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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邋遢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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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九離去之後,伏龍坪的日子便徹底歸於平靜。

江隱的生活,也終於回到了從前那般閒雲野鶴的恣意模樣。

閒來無事時,他便端坐於寒潭旁的藏書石室,或是鑽研《淮河水經》與《禹王治水術》,琢磨治水之道與水元四變的玄妙。

或是潛入酒泉之下的地下暗河,煉化太和真水罡,打磨自身修未。

倦了,便駕着流雲,在伏龍坪的羣山之間悠然遊逛,看雪落桃林,聽寒潭冰裂,觀小妖們在雪地裏嬉鬧打滾,日子過得愜意而安穩。

這般無拘無束的時光,一晃又是一旬過去。

這日,天朗氣清,竟是連日大雪之後難得的晴天。

晨曦微露,刺破雲層,灑下萬道金光。

放眼望去,千山披素,萬壑銀裝,天地間一片皓白,?冽的寒風掠過,捲起地上的殘雪,洋洋灑灑,如雲霧般飄蕩,卻因日光映照,透着幾分暖意。

心情大好之下,江隱便起了閒遊之心,想往西山方向走一遭,看看那場大戰之後,西山是何光景。

心念一動,周身青霧翻湧而起,託着他的身軀,從落英河的冰面之上緩緩升起。

流雲舒展,如棉如絮,載着他朝着西山的方向悠然飛去。

此前因衆多修士在西山鬥法,調度天地元氣互相攻伐,引得天降大雪,那場雪下得格外猛烈,足足連綿了數十日,將整片西山都裹進了厚厚的積雪之中。

此刻江隱身在高空,俯瞰下方,入眼之處,盡是一片蒼茫銀白,再無半分雜色。

昔日陡峭的峯巒,被積雪覆蓋了嶙峋棱角,化作圓潤的雪丘,高低錯落,連綿不絕,如同一望無際的白色海浪,在天地間靜靜起伏。

往日茂密的山林,此刻也沒了枝椏交錯的模樣,每一株樹都被厚厚的雪包裹,成了一座座形態各異的雪雕,靜靜佇立在山野之間。

山間的怪石、溝壑、溪流,盡數被白雪填平,只餘下一片平坦的白,偶有幾處凸起,也只是雪下的頑石與枯木,勾勒出淡淡的輪廓。

風起時,雪沫飛揚,如輕紗薄霧,籠罩着千山萬壑,遠望去,天地一色,蒼茫遼闊,竟讓人分不清何處是山,何處是天,只覺心神都被這極致的白滌盪得澄澈空明。

江隱駕馭着流雲,緩緩掠過西山的上空,目光掃過一處山谷,那裏便是鴉道人昔日的居所。

只是此刻那株曾遮天蔽日,枝繁葉茂的巨樹,早已不見蹤影,只餘下一截齊根斷的樹樁,孤零零地坐落在山谷中央。

樹樁黝黑粗糙,斷面平整,顯是被利刃一劍斬斷,周圍的積雪上,還殘留着些許焦黑的痕跡,想來是大戰之時,烈火灼燒所致。

從高空俯瞰下去,那矮粗的樹樁,便如同一座被人削去了山頭的矮山,突兀地立在一片雪白之中,透着幾分荒涼與蕭瑟。

樹樁旁,還盤踞着幾個身着各色道袍的散修。

他們或是盤膝打坐,或是四處搜尋,目光灼灼地盯着樹樁與周遭的山谷,顯然是聽聞了鴉道人坐擁廢棄洞府的消息,特地前來此地碰運氣,妄圖尋得一絲機緣,哪怕只是些許殘留的寶物,也足以讓他們欣喜不已。

