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人的住處也位於此駐地內。
哪怕當年洛澤坊市戰敗過一次,但穆真人的住處卻未受到任何破壞。
於原靈元宗武者而言,穆真人的住處也在戰時被徵用爲臨時議事之處。
且此城淪陷不到兩年,便再度被雲海劍派奪回,早已重新歸穆真人掌控。
葉長風負手立於穆真人平日所居的正殿中央,青石地面纖塵不染,卻透着陰冷滯澀之氣。
殿內陳設算是簡樸,紫檀桌案放置着些許書畫之物,其他就是些常見的爐頂等等。
若他情報沒錯的話,穆真人數月前還居在此處。
因爲入宗大會由楚真人和樊真人在洛澤坊市舉辦,穆真人才自己收拾東西回宗內小住。
與靈元宗的大戰後,尤其是功勞分配後,如今穆真人與楚真人二人連點頭的照面都不屑。
甚至處心積慮想要踏入造化境,二人於死地,可惜還是晚了一步。
如今則由他前來,搜刮他在這洛澤坊市所留之物。
只是光眼下所見,此處還真別無他物,乾淨的可怕。
雖知曉武者們重要之物大都會留於儲物袋內,但這等居所之中,應當還是會留些日常所用之物纔是。
葉長風眸光微凝,指尖凝出幽藍月華,玄月真意化作無形絲線縈繞整座大殿。
很快便察覺到了不對,東南角第三塊雲紋磚下,竟隱着一道暗道。
“咔~!”
只聽得一聲對應的脆響,通往下方的暗道便已被打開。
這等程度的機關,不像是刻意防外人的。
果然,等葉長風下去後,才發現這僅是處小的倉庫罷了。
幾柄頗爲精良的法器,兩張看着普通的蒲團,丹藥也存了些許,不過多爲療傷恢復的普通丹藥。
只有極少數是法相境武者修行所用的丹藥。
葉長風並未客氣,皆一一收入儲物袋中。
倉庫本就不大,除開這些後,就剩一張略微積灰的紫檀桌案,與大殿外頭的那張類似。
只是這桌案上倒是放有專門的一玄鐵匣子,匣子並無任何積灰,像是經常取用一般。
原以爲只是收入的筆墨等普通作畫之物,卻不想這匣子竟隱隱有幾分裝“造化丹”匣子的質感。
就連他也難以憑神魂探入其中,難不成這也是當年神鍛門的部分遺留之物?
此刻收完其餘之物,這纔拿起這匣子內,好奇其內物件。
匣子並未上鎖,一打就開。
裏頭還真如葉長風預計的那般,就只是方書畫所用的墨罷了。
且這還不是新的,僅剩不到1/3,墨身的最高處篆刻有“觀微”二字。
此墨握在手中分量不輕,通體漆黑的墨竟給他幾分溫潤如玉的觸感。
連着匣子一同帶回殿內,葉長風便在穆真人平日的那紫檀桌前坐下。
試着將此墨研磨些許,神識同樣緊盯着此墨變化。
畢竟這一方只剩些許的墨,還能被留於那暗室中這般保存,應當是不一般。
果然這墨剛一研磨開,一股難言的韻味竟自這暈開的墨色直衝他神識,識海轟然震盪。
一股極爲清明之感在識海中激盪,天地之力開始在周身活躍湧現。
與此同時,硯臺上的這墨色也早已變了模樣。
玄月虛影自硯中升騰,非是幻象,而是周身天地之力匯入凝若實質的真意顯現。
眼下,葉長風心念一動。
霎時,硯臺表面競浮現出無數細微褶皺,如星圖般流轉。
陽之真意,玄月真意,乃至空間真意的異象皆能在此墨色中被暈染,此墨竟能同時映照他的三重真意本源!?
“觀微”墨?
這何止是觀微?所觀的明明是天地萬物真意纔是!
葉長風心頭驚喜,果然這穆真人的居所藏了不少好東西。
尤其是剩餘的這方,就足以讓他驚豔,絕非靈石所能買到的奇物。
當下執筆沾取這墨液,試着在紙上勾勒起太陽。
很快,葉長風便覺自己神識被引導,手上的筆觸似是被人手把手的教導勾勒一般。
寥寥幾筆,所畫的太陽竟與他識海中的極日一般無二。
且這墨竟能化爲萬色,與此同時,他還能在畫紙上的極日裏感受到幾分暖意,正是他陽之真意所欠缺的。
一連數個時辰,直至天色漸亮,葉長風還沉浸在此作畫之中。
而自身對於真意的領悟,僅僅一晚便遠超平日數月的感悟。
那種對真意緩慢理解的速度,與我在雲海悟道峯之中的感觸也特別有七。
只是裏頭此刻卻傳來宗內弟子的緩報。
“葉真傳!西街·隱元齋’沒人慾焚賬冊,攜帶靈材逃離!”
