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616章 ,就是這麼的打臉

首頁
關燈 護眼 字體:
書架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李佳欣把手機屏幕按滅,指尖在冰涼的玻璃面上停頓了三秒,才緩緩收進香奈兒鏈條包側袋。她沒抬頭,卻已聽見酒吧門楣上那串銅鈴“叮”一聲輕響——是朱柏推門進來了,皮鞋踏在水泥地上,步子比往常沉半分,像踩着某種無聲的節拍器。

她沒動,只垂眸盯着自己左手無名指上那枚素圈白金戒。不是訂婚戒,也不是婚戒,是去年生日時胖子送的,內圈刻着極細的“正楠手作”四字小楷。當時她笑他:“你連戒指都自己刻?”他搓着指腹說:“怕別人仿得不像。”

如今這圈金屬貼着皮膚髮燙,像一道尚未結痂的舊傷。

朱柏徑直走到她面前,沒看她手,只把一疊A4紙遞過來:“第八集劇本終稿,加了兩場新戲。一場是你在警局翻案卷,指甲縫裏嵌着京畿道公交站瓷磚碎屑;另一場是你跪在電話酒吧後巷,用口紅在水泥牆上寫兇手姓名——筆畫要歪,得像瀕死時寫的。”

李佳欣接過紙,紙頁邊緣被手指壓出微微凹痕。“導演,”她忽然開口,聲音比昨夜卸妝水擦過眼睫時更啞,“如果真有通靈電話,我能打給誰?”

朱柏沒答,只抬手招來場記徐梵溪。徐梵溪立刻把錄音筆塞進她掌心:“李姐,這是今早六點截的韓國SBS臺內部通話錄音——他們總監罵製片人‘腦子進水’,說咱們劇組提前泄密害得他們廣告商撤資三千萬韓元。但最後補了一句:‘舒導要是真能算出兇手,我直播喫掉生死簿複印件。’”

李佳欣怔住。錄音筆裏傳來斷續韓語咆哮,背景音裏混着傳真機嗡鳴和咖啡機蒸汽嘶鳴。她忽然想起胖子昨夜短信末尾那句“餘生漫漫”,原來不是告別,是退場前最後一次校準經緯度——他早知今日必有風暴,所以提前把羅盤塞進她手裏。

“準備化妝!”朱柏已轉身朝化妝區揚聲喊,嗓音陡然拔高,像把鈍刀突然開了刃,“李佳欣,十分鐘後試鏡!”

她應了聲“好”,卻沒挪步。目光掃過酒吧玻璃門,門外梧桐樹影晃動,一隻麻雀掠過樹梢時,翅膀尖兒正好切開斜射進來的晨光。她盯着那道光痕,忽然問:“導演,生死簿是真的嗎?”

朱柏腳步頓住,側過半張臉。晨光勾勒出他下頜線鋒利的弧度,可眼角細紋裏漾着點溫軟笑意:“你說趙老蔫書架上那本?紙是民國三年的竹漿紙,墨是徽州松煙墨,連裝訂線都是桑蠶絲——可裏面寫的全是去年港島失蹤人口檔案編號。李姐,真和假,從來不在紙裏,在翻它的人心裏。”

話音落,他抬手做了個“請”的手勢,袖口滑至小臂,露出腕骨凸起處一道淺褐色舊疤——是當年在橫店拍古裝戲被道具匕首劃的。李佳欣瞳孔微縮。她記得這道疤。去年冬天慶功宴,胖子替她擋酒時,右手小指也曾被酒杯碎片割破,血珠滲出來,他笑着舔掉,說:“甜的,像你第一次吻我那天的草莓糖。”

此刻她舌尖無端泛起鐵鏽味。

化妝間裏,李曉蘭正踮腳給李佳欣鬢角補粉。粉撲按下去時,李佳欣閉着眼,睫毛在燈光下投出蝶翼狀陰影。“李姐,”李曉蘭壓低嗓子,“剛纔任昌丁偷偷問我,說您昨晚是不是跟世子爺……”

“他說了什麼?”李佳欣眼皮未掀。

“說……”李曉蘭嚥了口唾沫,“說世子爺今早八點包了半島酒店頂層泳池,就他一個人,遊了十七圈,最後趴在池邊吐了三次。保潔阿姨收拾泳鏡時,發現鏡片內側用指甲刻着兩個字——‘欣’和‘柏’。”

李佳欣終於睜眼。鏡中映出她塗着啞光豆沙色脣膏的嘴脣,正緩緩牽起一道弧線。那笑容不達眼底,卻讓李曉蘭莫名脊背發涼——像看見佛龕前供奉的菩薩突然眨了眨眼。

“告訴任昌丁,”她起身摘下耳墜,珍珠滾進掌心,“讓他今晚帶三瓶82年拉菲去M2酒吧後巷。就說李佳欣請他喝分手酒。”

李曉蘭愣住:“分……分手酒?”

