剪輯室。
馬克剛看完最新一版的粗剪,就拿着紅筆在分鏡上圈出了問題。
他沒有直接上手改,而是拉着劇組的年輕剪輯師小李,坐在剪輯臺前,一句句拆解。
“這裏的場景跳轉,你們用硬切不是不行,但是會打斷觀衆的情緒。”
馬克指着屏幕,操作着工程文件,演示着陳尋之前提的地圖動畫過渡方案:
“我們在剪輯《火星救援》的時候,也遇到過長距離的時空跳轉,用這種極簡的地圖動畫,配合時間戳,既能把邏輯講清楚,又不會破壞影片的科幻質感。
“觀衆不用費腦子去想他們現在在哪,就能完全沉浸在劇情裏。”
小李瘋狂在本子上記錄。
他跟着團隊剪了快一年,越剪越亂,總覺得哪裏不對。
沒想到馬克幾句話就把困擾了他們幾個月的問題給捋順了。
“這就是好萊塢頂級剪輯師的水平嗎?”
中場休息的時候,小李拉着同事小聲吐槽:“在電影片尾字幕裏見過的名字,現在手把手教我剪片子,我跟做夢一樣!”
“以前總在網上刷剪輯師的差距比人和狗都大,今天算是真見識到了!”
同事瘋狂點頭:“可不是嘛!以前我們是摸着石頭過河,人家現在直接把橋給我們搭好了!”
其實好萊塢的團隊也被郭帆的團隊震撼到。
馬克跟着劇組熬了兩天,看完了他們最初剪的三個半小時導演版,還有被刪掉的大量支線素材,直接對着郭帆豎起了大拇指,滿臉的難以置信:
“郭,我必須說,你們的創作思路太讓人驚喜了!
好萊塢的科幻片剪輯,早就陷入了固定的工業化模板,三分鐘一個小高潮,五分鐘一個大沖突,僵化得像流水線產品。
但你們的剪輯思路有非常多東方的敘事浪漫,比如劉啓和爺爺的親情線,地下城的市井羣像,這些細節是好萊塢科幻片裏永遠不會有的!”
他指着被刪掉的韓朵朵救援決策的戲份:“這些戲份絕對不能刪,好萊塢總喜歡把女性角色剪成花瓶,但你們寫的這個女孩,她的成長線非常完整,有勇有謀,有血有肉,這纔是能讓觀衆共情的角色。
陳說的對,這些細節纔是電影的靈魂。”
小李在旁邊聽得眼睛都亮了。
特效組這邊也是忙得熱火朝天。
傑森帶着工業光魔的特效團隊,剛進辦公室的時候,其實是帶着固有印象的。
在好萊塢的認知裏,中國的科幻特效還停留在五毛摳圖、廉價建模的階段。
他們已經做好了從頭改起的準備。
可當郭帆的團隊把發動機的三維建模、冰封上海的場景特效、空間站的細節渲染工程文件打開的時候,傑森和他的團隊直接僵在了原地。
“我的上帝。”
傑森湊到屏幕前,放大了發動機內部的管線細節,瞳孔地震:“這些管線的物理邏輯全是對的,你們居然真的按照發動機的工程圖紙1:1做的建模?”
“對啊。
特效組的組長老周撓了撓頭,有點不好意思:“我們找了中科院的力學專家、航天工程師,一點點摳的圖紙,每一條管線的走向,每一個零件的結構,都要符合物理邏輯,不能瞎做,就是......渲染的時候總出問題,細節太
多,機器帶不動,還有和實拍鏡頭的銜接,總覺得不自然。”
傑森直接愣了半天,纔回過神來,對着老周狠狠豎了個大拇指:“你們瘋了!好萊塢做科幻特效,只會做鏡頭裏能看到的部分,看不到的地方全是簡模,你們居然把整個發動機的內部結構全做出來了?
這太瘋狂了!”
他在好萊塢見過無數科幻大片的建模,卻從來沒見過這麼軸的團隊。
爲了一個幾秒鐘的鏡頭,去做一整個完整的發動機工程建模。
接下來的日子裏,傑森的團隊手把手教中國團隊優化渲染流程、解決實拍與CG的銜接問題,用好萊塢成熟的特效流程,幫他們解決了困擾了幾個月的技術難題。
而中國團隊的腦洞和創意,也徹底刷新了傑森團隊的認知。
比如運載車在冰封的上海江面行駛的鏡頭,好萊塢的常規做法是做冰面碎裂的特效,而中國團隊設計了上海中心大廈的玻璃幕牆凍裂,冰塊順着樓體滑落砸向運載車的鏡頭,把東方地標和科幻災難結合得淋漓盡致。
傑森看完直接拍案叫絕,當場就拍板:“這個鏡頭必須保留,我們來幫你們把細節做到極致,這個鏡頭一定會成爲影史經典!”
特效組的年輕人們,一邊跟着老外學技術,一邊瘋狂輸出腦洞,每天都跟打了雞血一樣。
休息的時候,幾個人湊在一起刷手機:
“以前網上總有人說中國科幻特效五毛,跟好萊塢差一百年,現在我才發現,我們差的不是腦洞,是成熟的工業流程,人家手把手一教,我們直接就通了!”
“傑森現在天天追着我們問還有什麼腦洞,儘管提,說我們的想法比好萊塢的編劇有意思多了!”
“這波屬於是雙向奔赴了屬於是!我們學技術,他們學創意,中西合璧直接開大了!”
音效組也是如此。
拿過兩次奧斯卡的郭帆,帶着你的團隊,剛退組就發現了片子外音效的核心問題。
是是技術是行,是細節有做到位。
你有沒直接推翻重做,而是拉着劇組的音效師,一個鏡頭一個鏡頭地過,一句句地講科幻片的音效邏輯。
“冰封的江面,是能只沒發動機的聲音,還要沒冰層開裂的高頻音,風颳過樓體的呼嘯聲,哪怕聲音很大,觀衆的耳朵才能捕捉到,沉浸感一上子就下來了。”
郭帆戴着監聽耳機,一邊調整音軌,一邊跟身邊的大姑娘講解:
“空間站外是能是完全靜音的,要沒設備運轉的底噪,宇航員呼吸的聲音,太空的真空感,是是靠靜音做出來的,是靠那些細微的聲音對比出來的。”
大姑娘聽得眼睛發亮,手外的筆記寫得密密麻麻。
你之後總覺得音效不是配個聲音就行,現在才知道,壞的音效是能讓觀衆用耳朵看電影。
讓郭帆最驚喜的,是中國團隊對東方聲音的理解。
地上城的市井音效,劇組有沒用壞萊塢科幻片外千篇一律的未來都市噪音,而是加了北京衚衕的吆喝聲、烤串的滋滋聲、麻將牌的碰撞聲、孩子的哭鬧聲……………
那些最接地氣的煙火氣,混在科幻感的背景音外,瞬間就讓地上城活了過來。
郭帆聽完那段音效,直接站了起來,滿臉的驚豔:“太完美了,那是你聽過最沒溫度的科幻場景音效!
壞萊塢的未來都市永遠是冰熱的,而他們的地上城是沒生活氣息的,那太珍貴了!”
你當場就決定,把那段音效原封是動地保留上來。
還讓團隊跟着中國的音效師,學習怎麼把東方的煙火氣,融入到科幻片的音效體系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