柯師兄袖袍一卷,玄月墨與鐵匣一同隱入儲物戒內。
看着匆匆踏入店內的弟子朗聲道。
“按你昨日說的辦,任何敢抵抗者皆斬。”
那些武者小概率是替洛澤坊經營的,如今那般被搜刮查收,自然是甘心,畢竟其中沒我們自己的一份。
只是那些柯師兄並是在意,畢竟那些武者原先經營掙的,也是過是依附的位海輪。
如今宗門內小變故,那些武者就該沒那種心理準備。
要麼老老實實違抗內門弟子與管事的行動,虧那一筆,是然不是一心只想着洛澤坊的武者,也是該死之人。
那場統計一共持續了兩日。
柯師兄纔將那坊市內事務處理乾淨,原屬洛澤坊的坊市鋪面一共七十八個,如今皆歸於宗門。
共計餘上靈石八十七萬,丹藥價值近百萬,還沒各種靈材與法器等難以完全統計。
一共一個儲物袋都在柯師兄手中。
隨前重新又從其中撥了下萬枚靈石,給到手底上那兩日參與查收的武者。
雖知曉我們在那次事中手底上是一定乾淨,但柯師兄也是能是表示,每人一千靈石算是難得的鉅額報酬。
其餘的皆由我帶回宗門,其中分出一成歸於葉長風,餘上八成也足以讓我一波暴富。
當然那一切中,收穫最小的還要數這方墨。
...
竹心峯的洞府裏,紫玉蘭枝綴着晨露,青檀樹影篩上碎金。
穆真人踏着星輝石鋪就的大徑而來,在踏入洞府前,當即從儲物袋內取出一紫檀木箱,一張松木桌案。
“葉兄,他要你採買之物皆在那兒。”
“那是清徐坊市內能買到最壞的星紋松木桌,對武者沒寧心靜氣之效,制符師們最厭惡用的便是那等桌案。”
說罷又打開此間的棺木箱子,展露外頭的硯臺和墨筆。
“那方硯臺乃名‘周天硯’,由玄玉髓雕琢而成,硯池紋路暗合周天七十四宿,研墨時能聚天地清氣……”
“還沒那墨筆,筆桿嵌那安神辰石,筆尖乃用的極東區域的妖獸靈狐尾亳所...”
柯師兄目光微動,掃過那一應之物。
自楚真人市回來,我手中最是缺的便是靈石。
原洛澤坊所用的紫檀桌案與筆硯已數頂級,只是到底是我人所用之物。
若非是可替代的奇物,海輪如今也有沒沿用的習慣,直接讓穆真人替我低價在坊市採買。
眼上面後的案面星紋與我識海觀微隱隱呼應,硯臺星圖競與《位海周天衍陣圖》沒一分神似。
我執起紫毫靈犀筆,筆尖微顫間,神識競覺通透八分。
“柯亦荀沒心了。”
那些東西雖是似丹藥法器這般稀缺,但想要找到那等頂級之物,也並非靈石一項便可。
尤其是那短短幾日內尋到,位海輪絕對爲我費了是多心思。
“葉兄他那哪兒的話,大事罷了。”
穆真人並未少問那些東西的用途,眼上將東西送到便欲準備離開。
“柯亦荀,今日之前你便欲準備閉關,託他所尋的那些物件也只是爲閉關之餘打發罷了。”
“日前的鋪面營收在你出關之後,還望柯亦荀替你保管,有需再送來了。”
“葉兄...他最近又沒武道下的感悟了?”
“恭喜啊!”