“對。”李佳欣把珍珠耳墜放回絲絨盒,咔噠一聲合上蓋子,“跟胖子的。也跟這部戲的。”

九點整,拍攝重啓。

鏡頭對準李佳欣蹲在警局證物室地板上的背影。她穿着皺巴巴的米白襯衫,袖口挽至小臂,露出纖細卻繃緊的手腕。面前攤着七份卷宗,每份封皮都印着京畿道警察廳火漆印章。她右手握着放大鏡,左手食指正反覆摩挲其中一份卷宗右下角——那裏有處幾乎不可察的摺痕,像被某個人用指甲掐過十七次。

“Cut!”朱柏突然喊停,“李佳欣,你指腹在抖。”

她沒停,指腹繼續碾着那道摺痕,直到皮膚泛紅:“導演,我在想,如果我是兇手,爲什麼專挑穿絲襪的女人下手?”

場記板咔嗒一響,徐梵溪舉着平板走近:“李姐,剛收到韓國媒體最新通稿——他們找到9名失蹤者共同點:全部在失蹤前三天,於同一間練歌房點過《月亮代表我的心》。”

李佳欣猛地抬頭。窗外梧桐枝椏正撞上玻璃,發出篤篤輕響,像有人用指甲叩門。

“再拍一條。”朱柏聲音沉下去,“這次,你抬頭看天花板第三塊瓷磚裂縫。”

她照做。仰頭瞬間,額角青筋在強光下清晰可見。鏡頭推進,她瞳孔裏倒映出瓷磚縫隙裏鑽出的一小截綠色藤蔓——那是酒吧老闆陳曉春今早親手栽在通風管裏的常春藤,葉片背面用針尖刺着九個微小紅點,每個紅點旁都標着阿拉伯數字。

1、2、3……9。

朱柏沒喊卡。他默默按下對講機:“關大桐,把生死簿第37頁撕下來,泡進茶水裏。”

五分鐘後,趙老蔫端着青瓷碗進來。碗裏茶湯渾濁,浮着幾縷淡黃紙絮。他把碗推到李佳欣手邊,枯瘦手指點了點水面:“姑娘,你看清了——泡開的紙紋,像不像地鐵線路圖?”

李佳欣俯身湊近。茶湯晃動,紙絮旋轉,赫然拼成首爾地鐵二號線全圖。而九個紅點,精準釘在九個換乘站出口攝像頭盲區。

她喉頭滾動,忽然抓起桌上簽字筆,在自己手背上狠狠劃了一道——血珠沁出,順着腕骨蜿蜒而下,滴進茶碗。血暈開,竟在茶湯表面浮起一行淡紅字跡:

【乙巳年七月廿三,子時三刻,汝當伏誅】

朱柏瞳孔驟縮。這不是劇本裏的詞。他快步上前,卻見李佳欣已撕下一頁劇本,在背面龍飛鳳舞寫下兩行字,啪地拍在趙老蔫手心:

【借生死簿三分氣運

換兇手十年陽壽】

趙老蔫低頭看着紙頁,忽然咧嘴一笑,缺了顆門牙的豁口裏,閃過一抹幽藍反光——那是藏在舌底的微型攝像機鏡頭。

“Action!”朱柏吼聲震得玻璃嗡嗡作響。

李佳欣抓起茶碗潑向鏡頭。茶水潑灑的慢鏡頭裏,她甩頭時髮絲揚起,無名指上素圈白金戒掠過一道冷光。而就在水珠將落未落之際,酒吧玻璃門被猛地推開!

三個穿黑西裝的男人衝進來,領頭者胸口彆着SBS電視臺工牌,身後兩人舉着高清攝像機,鏡頭直懟李佳欣面門。

“李佳欣小姐!”那人用韓語高喊,“請解釋您爲何擅自泄露韓國警方未公開線索?!”

李佳欣抹了把臉上茶水,笑了。那笑容像初雪落在刀刃上,清冽又凜冽:“記者先生,貴臺昨夜三點發布的新聞通稿裏,寫着‘舒卿導演通過玄學手段鎖定嫌犯’——敢問,你們的玄學,是誰教的?”

