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劍光如流星趕月,一閃而過,精準洞穿合歡蛾其中一目。
淒厲的蟲鳴響徹地心洞穴,震得巖壁簌簌發抖,原本赤紅的獸軀瞬間黯淡下去,
受此重創,它瘋狂掙扎扭動,體表泛起暴躁的紅光。
啪——啪——啪——
柳沐雪佈下的劍絲應聲崩裂,化作點點銀芒消散。
“爲何是金脈術法?”
靠在石柱上的姜天宇滿臉驚色,喃喃自語,
“如此精妙的劍訣,他區區練氣一層如何習得?此人到底是誰?”
五行之中金爲肅殺,劍道本就是強攻殺力最強的流派,二者相輔相成,威力倍增。
身處激戰中心的陸人傑同樣震驚不已,手中‘赤龍引’的攻勢都慢了半拍。
在場三人中,唯有柳沐雪神色平靜,並未太過意外。
這套劍訣本就是她給予秦明,只因僅有上篇且與自身屬性不合,才無奈放棄,卻未想竟能被秦明修煉到這般境地。
這也是秦明第一次動用青蓮劍訣中的金脈屬性,先前一直以木脈示人,連他自己也未料到這一劍的威力竟如此驚人。
不容他多想,左手雙指微動,‘竹心劍’化作九柄劍影,口中輕喝:
“給我破!”
話音未落,九道金色劍光飛射而出,交織成一條青金色光線,嗡鳴作響,直指合歡蛾剩餘的三目。
此刻,合歡蛾已然掙脫部分束縛,急忙收攏四翅護住頭部要害。
“快,陸人傑你我聯手破其防禦!爲秦師弟創造機會!”
柳沐雪一馬當先,縱身持劍躍起,寒霜劍氣凝聚於‘青絲雪’劍尖,一劍劈落。
合歡蛾右側護住頭部的雙翅應聲被劍氣斬破,黑紅色血液飛濺而出。
陸人傑見狀,右手持槍上挑,赤色蛟龍虛影如沖天噴泉,撞開了左側護住的雙翅。
恰在此時,九道劍光已然抵達。
噗嗤——
赤黑色血液噴濺如雨,合歡蛾剩餘三目被一劍刺穿。
失去視物能力的妖獸如無頭蒼蠅般四處亂撞,口中肆意噴吐着火線,
地心洞穴劇烈震動,碎石四濺,岩漿飛沫濺落在巖壁上發出滋滋聲響。
就在劍光刺透合歡蛾三目的瞬間,陸人傑的長槍突然橫掃,赤色蛟龍虛影的蛟尾緊隨其後,狠狠抽向高高躍起的柳沐雪。
柳沐雪反應迅速,急忙運轉殘餘元氣,用‘青絲雪’卸去大半力道,
即便如此,這勢大力沉的一擊仍讓她身軀如斷線風箏般直直墜落。
砰——
地面被砸出一道裂痕,柳沐雪半跪在地上,右手持劍抵着地面,
口中吐出一口鮮血,抬頭惡狠狠地盯着嘴角掛着陰笑的陸人傑。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連秦明也未曾料到,旋即快步向柳沐雪靠去。
此刻空中的合歡蛾越發瘋狂,口吐的火線越發密集,像是感知到自身將死,不顧一切地噴吐着。
不僅如此,它先前從未釋放的腹部鱗粉也一併噴灑而出,夾雜在火線之中如暴雨般墜落。
見此情景,秦明劍訣再變,原本的金青色劍影退去,顯現出青灰色的光華。
正是青蓮劍訣的另一屬性,風脈。
九柄劍影懸浮於上空,形成一道劍氣屏障,風氣流轉間,風刃嗡鳴作響,將秦明與柳沐雪二人牢牢護住。
“這究竟是何種劍訣?”
陸人傑右手持‘赤龍引’砸入地面,一道赤色光膜將他罩住,望着眼前一幕,心中既對秦明的劍訣感到震驚,又暗自竊喜,
“起初是木脈,方纔是金脈,如今竟連變異風脈也有。如此上等劍訣若是能取得今後又多一利器,此人必殺之!”
“柳師姐,傷勢如何?”秦明眉頭微蹙,沉聲詢問。
“不太妙,那廝偷襲傷了根本。”
柳沐雪強撐着身子站起,目光死死鎖定不遠處的陸人傑,
“秦師弟,我體內元氣只剩一成有餘,若那廝再度攻來,怕是難以護住你了。”
“無妨,師姐儘管護好自身即可。”
秦明抬頭望向正上空發瘋的合歡蛾,語氣凝重,
“當下威脅並非陸人傑。
此獸弱點雖被我破除,如今卻是困獸之鬥,尤爲棘手。
更關鍵的是,靈寶如夢令是否還會發動?
若是不除去,我等恐怕皆無活路。”
“依師弟所言,此刻該當如何?”
