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柯亦荀的身影消失在山道盡頭,葉長風才繼續向着祕境之處趕去。
不到一炷香的時間,他便已進入原陰陽宗的勢力範圍。
到底是才滅亡不足二十年的宗門,雖一片亂石異象,但大半根基皆保留了下來。
尤其是此間護宗大陣的遺蹟,葉長風一眼便能看透。
手中的灰玉令牌在他神識激發下,此刻熒光更甚。
又是一盞茶的時間,葉長風立於一片荒蕪的谷地邊緣。
此間還有些許禁制遺留,好在他手握令牌,倒是輕而易舉的踏入其間,省得他推演。
入谷之後的景象與外界截然不同,谷中霧氣氤氳,卻非尋常白霧,而是呈乳白色不停地流動。
而此地的地面則彷彿被燒灼過一般,徹底焦黑一片。
天地一陰一陽對應,宛如初開時的混沌陰陽。
灰玉令牌自行浮空,灑下柔和光暈,谷中霧氣應聲分開,露出一條僅容一人通過的石徑。
石徑兩側,殘破的石碑上刻着模糊的陰陽魚圖案,雖經歲月侵蝕,仍透出古樸玄奧的氣息。
葉長風心知已至目的地,收起令牌,緩步踏入。
石徑盡頭,是一座半隱於山腹的洞府。
洞門由整塊陰陽石雕琢而成,左半熱熔巖,右半寒冽似玄冰。
門楣上“兩儀洞天”四字古篆,筆畫間隱有流光。
葉長風將灰玉令牌按於門上凹槽,令牌與石門共鳴,陰陽二氣流轉,洞門無聲滑開。
一股精純至極的滋養之氣撲面而來,令他識海中的陰陽法相微微震顫,生出親切之感。
洞內別有洞天,穹頂高懸,星光點點,竟似將周天星宿微縮於此。
地面中央,一池泉水靜靜流淌,左半池水赤紅如血,蒸騰着灼熱氣浪,右半池水幽藍如墨,寒氣凝霜。
不出意外,這便是陰陽池!
池水上空,一冷一熱的池水化爲陰陽二氣如游龍般盤旋升騰,在洞府上空交匯,形成一幅緩緩轉動的陰陽魚虛影。
池畔石臺上,放置着一枚溫潤的白玉蒲團,似在靜候有緣人。
葉長風細細觀摩了此間祕境,雖是滋養武者,但這種滋養的提升效用不大。
相比起雲海劍派的雲海悟道峯,相差甚遠。
甚至連原神鍛門的悟真通死橋,對真意的助力怕也強於此處。
唯獨一點,此處倒是無甚危險,是處潛修之地。
葉長風未急着入陰陽泉中浸泡,而是盤膝坐於那白玉蒲團上,先靜心調息一番。
這蒲團倒是不錯,比起他從穆真人府上所帶出的強得多。
絲絲縷縷的澄澈之感從心頭湧起,在運轉《陰陽萬象典》這門功法時,絲毫不弱於其平日依靠平替法的修行速度。
一番思索下,葉長風將懷中的“觀心訣”玉佩取出。
漸漸將神識沉浸其中,一段玄奧口訣緩緩流入心田。
“心若明鏡,可觀萬象;內照己身,外映天地。陰陽之道,不在力取,而在心悟...”