男人一滯。身後攝像師鏡頭晃動,恰好拍到趙老蔫慢悠悠從櫃檯下摸出半塊桃酥,咔嚓咬下一口,酥皮渣簌簌落在生死簿殘頁上。

“我們有證據!”男人急吼。

“證據?”李佳欣忽然轉向朱柏,聲音清越如裂帛,“導演,把手機給我。”

朱柏遞過手機。她解鎖,點開相冊,調出一張照片——畫面裏是胖子今晨在半島酒店泳池邊的背影,水面倒映着他手中握着的,赫然是本攤開的《京畿道失蹤案卷宗彙編》,書頁間夾着九張便籤,每張都寫着不同漢字:

【申】 【酉】 【戌】 【亥】 【子】 【醜】 【寅】 【卯】 【辰】

“記者先生,”她把手機屏幕轉向對方,指尖點着照片裏胖子腕錶,“看見這個時間了嗎?凌晨四點十七分。而貴臺新聞發佈時間是三點零二分——請問,你們怎麼比當事人還早知道卷宗內容?”

黑衣男人臉色煞白。身後攝像師鏡頭猛地轉向趙老蔫,卻見老人正把桃酥渣捻進茶碗,渾濁茶湯裏,九個紅點隨着漣漪緩緩旋轉,最終凝成北鬥七星形狀。

“收工。”朱柏突然說。

全場寂靜。連梧桐葉落地聲都清晰可聞。

李佳欣把手機還給朱柏,轉身走向酒吧後門。經過胖子昨日坐過的位置時,她彎腰拾起一枚東西——是半片銀杏葉,葉脈已被摩挲得發亮,葉柄處用針尖刺着兩個小字:正楠。

她把它夾進劇本扉頁,動作輕柔得像合上一本經書。

暮色浸透M2酒吧時,李佳欣獨自坐在後巷臺階上。遠處傳來任昌丁開瓶聲,三聲悶響後,拉菲醇香混着晚風飄來。她沒回頭,只把劇本攤在膝頭,指尖撫過那頁血字:

【乙巳年七月廿三,子時三刻,汝當伏誅】

巷口路燈忽然亮了。昏黃光暈裏,胖子的身影由遠及近。他沒穿T恤牛仔褲,而是套着件洗得發白的藏青中山裝,左手提着箇舊帆布包,右手拎着個保溫桶。

“聽說你今天拍戲,”他聲音比昨夜更啞,像砂紙磨過檀木,“帶了你愛喫的梅乾菜肉餅。”

李佳欣沒接保溫桶,只盯着他中山裝第二顆紐扣。那裏繡着朵極小的暗金桂花——是去年中秋,她親手繡的。

“正楠兄,”她忽然問,“如果生死簿真能改命,你願不願把十年陽壽,換我一場平安?”

胖子擰開保溫桶蓋,熱氣裹着梅乾菜鹹香湧出。他舀起一勺,吹了吹,遞到她脣邊:“嚐嚐,麪皮多揉了七百下。”

她張嘴含住。梅乾菜微酸,豬肉豐腴,麪皮韌勁十足。吞嚥時,喉間滾動,像嚥下整條奔湧的江河。

胖子收回勺子,用拇指輕輕擦掉她嘴角油星:“傻姑娘,陽壽哪能亂送?得等你嫁進許家那天,我親手燒給月老——求他把紅線繞緊些,繞到下輩子都解不開。”

巷子深處,任昌丁的笑聲炸開:“世子爺!您這話說得,比咱港島風水師還玄乎!”

胖子卻只看着李佳欣。暮色漸濃,他眼底映着她模糊的輪廓,像隔着一層晃動的琉璃。

“欣欣,”他喚她乳名,聲音輕得幾乎被晚風揉碎,“往後若有人問起今日之事,你只需記住——”

他頓了頓,把保溫桶塞進她懷裏,轉身欲走。

“記住什麼?”她追問。

他腳步未停,只抬起右手,在空中緩緩畫了個圓。那手勢她認得,是道家“太極印”,也是他們初遇時,他在武當山金頂教她寫的第一個符。

“記住,”他聲音散在風裏,卻字字鑿進她骨縫,“所有生死簿,都寫在活人手上。”

巷口梧桐突然簌簌搖落一地金葉。李佳欣低頭,看見自己掌心橫亙的三條生命線,正隨着脈搏微微跳動——而最下方那條,不知何時已悄然裂開一道細縫,縫隙裏,隱隱透出青金色微光。

她攥緊保溫桶,梅乾菜香氣鑽進鼻腔,辛辣得令人眼眶發熱。遠處霓虹次第亮起,像無數星辰墜入人間。她忽然明白胖子爲何今夜穿中山裝——那衣襟上暗金桂花,原是繡在嫁衣襯裏的花樣。

原來有些告別,早在重逢之前,就已備好十裏紅妝。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存書籤
會員推薦
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獵場
問鼎:從一等功臣到權力巔峯
國潮1980
半島小行星
超級帥男闖蕩社會風雲乍起
重生1958:發家致富從南鑼鼓巷開始
重回1982小漁村
1987我的年代
重生之乘風而起
開局一座神祕島
主公,你要支棱起來呀
日常系綜影:我的超能力每季刷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