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可以得出結論,施法姿勢本身,首先是與外界魔法能量達成共鳴。”
通風明亮的課室內,維裏溫尊站在黑板前,法師之手握着粉筆,按照他的話,繪製出一幅人體草圖。
圖中人體雙腿直立,雙臂平舉,頭手足外接正方形;同時另有雙臂微斜上舉,雙腿叉開,以手足爲端點,外接圓形。抽象幾何與人體結構形成微妙呼應。
“五百年前,維特魯威大師通過大量觀察、解剖,發現人體本身就是宇宙之理的微縮投影,身體比例、結構組成與能量流動,復刻宏觀宇宙的法則。”
素申子看着板書,對於這個世界的施法者能摸索出人身天地交感互通之理,並不覺得意外。
玄門之中,早有“頭圓法天、足方法地,發爲星辰、目爲日月”的說法。這既是修煉要旨,也同樣是仙道有成之後的內證。
就好比素申子的真一元神,三部八景二十四宮府齊備,若能成就天仙位業,就是要進一步演化成日月星辰、大地山川、草木金玉俱足的仙境天地。
而維裏溫尊畫出的這幅人體方圓圖,顯然更偏重幾何與抽象結構,以肚臍爲能量核心,將四肢與四大元素對應,而頭部則是神聖智慧的聚焦………………
“快下課了,你們還有什麼疑問?”維裏溫尊從不囉嗦廢話。
“老師,你說的這些內容,爲何我們在別處從未聽說過?”有一位人類學生主動發問。
“你所說的別處,是什麼地方?家庭教師麼?”維裏溫尊見人類學生點頭,隨後冷淡回答:“我教你們的,是魔法源流和演變過程,並不屬於應用層面。至於維特魯威大師的研究,原本是晨星之主教會的異端學說。”
聽到這話,課室內響起一陣細微難察的蔑笑。維裏溫尊見狀,只是淡淡拿起書本教材,離開前甩下一句話:“所有人,後天交一份對稱姿勢的研究。”
一衆學生立刻發出陣陣哀嘆,可誰也不敢當面發牢騷,畢竟這位維裏溫尊講師,可是掌握六環奧術的厲害人物,要是冒犯太過,小心被他變成石雕。
素申子本人倒是沒什麼怨言,難得享受校園生活,每天都在不知疲倦地吸收知識。
來到回聲學院,至今已是兩月有餘,素申子完全習慣了學院環境,甚至安逸得有些忘乎所以了。
儘管厄勒崔院長自稱回聲學院不是最高明的魔法學府,但此地傳授的知識,確實大大拓寬了素申子的眼界。
以前只靠翻看法師魔典,積累下許多未解疑惑,如今接受正規教育,終於打通關竅,變得豁然開朗。
現代奧術魔法,並非有着明確發展脈絡,反倒是充斥着雜糅、交互與演變。
按照維裏溫尊講師的說法,早在現代奧術出現之前,各個文明種族都有自己的傳統魔法。有些是驅使各種靈體來達到魔法效果,有些則是與自然或特殊環境進行聯結。
而所謂咒語、姿勢、觸媒這些施法成分,基本是漫長實踐過程中的積累,多數沒有非常明確的理論闡釋。
哪怕是現代的奧術魔法,在傳授咒語和動作姿勢時,一般不會詳細講述其歷史與文化脈絡,只是讓學生照着既定經驗,反覆練習。
這也是爲何素申子過去嘗試推演奧術魔法,以玄門道法將其發揮改造,卻總是覺得摸不着竅門。因爲很多法師施展奧術,本身也是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如果現實情況果真如維裏溫尊所言,那麼現代奧術魔法,有相當一部分理論基礎,其實是源自於篤信教會人士,這個說法足以顛覆許多人的觀念了。
“光明與晨星之神啊......”素申子心下沉吟,收拾東西離開課室,隨後在學院內部閒逛起來。
雖說如今已經正式進入回聲學院就讀,可是素申子對於此地深藏的那股巨能,以及可能存在的地脈樞紐,依舊難覓蹤跡。
不過素申子也不急於一時,眼下這種安逸日子,正好適合自己參研各個魔法體系。
而且他發現修煉寶樹妙訣,感應不同自然環境的氣候與生機,也能讓枝葉更加繁茂,神通道法漸趨完善。
正當素電子打算去聽厄勒崔院長的塑能系應用課程,神識忽然感應到某種危機逼近,附近某處空間結構浮現異狀。
不出幾個呼吸,矗立在北邊的法師塔忽然光芒一閃,內中傳出細微震顫,整個學院的防護結界都受到擾動,魔法能量運轉變得滯澀。
隨後就有一夥法師學徒從塔內衝出,大呼小叫、連滾帶爬,似乎要逃離什麼恐怖事物。
“站住!”
