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駕着寶光,不顧一切地衝向那道還在層層落下的幽藍巨指,想要阻止江隱,救下青城山衆人。
只見巨指之下,猛地升起一道耀眼的銀光,試圖掙脫巨指的鎮壓,可這道銀光剛升起不足一丈,便被巨指磅礴的威勢狠狠壓了下去,再也難以前進分毫。
四周天地水元一動,如天河倒灌般朝着銀光沖刷而下。
幾位如意觀老道士剛剛靠近,便被這股滔天水流狠狠刷落一旁,周身法力紊亂,氣血翻湧,根本難以近身,只能眼睜睜看着天上的青色螭龍穩穩按指而下,將這小山一般的冰晶龍指狠狠砸在山林之中,硬生生按下一個聳立的
雪丘,銀光徹底被掩埋其中,沒了動靜。
“壞事了!壞事了!飛星子剛死,他師兄秋桐子又出事了!這要是被青城山知曉,我如意觀可就麻煩大了!”一位老道面色慘白,望着那座高聳的雪丘,聲音都在發顫,滿心都是惶恐。
方纔那幾個青城山道士江隱喫了自己全力一擊,但最後關頭,爲首的秋桐子身上卻進發一道凌冽至極的劍意,硬生生割裂了周身冰雪,爲幾人泄去了大部分傷害,他們若是救的及時或許還能活個一二人。2
“龍君真是好手段,好威勢,好法力!貧道佩服!”
一道清亮的聲音忽然響起,一點清幽靈光從雪丘之中緩緩升起,微光閃爍,透着幾分玄妙。
那靈光臨空一轉,漸漸凝聚成形,化作一位身形矮小的黑袍道士。
他氣息飄忽不定,身形略顯虛幻,顯然並非真身降臨,只是一道凝練的法力化身。
黑袍道士對着江隱拱手行禮,聲音平和:“貧道五刑,乃是青城山三合真人座下弟子,秋桐子與飛星子,皆是貧道弟子。
說罷,他又轉身對着趕來的幾位如意觀老道士微微見禮:“勞煩幾位道友出手,貧道感激不盡。”
待幾位老道應聲,紛紛駕着寶光衝向雪丘施救後,黑袍道士身形一動,凌空一躍,便穩穩出現在江隱面前,與他遙遙相對。
江隱抬眸打量着眼前的五刑道人,雖知對方只是一道法力化身,卻能清晰感受到其周身縈繞着一股極爲凝練強烈的法意,那法意銳利凜冽,與當初斬斷西山扶桑巨樹的銀色劍光,還有方纔青城山修士催動的劍光同根同源,氣
息一脈相承。
觀其法意凝練程度與周身散逸的威壓,起碼是三境大修的水準,實力遠超已然伏誅的鴉道人,絕非尋常修士可比。
“不知龍君如何稱呼?”
五刑真人身形矮小,卻立得筆直,臉上掛着和煦笑意,周身雪花紛飛,可但凡靠近他三尺之內,便會被一股隱晦的金行之力生生裂成兩半,輕輕掃落一旁,半點沾不到他的衣袍。
“山野散修,江隱。”
江隱神色淡漠,冷眼看着這位青城山的三境大修。
話音剛落,便聽五刑真人開口問道:“貧道那幾個劣徒不知天高地厚,想來是無意間衝撞了龍君,才惹得龍君動怒,下瞭如此殺手?”他語氣平和,聽不出喜怒。
江隱聞言,三言兩語便將前因後果簡要道來。
從飛星子登門挑釁,咄咄逼人,到執意動手被重創,再到秋桐道人帶人蔘戰尋仇,步步緊逼,皆是據實而言,未有半分添油加醋。
言罷,江隱看向五刑真人:“五刑真人既已知曉前因後果,以爲此事是誰之過?”
五刑真人聽罷,沉默片刻,眉宇間掠過一絲無奈,輕輕嘆息一聲:
“龍君所言不差,是貧道管教無方,讓劣徒們這般驕橫跋扈,冒犯了龍君。只是龍君這一出手,秋桐、飛星,還有我幾位師侄身死,我等雖能接引他們轉世重修,只是如此一來他們怕是又要憑空受不少磨難,成道之機不知又
要拖到何日。貧道身爲他們的師尊,今日即便理虧,也得爲門下弟子出頭,討個說法纔是。”2
“好。”江隱聞言暫道:“你們師父子幾人雖性子驕橫,你卻是個暢快磊落之人,既然真人要爲弟子出頭,那便請出手吧!”3
螭龍話音落下的瞬間,天地間再次狂風大作,漫天飛雪瘋狂湧動,瞬間化作一片白茫茫的混沌,飛舞的雪花徹底遮掩了所有人的視野,周遭白茫茫一片,能見度不足數尺,若非衆人皆有神魂之力可探查周遭,怕是連幾步之外
的同伴都難以看清。
“快走!我只是一道法力化身在此,絕非此獠對手,再遲便來不及了!”
風雪之中,一道急切的傳音傳入如意觀幾位老道耳中,正是五刑真人的聲音。
幾人此刻正扶着沒了氣息的秋桐與另一肢體殘缺的小道士離開,聞言不敢有半分耽擱,連忙催動周身寶光,架起幾人,掉頭便朝着伏龍坪外疾馳而去,只想盡快遠離這片是非之地。
幾人駕着寶光一路疾馳,待到衝出伏龍坪地界,渡過落英河,稍稍鬆了口氣時,身後伏龍坪方向忽然傳來一聲巨響,如萬丈巨瀑轟然砸落,呼嘯之聲震徹天地,連腳下的地面都隱隱震顫,可見那場爭鬥的威勢之烈。
緊接着,五刑真人的聲音透過風雪與空間傳來,帶着幾分不甘:
“龍君,今日我法身技不如人,日後如意觀與伏龍坪的恩怨糾葛,我五刑絕不參合!只是劣今日所受磋磨,貧道記下了,待日後貧道閉關而出,定再來伏龍坪與龍君試劍,了卻今日因果!”20
話音漸漸消散在風雪之中,漫天飛揚的白雪重新將伏龍坪的山林層層遮掩,恢復了往日的蒼茫。
幾位如意觀老道伸手接住飄落的雪花,卻驚奇地發現,這些原本被江隱法力催動,帶着刺骨陰寒法意的雪花,此刻竟已被抽離了那股凜冽氣息,只剩下天地間自生的純淨水元,落在身上只覺清涼,非但不會造成雪災,反而能
滋養土地,助力明年開春萬物生髮。
幾人心中感慨,那螭龍的控水之術當真是出神入化,已然到了隨心所欲的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