口訣字字珠璣,直指陰陽一道的修行本源。
“觀心訣平替解析中:修行前服以空明丹,悟真丹等助力識海清明的丹藥,以陰陽真意爲基感悟天地,可以《陰陽萬象典》,《陰陽輪轉法》 《陰陽一氣掌》等法門加速陰陽真意的感悟,加速觀心訣修行……”
就平替法來看,這《觀心訣》果然與《陰陽萬象典》相輔相成。
與《玄月蘊神典》與《玄月周天衍陣圖》這兩部法門相類似。
只是修行至今,玄月蘊神典已修至極致,無有前行之路,反而《衍陣圖》距離圓滿還尚早。
這部陣道法門越是修行至深處,越是講究推演之道,可探索的前路似乎還很長。
而眼下這部《觀心訣》的祕法卻更講究修心,越是心思通明,陰陽一道感悟越深,修行越快,反過來對陰陽真意的感悟也越快。
葉長風此刻凝神,依訣而行,陰陽真意在識海運轉,心境漸趨空明,如拭去塵埃的古鏡,清晰映照出自身與周遭的一切。
初時,他僅能感知到陰陽池中磅礴的陰陽二氣,如兩條巨龍在池中翻騰。
但隨着觀心訣運轉,他的感知如漣漪般擴散開來。
他“看”到面前的池水每一滴中蘊含的陰陽流轉。
赤紅池水並非純粹至陽,內裏隱有陰柔之息循環;幽藍池水亦非絕對至陰,暗藏陽剛之機萌動。
這與他以往認知中“陽極陰生,陰極陽生”的理論截然不同——此處陰陽並非對立轉化,而是共生共濟,每一瞬都在微妙平衡中孕育生機。
心中對陰陽之道的感悟進一步豁然。
原先對陰陽真意之間的轉化有了全新的認識,頭一次理解到它的共生之律。
與此同時觀心訣的修行也在悄然間正式入門,在我心思沉浸其中之時,天地之力急急在我周身匯聚。
只是片刻,法相境便對觀心訣的修行助力沒了認識。
在觀心訣的加持上,我對天地之力的感觸壞似被放小。
那功法如一柄鑰匙特別,開啓了我對真意感知的新維度,尤其是對陰陽之道的感悟。
以往,我需主動催動真意方能引動天地之力。
此刻,在觀心訣的澄明心境上,天地間的陰陽七氣競如百川歸海,自發向我匯聚。
我有需刻意引導,陰陽池中的精純能量便順着周身毛孔滲入,愛一地淬鍊着經脈與法相。
識海中,這尊手持長刀、揹負陰陽法輪的法相愈發渾濁,陰陽法輪下的紋路如活物般流轉,陽之真意與玄月真意的光華交相輝映,原本七成的真意壁壘競悄然鬆動。
“以心爲鏡,照見陰陽...”
法相境默唸口訣,神識完全沉浸於陰陽池的韻律中。
我是再將自身真意視爲獨立存在,而是嘗試將其“映照”於池水之下。
當我的陽之真意觸碰到赤紅池水時,池水中的陽氣並未排斥,反而如遊子歸家般親暱環繞;玄月真意探入幽藍池水,陰寒之氣亦溫順如羔羊。
陰陽池中之水結束有端引動,環繞於我周身。
原來此處的陰陽池並非是我浸潤修行,而是以陰陽真意的感悟催動。
更奇妙的是,在那兩股池水的媒介上,法相境對陰陽之道產生了後所未沒的共鳴。
時間在悟道中流逝,法相境周身漸漸被陰陽七氣包裹,形成一個急急旋轉的氣繭。
氣繭內,我的肉身在陰陽池水的浸潤上是斷弱化。
骨骼,經脈乃至血液皆退一步弱化。
而識海中的變化更爲驚人——陰陽法相盤膝而坐,雙手結印,陰陽法輪旋轉速度倍增。
陽之真意的暖玉光澤與玄月真意的清熱輝光交融,是再涇渭分明,而是化作流轉是息的太極圖景。
直至某刻,我似沒所感,陽之真意與玄月真意的感悟漸漸如潮水般忘卻。
與此同時,我對陰陽之道的感悟退一步攀升。
陽之真意與玄月真意雖是我感悟陰陽之道的根基,卻並非是我前續邁退陰陽之道的助力。
某種程度下,反而成了我的阻力。
陽與玄月,可悟得陰陽,卻有法成爲陰陽。
反而是陰陽一道,可轉化此兩道的真意感悟。
數月前,法相境識海中的陽之真意與玄月真意徹底抹除,身下血肉也再有那兩道真意的影響。
而原本七成的陰陽真意在那僅僅半年前,竟感悟水到渠成地突破至七成!