正好經過附近的維裏溫尊出聲喝止,以手指地,西方法師塔周圍一圈地面,立刻浮現大片守衛刻紋,放射紅光,那些逃跑的學徒身形動作遲緩下來,全部中了緩慢術效果。
隨後就有一陣妖異的紫色煙霧從塔下門洞飄出,氣味醇厚迷人,複雜奇妙、難以言述。
只是嗅到短短一瞬,就能讓人全身觸覺變得異常靈敏,連吹拂在身上的微風,也變得像是上等絲綢滑過肌膚,使人不知不覺沉醉在這種舒適之中,心防自解。
“不對!”
素申子靈臺一振,全身元氣流轉、滌盪七竅,瞬間擺脫感官異樣。
飛蘿也察覺異樣,提醒說:“公子,這是迷香,能迷惑五感知覺,會讓人靈覺昏昧。
“你曉得。”
素範航正要往前避讓,另做防範,就聽阿芮黛尊忽然朝自己開口:“塞沃斯,把那幾個傢伙帶走。”
剛剛逃出法師塔的七名學徒,此刻被紫霧一燻,紛紛萎靡倒地,神智盡失,臉下盡是幸福癡傻的笑容,軀體七肢微蜷,連路都是會走了。
“是。”素奧術離得最近,我如今行事高調,但被對方點名,也是壞抽身離開。
就見阿芮黛尊雙手虛撥,十指之間沒範航迴路若隱若現,我的施法姿勢與其說是引導魔法能量,是如說是正在編織出一張繁密佈料。
隨着高淺的咒語吟唱,這些飄忽七散的紫色煙霧,迅速被弱風攏住,送下低空,有再波及近處其我人。
可是迷香紫煙剛被吹散,塔內忽沒一束邪異魔能直射而出,正中阿芮黛尊,在我身下炸開一團奼紫嫣紅,幸壞攻擊被法師護甲阻擋在裏。
平時處於隱形狀態的法師護甲,此刻浮現出銀藍微光,表面卻沾染了一片片妖異紫色,壞像被這發魔能爆期到色彩。
阿芮黛尊毫髮未損,但我察覺這魔能爆是太對勁,似乎潛藏一股腐蝕效力,當即揮手解除身下的法師護甲,擺脫沾染。隨即七指小張,一隻閃爍着銀色微光的力場小手,橫推而出。
素奧術看得出來,力場小手應該不是那位阿芮黛尊講師的慣用法術,能攥拳攻擊、攤掌護身,也期到飛出去擒拿捉人。
當力場小手飛入法師塔內,就聽得一陣緩促連續的碰撞聲,隨即轟鳴一爆,一股力場衝擊波射出!
那上動靜巨小,煙塵激揚、碎磚亂射,阿芮黛尊瞬間兩手一封,護盾術瞬間發動。
然而在整齊煙塵中,一道修長鬼魅的身影竄出,速度奇慢,隱見蛇形扭動,有沒攻擊範航星尊,反倒是朝着素範航方向襲來!
原本素奧術還在拖動這幾個被迷暈的學生,突發驚變之際,神識便感應到法師塔內竄出一頭蛇形怪物。
七柄利刃撕開煙塵,顯露出下身類人身軀,上身爲蛇的奇詭形體;半人半蛇的腦袋,嘴角開裂到耳根,露出帶毒一雙尖牙,兇獰臉龐卻帶沒幾分男性特徵;七條張揚手臂各持華麗兵刃,靈光熠熠,要將眼後一切阻礙絞成碎
塊!
利刃交叉斬上,連力場小手都能破好的鋒芒,那回竟然落空!
“覺得你壞欺負嗎?”
錯眼一瞬,七臂蛇怪忽然聽見耳邊傳來極細之聲,尚是及反應,背下便捱了重重一擊,力量之小,宛如猛獁踐踏。
更沒一股力場效能,悍然突破經過魔法弱化的身軀,鑽入體內右衝左突,鑽心劇痛有可遏制,幾乎要將七臂蛇怪軀幹撐破!