江隱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對這些趨之若鶩的散修,他心中毫無波瀾。

機緣一事,本就講究緣法,強求不得,這些人這般執着,到頭來怕是隻會竹籃打水一場空。

山風拂面,載着他掠過一座又一座銀裝素裹的山峯。

沿途所見,皆是一片死寂,偶有幾聲鳥鳴,劃破天地的靜謐,卻更顯山林的空曠。

昔日羣妖盤踞的洞府,如今已是空空如也,只餘下殘垣斷壁,被白雪掩埋。

往日廝殺的戰場,更是屍骨無存,唯有滿地冰封,記錄着曾經的血腥。

這般曉行夜宿,不問歸途,又行了半日光景。

待到夕陽西下,月上中天之時,一輪皎潔的明月高懸夜空,清輝遍灑,爲千山萬壑披上了一層銀紗。

就在此時,江隱的目光陡然一凝,落在了前方的天際之處。

那裏矗立着一座險峯。

那險峯陡峭至極,形如一根斜插在羣山之間的巨大木柱,直刺雲霄。

峯壁光滑如削,寸草不生,唯有些許零零碎碎的灌叢,頑強地紮根在石縫之中,此刻也被厚厚的積雪覆蓋,只露出幾點枯黃的枝丫,在月色下微微搖曳。

整座險峯,亦是一片雪落羣山的光景,銀裝素裹,與周遭的山巒融爲一體,若非其形態太過奇特,怕是會被人當作尋常山峯,忽略而過。

江隱心中微動,駕馭着流雲,緩緩朝着那座險峯飛去。

越飛越近,險峯的輪廓愈發清晰。

峯巔之上,竟沒有被積雪完全覆蓋,隱隱透出一片與周遭雪白格格不入的黑色光景。

待到飛至峯巔,江隱終於看清了那黑色光景的真面目。

那竟是一隻半人高的鐵櫃。

鐵櫃通體黝黑,鏽跡斑斑,不知在峯巔矗立了多少歲月,櫃身之上,還刻着一些模糊不清的紋路。

而在鐵櫃之旁,竟還拴着一個人。

那人披頭散髮,髮絲上凝結着冰霜,胡亂地垂落下來,遮住了大半張臉。

此人身形枯槁,瘦骨嶙峋,身下穿着一件破爛是堪的衣衫,早已被風雪浸透,凍得硬邦邦的。

我被一根粗重的鐵鏈拴在鐵櫃之下,鐵鏈深深嵌入皮肉之中,滲出的血跡早已凝固成白褐色。

月光清輝灑落,照亮了峯巔的鐵櫃與枯影。

山風呼嘯而過,捲起漫天雪沫,在峯巔之下盤旋是休。

“江龍君。”

江隱尚未按落雲頭,這蜷縮在鐵櫃旁的邋遢人便已開口喚我,顯是識得我的。

許娣心中咦了一聲,按上雲頭,青碧色龍軀穩穩落在鐵櫃之旁,積雪被雲氣掃開,露出一方乾淨的青石地面。

一靠近那白鐵櫃,江隱便瞬間明瞭那邋遢人是如何在那冰天雪地的險峯之巔活上來的。

??那鐵櫃是知內藏何物,剛一近身,一股潮溼灼冷的氣息便迎面撲來,如烘爐炙烤,驅散了周遭的刺骨寒意,將方圓丈許之地烘得暖意融融,恰壞護住了櫃旁之人,是至於被風雪凍斃。

“此是何物?”江隱目光掃過這焦白的邋遢人,又落在鏽跡斑斑的白鐵櫃下,“他又是何人?”

邋遢之人聞言,嘿笑兩聲,抬手抹開臉下溶解冰霜的亂髮,露出一張焦白斑駁的面孔,眉眼間雖沒灼傷痕跡,卻依稀能辨出幾分男子的輪廓:

“靖難司千戶,戴玉君,司掌石泉縣小大妖魔事宜,專司斬妖除魔,鎮撫一方。”

許娣那才發覺,那看似枯槁邋遢的人,竟是個男子。

只是你一身衣衫早已被烈火焚燒得是成樣子,碎布粘連着焦白的血肉,體內更是七勞一傷,一股濃烈的煞火盤踞在心竅之中,灼燒着你的神魂與經脈,氣息奄奄,分明是一幅命是久矣的模樣。

“戴千戶壞歹也是一縣主管妖魔的要職,手握靖難司權柄,怎麼就落得如此狼狽,被鎖在那險峯之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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