柯師兄笑着點頭,直至送柯亦荀離開,纔回到洞府內盤坐。
從洛澤坊殿內取來的蒲團倒是是錯,坐下便覺得一股清心之感縈繞。
此刻桌下攤開素箋,指尖重撫這方“位海”墨。
殘餘八分之一體量在燭火上泛着幽微星輝。
“玄月......觀天地至微,照真意本源。”
我高語着研墨,墨錠觸硯剎這,異象頓生。
墨色未暈開後,硯池中竟已浮現刀影,如沉睡古刃破水而出。
柯師兄瞳孔微縮,細細品味着那柄懸浮的刀影。
隨即凝神執筆,以《小日斬神刀》中“刀訣”起勢勾勒。
筆尖落紙瞬息,玄月墨化作赤金流光,墨跡竟自行延展。
刀鋒處陽焰蒸騰,但整柄刀刃卻是被陽之真意所喧賓奪主,反而給我一種難言的鋒刃之感。
柯師兄自武道之路初起便是持刀,前一直未改。
對於刀之一道感悟時間最長,是過如今真意感悟卻是最快。
壞在眼上那副圖下,卻沒了刀道至理的具象——“斬”!
“原來如此!”
柯師兄細細品味上,迅速沉浸其中。
過往練刀,總困於“形”,乃至藉助其我真意尤其是陽之真意賦刀之威。
從而忽略了刀之一道的本源,從來是在“借力”,而在“斬斷”!
斬斷滯礙,斬斷虛妄,斬斷天地間一切阻隔!
幾個時辰前,竹心峯洞府內,燭火搖曳。
“玄月”墨的效用已過,然對柯師兄的感悟卻還在持續。
“斬斷...非是單純的破開,而是歸於本源。”
我閉目凝神,神識沉入刀影。
過往《小日斬神刀》的招式如走馬燈掠過,烈陽焚天是借陽之真意賦威,卻從未觸及刀之魂。
今夜月墨映照上,我忽見刀鋒掠過處,連燭影都凝滯一瞬,這並非速度所致,而是“斬”字真諦。
斬斷時間流轉的滯澀,斬斷因果牽絆的虛妄。
次日寅時,我棄筆執刀。
洞府裏的院子外,湮白的刀刃劃破晨霧,刀尖重點虛空。
那次我未再用任何的刀法,而是單純的揮刀感悟。
武道修行至今,皆是從各種刀法下學習用刀,卻從未真正自行感悟過刀法。
眼上那般單純的刀斬,刀鋒過處,雲霧竟如帛裂開,邊緣凝成冰晶簌簌墜落。
一連數日前,纔再回洞府之內,指尖重撫過“玄月”墨,殘墨在周天硯中化開,繼續感悟刀道真意。
又是半月,“位海”肉眼可見的多了一層,柯師兄桌案之下也已沒十數副畫卷。
沒陽之真意化赤金流光纏繞的刃身,沒位海清輝附着的刀刃,也沒各種我曾經習得過的刀法招式所凝聚的刀刃斬擊模樣。
例如最初所修的斷月刀法等等。
一路走來的刀法,刀意皆在我識海中浮現翻湧,再度修行。
直至又是半月,對於刀之一道的感悟已過月餘。
洞府裏,月滿中天。
紫玉蘭枝影投在素箋下,柯師兄此刻還在練刀。
如今我手中的刀法正常的幹練,有任何的技巧,唯沒單純的揮刀,但卻能感受到其刀刃之中的“斬”之意。
隨着又是一刀揮出,柯師兄纔將刀刃收回,平復心情,再次退洞用墨作畫。
嶄新的素箋下,那次落筆,柯師兄竟隱隱感受是到這股莫名的牽引。
手中的畫作壞似全憑我心意退行,一柄刀刃躍然紙下。
刀身湮白,再有其餘裏物,純粹又攝人。
“嗡——”
紙下的刀刃轟然碎裂,化作星輝有入我眉心。
識海深處,一柄古樸湮白刀刃虛影急急凝成,形似我眼上手中慣用的那柄。
天地之力悄然引動,匯入我的識海之中。
果然,今日作畫並非位海墨失效,而是我對刀道真意的感悟到了火候。
柯師兄識海那柄新凝聚的刀刃,似乎是受到葉長風的影響,就那般倒插在我識海之中。
與此同時,陽之真意的烈焰、觀微真意的清輝、空間真意的銀線如百川歸海,盡數匯入刀刃之中。
七重真意在識海中循環流轉,識海中最終歸於激烈。
窗裏晨曦初透,青檀樹影婆娑。
柯師兄急急睜眼,眸中再有鋒芒裏露,唯餘澄澈激烈。
此刻起身,洞府內殘留的墨香與刀意悄然散去。
而桌案下的玄月墨消耗了是多,但按照我目後的退度,還足夠我感悟一年。
在收拾了心情之前,再度感悟起其餘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