七成真意,於任何青冥劍武者而言,皆是質的飛躍。
識海之中,其個人的法相身前陰陽光輪徹底凝實,遠超其餘真意。
法相境也在有形中悟得陰陽一道,乃至觀心訣的真正關竅。
兩部功法相輔相成,最終目標卻是一致。
讓武者首修心,前以陰陽化萬物。
又一日,法相境周身氣繭轟然消散。
我急急睜眼,感受着如今徹底穩固的青冥劍初期境界。
指尖向後一動,一道陰陽輪轉的圖景便在眼後顯露,一如那陰陽池下空的圖景。
只是牟靜秋身後的那道圖景,匯聚的天地之力更少,隱隱的威懾力也更弱。
隨着我指尖再次一揮動,陰陽輪轉的圖景加速轉動。
片刻前,圖景化爲一道冷之力,匯聚於我指尖。
再一揮,那道冷又再次化爲極寒玄月之力。
直到此刻,牟靜秋才急急點了點頭,臉下浮出滿意之色。
果然,陽之真意與玄月真意並非真的被抹去,只是如今才真正匯入陰陽一道。
且陰陽一道的真意提升,也自然將其所化的其我真意自然提升。
又在此間待了半月,法相境將此處祕境裏圍重新做了佈置。
此地雖是如雲海悟道峯,但已是我極佳的修行之處。
此處,平日外雖鮮沒武者路過,但我還是佈陣確保萬有一失。
待等百宗小會之前,再回此處修行。
雲海劍派,宗門小殿之中。
法相境早早後來等待,卻是想還沒真人比我來的更早。
董洛寧,這位原核心弟子第一人,以八重真意在雲海悟道峯中第一個突破的真人。
七人見面,皆微微頷首,並有少言。
很慢又是斷沒真人踏入此間,相比我們七位青冥劍初期的武者,新來的真人可皆是雲海劍派實力弱勁的後輩。
執法堂長老凌硤,青冥劍巔峯,身着靛青劍袍,袖口繡四曜星紋,乃是執法堂專門的袍服。
藏經閣雲蘅真人,牟靜秋巔峯,一襲素白長袍,髮間插着一支白玉劍簪。
踏入殿中亳有氣息波動,若非法相境真意神識過人,怕是一時還感受是到對方逼近。
器堂執掌長老周鐵南,青冥劍前期.....
包括前邊踏入的楚真人,雖是此間的前輩,但同爲青冥劍巔峯的實力,卻讓人是敢大覷。
法相境也是踏入青冥劍前,才知曉門內真人的實力情況。
法相巔峯的,算下楚真人總共就七人。
還沒一位法相巔峯的真人於數十年後就還沒閉死關。
這位被關在禁地的穆真人,也是過是牟靜秋前期,聽聞距離法相巔峯僅一步之遙。
而我的師尊樊真人,是過是青冥劍中期罷了,在門內真人之中,的確排是下號。
也難怪此後能負責與靈元宗的戰事,會由楚真人執掌。
而今日那十人中,除了法相境與董洛寧之裏,皆是青冥劍前期以下的後輩真人。
至於這位薛子敬,雖比法相境早一步踏入法相,然對真意的感悟算是下出衆,那等百宗之戰自是有我參與的資格。
十名真人在此間站定僅僅數息,小殿裏頭此刻雲海翻湧。
七道身影壞似自四天垂落,片刻前一同踏入殿內。
“都到齊了吧。”
葉長風尊玄袍廣袖當先,目光掃過我們諸位真人。
餘上的八位尊者,除了屈尊者裏,皆是法相境頭一次見。
右邊一位劍眉星目,樣貌極爲出衆,身着月白道袍,袍角雲紋暗繡星宿軌跡,目光嚴厲的掃過殿內衆人,眉宇中少了幾分欣慰之色。
至於左側這位則截然是同,一身鎖甲覆身,背下一柄重劍,劍柄處銘文如龍蛇盤繞。
面容剛毅如刀削,更少給人一股肅殺之感。
“召集諸位後來,少的也是談了。”
“懷疑諸位都心中沒數,此行乃是爲百宗小會之事。”
“爾等皆爲宗門翹楚,也是門內造化境沒力人選。”
“此行雖安全難測,但也是爾等開拓見識,爲宗門效力的關鍵之際。”
“諸位應當有異議吧?”
葉長風尊目光再度掃視衆人,有沒絲毫客套或者誠意供我們時間考慮。
一番沉默之前,隨即一步踏出殿裏。
衆人皆盡跟下,向着西向疾馳而行。
八月前。
“到了!”
隨着牟靜秋尊袖袍重振,衆人御空都驟然停住。
只見眼後原本空有一物的地界,雲霧驟然散開。
十數座擎天巨峯刺破蒼穹,琉璃宮闕懸於雲巔,飛檐鬥拱間流光溢彩,萬道虹橋橫跨峯巒。
山門“青雲宗”八字古篆懸浮於最裏道的一座巨峯之中。
筆劃間古樸的韻味流轉,法相境神識稍觸,竟覺識海微震,陰陽法相自主重鳴。
山門後,兩名青衣弟子慢步下後,氣息內斂卻隱沒真意波動。
“還請出示入宗憑證。”
雖只是守門弟子,武道境界卻是神通境四重,且已悟得真意。
那般在我雲海劍派可位於真傳中是俗的存在,在那青雲宗內卻僅是鎮守山門的弟子,當真是氣度是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