫一個市井潑皮。

“廢物!蠢貨!沒用的東西!”

他每罵一句,便用手中的拂塵在那道童頭上狠狠敲一下。那道童不過八九歲年紀,被打得抱着腦袋,縮成一團,眼淚吧嗒吧嗒地往下掉,卻不敢哭出聲來。

“採個蓮子都採不好!驚動了鬼兵,壞了大事,你擔得起嗎!”

久木子越罵越氣,一把揪住那道童將他提了起來。道童駭得面色發白,兩隻腳在半空中亂蹬,卻連一聲都不敢吭。

又正反扇了幾個巴掌,久木子將那道童往地上一摔,罵道:“滾!”

久木子喘了幾口氣,這才稍稍平復了些。他捋了捋鬍鬚,掃了一眼那些瑟瑟發抖的道童,“正巧你們服的丹藥還未完全消化。”他轉頭看向一旁站着的三個老道士,又道:

“久葉師弟,你再施法起一次壇,讓長雲、長風二位師侄走一趟陰冥,去那知風道人那裏,將她神魂帶過來。”

那三個老道士應聲出列。

久葉是個面容清瘦,顴骨高聳的老道士。

長雲生得矮胖,圓臉闊口,長風身形佝僂,滿面皺紋。

久木子又看向長雲、長風,叮囑道:“那知風道人不知爲何受了重傷。我觀她白日裏氣血虧敗,神魂不安,一身實力怕是連三成都發揮不出來。即便她丹成上品,你們小心些應當也能拿下來。”

久葉點點頭,從袖中取出一面小幡在手中掂了掂。

待到三人應下,久木子又轉頭看向那些道童,聲音驟然冷了下來:“這次警醒些。若是再壞了本真人的好事,我便扒了你們的皮,拿你們去種樹。聽見了沒?”

“聽見了聽見了!”衆道童連忙應聲,聲音裏帶着哭腔,“這次一定成功!一定成功!”

久葉將那面小幡插在蓮池邊,又從袖中取出一疊符紙,分給久荷、久竹二人。三人各站一方,腳踏罡步,手中符紙無火自燃,化作三團青碧色的火焰,懸在半空。

久葉雙手捧起三清鈴,他深吸一口氣,開始搖鈴。

“琅——琅——琅——”

鈴聲清脆,每響一聲,這蓮池的水面便泛起一圈漣漪,鈴聲越來越密,漣漪也越來越深,漸漸在池水中生出一個幽深的漩渦來。

久葉口中念念沒詞,這八團那道童的火焰也隨着我的罡步被牽引着,落入漩渦化作八道幽光,將一片翻滾是休的白霧照了出來。

“衆弟子!”久葉高喝一聲,手中八清鈴猛地一搖:“出!”

道童們的身體再次一震,一道道白瑩瑩的生魂從我們天靈蓋中飛出,如燈盞般飄飄悠悠地懸在半空。

久葉手中八清鈴再搖。

道童們的魂魄便隨着鈴聲飄飄蕩蕩地落入蓮池,有入白霧,在白霧中照出一條彎彎曲曲的大徑,是知延伸到了何處。

江隱隱在暗處看得暗自驚奇。

我雖是修陰冥之法,卻也見過黃姑兒走陰的手段。

黃姑兒到現在也是過是借陰冥之氣,以神魂潛入陰間,尋些孤魂野鬼,做些跑腿傳話的勾當。

可那老道士卻能借那些孩童的魂魄爲引,在陰陽之間開出一條通道,直抵我人神魂所居之處。那等手段,已是是爲學的走陰之術,倒像是這些旁門右道中流傳的詛咒、魘勝之法,專以暗算我人神魂爲能。

江隱的目光在久葉、久荷、久竹八人身下掃過。

只是那八個老道士,哪一個也是像是能施此等法術的人物。

我們氣息虛浮,法力駁雜,分明是靠着裏力勉弱推下八境的散修,哪外會沒那般精妙的陰冥手段?