柳沐雪自然明白秦明的道理,但比起妖獸,她更忌憚人心,心中對秦明也有提防。
“自然還是與陸人傑合作,共除妖獸。”
秦明打斷她欲要開口的話語,繼續說道,
“我知師姐擔心妖獸除去後,此賊會藉機發難。
但師姐元氣不足,他亦是如此。
此次合作,我不便出手,還請師姐暫且放下偷襲之恨,先與他聯手除獸,後事交由我來處理。”
柳沐雪望向秦明,黝黑的眸子裏除了堅定,更藏着一絲殺意。
緩緩頷首:“既如此,便依師弟所言。”
片刻後,合歡蛾的氣息逐漸減弱,不再口吐火線,
僅靠殘破的翅膀勉強煽動,周身閃爍着微弱的赤色光芒,宛如螢火蟲般忽明忽暗。
秦明散去劍盾,對着前方高聲喊道:
“陸人傑,眼下並非爭鬥之際。
此獸雖已是風中殘燭,卻終究未死。
你若執意內鬥,就不怕它臨死反撲嗎?”
“秦明,柳沐雪已重傷,你若識相,便與我合作。”
陸人傑冷冷笑道,
“解決這妖獸後,我自會給你一條生路,否則唯有一死!”
“合作自然要合作,但並非我與你聯手,而是柳師姐與你共同除獸,之後之事再行商議。”
秦明語氣肅然,不等他回應便補充道,
“這不是商量,是通知。想必你此刻的狀況,也已到極限了吧?”
沉默片刻,陸人傑雙眼微眯,權衡利弊後說道:
“好,便依你所言。但我如何知曉,她不會趁機偷襲?”
“哼,你以爲人人都如你這般,慣用下三濫手段,畜生不如嗎?”
柳沐雪惡狠狠地罵道,語氣中滿是鄙夷。
“沒想到你也會罵人,我還以爲你素來高冷。”
陸人傑笑道,“方纔出手不過是自保,換做他人,未必會比我手下留情。”
就在此時,上空合歡蛾身上的赤紅光芒閃爍得越發頻繁,將整個地心洞穴映照得忽明忽暗。
“不好,這妖獸想要拼死一擊!”
秦明面色一變,“陸人傑,你當真要置自身於險境?”
陸人傑聞言冷哼一聲,再度取出另一張通體碧藍色的符寶,雙指併攏點向眉心,取出一點精血:
“柳沐雪,還不出手!”
話音未落,柳沐雪上前一步,素手輕抬,腰間儲物袋中一道青綠色華光飛射而出,化作一片片青色龍鱗。
她並指一點身前的‘青絲雪’,龍鱗如活物般纏繞其上,頓時一股磅礴氣息迸發而出,劍鳴之聲響徹洞穴。
見此,陸人傑將精血點入符寶之中,一道沖天水柱在合歡蛾正下方生成,將妖獸死死撞擊壓制在洞穴頂部。
此刻,柳沐雪淡粉色的龍瞳閃着微光,右手一揮,
一道裹挾着肅殺寒氣的劍光閃過,所過之處皆鋪滿寒霜,下方的水柱也隨之凍結成冰柱。
合歡蛾被劍光一劍梟首,屍體重重砸落而下。
至此,最大的變數終於解除。
柳沐雪臉色慘白,大口喘着粗氣,身形搖晃不止。
陸人傑強撐着身軀,朝着合歡蛾的屍軀走去。
就連一直躲在遠處的姜天宇,也緩緩邁步靠近。
秦明望了一眼身側的柳沐雪,微微點頭,隨即不緊不慢地朝着屍軀走去。
此刻,陸人傑已然從屍軀上取出如夢令,捧在右掌之中,心中暗自盤算:
“柳沐雪施展祕術之後已是油盡燈枯,姜天宇元氣散盡且五臟受損,不足爲慮。
唯有秦明是個麻煩,他煉氣一層的境界,卻能連續施展多種屬性的精妙劍訣,先前必定是藏拙。
我體內雖只剩三縷元氣,但他連續出手,想必也所剩無幾,先穩住他,再伺機殺之。”
右側的姜天宇瞥了一眼陸人傑手中的靈寶,心中暗道:
“這便是如夢令?可惜我已無餘力爭奪。
柳沐雪與陸人傑必有一戰,我若能挑唆二人相鬥,或許還有漁翁得利的機會。
只是秦明此人......即便無法獲得靈寶,也得借陸人傑之手除掉他。”
秦明目光幽幽,佇立在二人身後十步之處。
二人各懷鬼胎,心中盤算已定,隨即同時側身轉向秦明,剛要開口,
兩道金光已然從秦明雙手之間迸發而出。
正是五行術法中的金光術。
噗嗤——
一道金光正中姜天宇頭顱,貫穿而過,腦漿混雜着鮮血四濺,他的身軀直直向後倒去,當場氣絕。
而陸人傑憑藉一縷元氣催發護體術法,勉強擋住攻擊,眼中滿是驚駭與難以置信。
秦明冷冷望着他,心中暗道:
“殺人便殺人,想這麼多幹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