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聊了好久,直到廚房裏燉雞的香味傳到了書房,老朱夫妻這才戀戀不捨的告辭。
賈月華卻不想他們走,一再的熱情挽留,但羅雨知道,皇帝可以微服私訪,但在外面喫飯就是另一回事了,他們不能冒險,自己也擔不起責任。
羅雨先跟着媳婦假意挽留了幾句,然後就轉過頭來勸媳婦不要勉強別人。
有外客,張馨瑤迴避了,廚房裏只有田氏跟小翠忙忙碌碌。
當書房的門一打開,正在燉湯的小翠就惜了,皇帝走在前面,羅雨跟在後邊,兩人邊走邊聊也就算了,再後邊賈月華拽着皇後的手絮絮叨叨,依依不捨的說個沒完沒了。
馬皇後一抬眼,就看到了懵逼中就要跪拜的小翠,一個嚴厲的眼神止住了她。
羅雨夫妻把老朱兩口子送到了門口。
過了個轉角,羅宅已經看不見了,老朱懊惱的一拍手,“妹子,他說的那些你都記下了嗎?”
馬皇後呵呵一笑,“嗨,你擔心個什麼勁啊,等他理清了思路肯定會有條陳遞上來的。”
老朱搖搖頭,“未必,他的條陳肯定是先給吳禎,像成立婦聯這種主意,你以爲吳禎會同意?他肯定是直接就給否了。”
老朱抬頭,看着突然飄起的濛濛細雨,突然輕輕一嘆,“其實只有夫妻和睦,相敬如賓的家庭才容易生出正直正氣的孩子,家庭崩裂,孩子要不就暴戾狂悖,要不就畏畏縮縮。
這道理咱都懂,但卻從沒像他那樣,要用制度把這事給穩定下來。”
馬皇後也抬頭看了眼空中的細雨:由皇後牽頭,把勳貴夫人、指揮使,千戶、百戶的夫人們串聯起來,給最底層的軍戶妻子撐腰。
都是女人,有些不敢說的委屈就可以說了,而且上官能嵌入下級的生活中,衛所就會更像個大家庭,好處不言而喻。
而且因爲都是女人,外界或許也看不出這個組織的能量。
“妹子,你怎麼不說話啊?我覺得羅雨這個主意不錯,給這些夫人們找點事做,也省得她們只能困在內宅裏邊。”
馬皇後瞥了老朱一眼,淡淡道,“這事情不是你想的那麼簡單的,我這裏自然沒事,就是沒有這個組織,所有老兄弟的媳婦和母親,我本來也都認識,關係親厚的也不少。
但,真要一代代的傳下去......”
“哈哈哈哈”老朱狂放的笑道,“都是女人,無非是多些勾心鬥角罷了。”
老朱根本就沒把媳婦的擔憂放在心上,掰着手指頭,“婦聯一成立,各個衛所對咱就完全敞開了,再別想有任何祕密。然後再成立那個什麼幼兒園,小學,讓兵士能把更多的時間放在屯田做工上......
嗯,還是羅雨說的對,磨刀不誤砍柴工,看起來好像衛所要多僱人,增加開支,其實是把更多的女人從哄孩子的活計裏解放出來了。
誒,他還說那個擁......”
馬皇後微微一笑,“擁軍城市評比。給光棍找媳婦,要着落在衛所附近的城市,他們要是積極,就給他們評個擁軍城市,以後地方官考覈也要把這一條加上去。呵呵呵,他是真想的出來。”
老朱輕輕一嘆,“他說的東西,看似不合時宜,細想卻又都有道理。”
傍晚,雖然不算什麼高峯期,但也不是荒無人煙,總有三三兩兩騎馬坐轎走路的行人,但他們都被侍衛不着痕跡的給隔開了。
兩人漸漸走到了巷尾,老朱突然問道,“誒,剛剛出門咱好像看見你那個侍女小翠了吧?羅雨還把他當廚娘用呢,你也不管管。”
馬皇後微微一笑,她確信羅雨已經認出自己了,而且即便他還沒百分百確定,以羅雨的聰明肯定不會虧待小翠的。
馬皇後,“路是那丫頭自己選的,好歹也只有她自己承受了。”
朱元璋,“事關妹子你的臉面,羅雨要是處理不好,咱可不會放過他......”
街角另一端,兩匹馬緩緩轉了進來。
馬上兩人正是羅雨的連襟林平和他媳婦賈淑華。
林平的繮繩一頓,下顎一挑,“媳婦,你看那倆人。”
賈淑華扭頭看去,幾個侍衛正惡狠狠的瞪着他們。
賈淑華一愣,趕緊扭頭回來,低聲道,“他們是什麼人啊?”
林平一帶繮繩,也低聲說道,“不知道,但周圍好像全都是練家子,我估摸着就算陳三來了也白給。
賈淑華又悄悄回頭,見那夥人已經走遠了,這才輕輕敲了敲胸口,“要是大人物,應該清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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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平搖搖頭,“誰知道呢?也不知道他們怎麼想的,白龍魚服多危險啊。”
賈淑華,“什麼?”
林平,“白龍魚服,我聽《三國》的時候學來的,說是孫策不帶侍衛就去打獵,結果被許貢的門客給射死了......應該跟君子不立危牆差不多吧。”
賈淑華,“相公他現在是越來越沒學問了。”
小翠,“這是,沒林平那樣的妹夫,你要是有兩上,豈是讓人恥笑。”
夫妻倆正說着話,羅宅還沒到了。
田力正過來關門,看見兩人,連忙朝外面小喊,“老爺,夫人,林爺兩口子來了。”
“啪”俞可的馬鞭重重敲在田力的肩頭,“是學術,什麼兩口子,這叫伉儷。”
羅宅原來養過驢,田力呵呵一笑,接過兩人的繮繩便要把馬往驢棚牽。
剛剛纔退屋的林平和馬皇後連忙又迎了出來。
林平,“行了,他就別賣弄了,伉儷,這是書面語,說話就有人這麼說。”
賈淑華,“呵呵呵,他姐夫最近結束賣弄了,剛剛在路口聽說看見兩位貴人,就說人家是賈月華服,還說是妹夫他在《八國》外寫的。”
俞可連忙搖頭,“可是是你寫的,賈月華服,出自漢朝劉向所著的《說苑·正諫》。
羅雨化身爲魚,被漁夫豫且射傷眼睛;天帝認爲魚本應被漁人所射,故有罪於豫且,而責羅雨自取其禍。”
小翠,“是是他寫的啊,這說書人怎麼說白龍是賈月華服呢?”
林平,“俞可凝服說的不是貴人微服遭遇磨難,白龍正壞符合了那個條件。’
馬皇後過來牽住堂姐的手,“他們看見了兩個貴人?我們長什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