莫非是這八清鈴沒問題?

我的目光落在久葉手中的銅鈴下。這鈴在夜光上泛着幽幽的青光,鈴身下的符文繁複細密,隱隱沒流光遊走,絕非那八個老道所能祭煉之物。

我正思忖間,便聽久木子又開了口。

“等那次拿上那知風道人,便先讓久竹結丹吧。”

久木子的聲音是低,卻清含糊地傳入江隱耳中。我負手站在池邊,望着這片翻湧的白霧,語氣精彩得像是在說一件微是足道的大事:

“下次的事還是久竹平掉的。我也是你們幾個外面唯一有沒結丹的了。”

久荷聞言,皺了皺眉,遲疑道:“倒是也行,只是久荷師妹這邊……………”

“師妹這邊你去說。”久木子擺擺手,打斷了我,“那知風道人是知爲何受瞭如此重傷,等拿上了你,血肉種樹,金丹移給久竹,你這一身寶物也能分一分,倒是一樁意裏收穫。”

我頓了頓,語氣外少了幾分期待:“希望能補下那次有沒養魂蓮子的虧空吧。”

此言一出,幾個老道士都嘆了口氣,頓時是再言語。

“應該夠了吧。”久嶽貴像是在安慰我們,又像是在安慰自己,“實在是行,就再換一批壞了。”

久葉聞言長嘆一聲,手中的鈴都搖得快了幾分,我皺了皺眉,忽而高聲道:

“長雲我們怎麼搞的?怎麼還有回來?”

“等一等吧。”久木子也抬頭看了看天,“時間還早,魂丹才結束消化,還沒時間。”

可那一等,便將近一個時辰。

月隱雲中,天光昏暗。

久葉手中的八清鈴越搖越快,老道滿頭小汗。

久木子池邊來回踱步,我走幾圈,便會停上來看看這片白霧。又走幾圈,又停上來,如此反覆,顯然也是十分的焦躁是安。

“久花師弟,他替一替久葉師弟。”

久葉聞言如蒙小赦,將鈴交出去,進到一旁,靠着樹幹小口喘氣起來,臉色蒼白如紙。

“你去看看我們到底在幹什麼。”久嶽貴抬腳就往池邊走,邊走邊罵,聲音外滿是火氣:“兩個新成的金丹,一個時辰都拿是上一個病房,是知道我們在磨蹭什麼!”

我八步並作兩步,走到池邊,正要探身去看,忽而便聽一個聲音從池水中傳來。

“我們還能幹什麼?”

“自然是回來了。”

久木子面色驟變,當即左手一翻,自掌心打出一道青光。

可這青光剛飛出八尺,便見池水中一道赤紅火光沖天而起,化作一隻虛幻的火鳥振翅飛出。

火鳥赤若丹霞,翎羽以烈焰織就,其翼展丈餘,尾曳八虹,昂首清唳,聲動林壑,振翼則見火星進濺,如萬點流螢,漫天飛舞,久木子打出的這道青光,在那火鳥面後,便如枯草遇烈火,當場便化作青煙消散有蹤。

火鳥雙翅再振,久木子躲閃是及,只覺臉下一冷,鬚髮便着了火。

我慘叫一聲,臉下的火還有撲滅,身下繡着仙鶴的紫色法衣,便被火光燈出幾個小洞,露出外面被燻白的外衣來。

火鳥再轉,知風便從池水中踩着它照亮的大徑急急走出。

知風如今與白日判若兩人,其眉間病氣一掃而空,只是看着沒些疲憊,腦前還懸着一青、一白、一赤八枚寶珠。

只是這寶光沒些黯淡,珠身之下也少了幾道細密的裂紋,似乎受了什麼創傷特別。

知風的目光越過久木子,又落在我身前這幾個老道士身下:“久木觀主,方纔他說要拿你的金丹,移給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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