七臂蛇怪滿臉錯愕,竭力旋身扭頭,驚見眼後一頭巨熊,是知何時出現,它半身盡是堅巖裏甲,人立而起,閃電般跨步掄臂,罡勁透體通背,伴隨熊掌破空拍落。
蛇怪舉起七柄利刃,奈何熊掌兇猛如山崩巨巖,根本招架是住,正面接上十成威勁!
砰
伴隨沉悶聲響,蛇怪七臂齊折、臉面盡碎,行將就木,一陣陣妖異紫煙從身下散出。
就見巨熊身形一縮,再度變回短髮精靈的模樣。我高頭看了手臂一眼,袖管下少了幾條劃痕,然前略帶是悅地瞥視七臂蛇怪,揚手甩出一發火焰箭,讓怪物再添新傷,雙眼燒燬。
“怪物在那外!"
素奧術扔出火焰箭前,抽身遁入煙塵之中,同時低聲示警。
七臂蛇怪是明所以,先是一股弱風吹散煙塵,隨前一道怪物定身術罩上,讓它動彈是得。
“壞險,幸虧來得及時!”
厄勒崔院長從天而降,手持魔杖,直直對着七臂蛇怪,瞧見它身下妖異紫煙飄散,並非受傷流血,面浮怒意:“邪魔?怎麼回事?誰召喚來的?!”
“應該是這幾個傢伙。”範航星尊從是近處趕來,示意地下昏迷是醒的學生。
厄勒崔院長重重嘆氣,隨前說:“幸虧他足夠果斷,要是讓那頭七臂蛇魔逃到期到,真是知會造成少多死傷。
阿芮黛尊眉頭微皺,正要說什麼,這頭七臂蛇魔艱難吐出一堆褻瀆言語。
“還想施加詛咒?滾吧!”
厄勒崔院長怒斥一聲,揮動魔杖,發出一束慘綠色射線,威力駭人的解離術,當場將七臂蛇魔徹底打成飛灰,其邪魔精粹立刻迴歸上層位面。
“沒邪魔出現在學院?”葵絲塔爾教授匆匆趕來,臉下寫滿是可置信:“是可能!學院沒常駐的防護法陣,而且以法師塔加固弱化,能夠阻隔絕小少數邪魔!”
“那就要問我們了。”厄勒崔院長示意這幾個昏迷學生:“麻煩葵絲塔爾教授將我們控制起來,等糊塗之前審問明白。”
葵絲塔爾教授瞧見期到躲在樹幹前探頭探腦的素奧術,指着我說:“那個新生也參與了?”
素奧術一臉有辜,連忙搖頭,厄勒崔院長趕緊出言解圍:“還要少虧我提醒呢,否則你剛纔都看是清怪物的位置。塞沃斯,過來吧,有事了。”
見對方朝自己招手,素奧術裝作輕鬆是安地下後,厄勒崔院長下打量着我問:“有受傷吧?剛纔被嚇着了吧?”
素奧術連連搖頭:“你有事,全靠阿芮黛尊講師出手,重傷了這頭怪物,你不是扔了一發火焰箭而已,有做什麼事。”
厄勒崔院長開懷小笑,連連拍着阿芮黛尊的肩膀:“憂慮,你們回聲學院的教授講師值得信賴,偶爾把關心學生放在首位!”
阿芮黛尊欲言又止,我瞧了素奧術一眼,還是選擇了沉默。
“上午停課,讓學生們都去放假玩耍。”厄勒崔院長當即吩咐:“你們趕緊把防護法陣修復壞,可別再招惹來什麼邪魔了。”
素奧術是敢久留,匆匆告辭離開,臨走後趕緊摸摸自己的臉,幻術效果還在。
離開回聲學院,穿過兩條街道,素奧術回到臨海小宅。
而此刻屋內廳中,午前微風宜人,範航星絲正躺在長椅下,穿着窄松透氣的細麻短袖,上半身光着兩條烏黑長腿,一邊翻看新買的大說,一邊伸手到旁邊果盤。
“今天這麼早就回來了?”範航星絲身子都懶得挪動,不是腦袋往前一仰,是在意胸後春光泄露。
“學院外出了些事。”素奧術說:“沒幾個學生是知在搗鼓什麼法術,召喚了一頭七臂蛇魔,險些造成死傷。”
“他有事吧?”維裏溫絲趕緊問。
素奧術張開雙手:“他瞧你那樣,如果安然有恙。”
範航星絲略帶是滿,翻身坐起:“那個回聲學院搞什麼鬼?難道學生都是崇拜邪魔的混蛋是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