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聽聞,面露疑惑之色,問道:“溫綺的實力,恢復了?”
嵐哲目光中透着一絲思索,推測道:“或許是她在洞府之中尋得什麼稀世珍寶,能暫時壓制太素凝骨的反噬,讓自己恢復至巔峯實力。
“但我觀其面色蒼白如紙,氣息亦有些紊亂,狀態實非上佳。
“依我之見,她這般強行恢復實力,恐怕是在拼命。”
李元微微頷首,心中暗自思量,旋即又問道:“你們現在是去哪兒?”
雷雲帆直截了當地道:“我們準備前往墓地主人最後的羽化之所。
“按照先祖所留記載,那裏藏有出去的快捷通道。
“若不從那裏離開,便唯有原路返回。
“但此路艱難,且進入海底的入口極難尋覓。
“按照先祖所留之法,也要耗費不短的時間。
“恐怕在此間崩潰之前,我們未必能夠尋到入口。”
嵐哲目光殷切地望着李元,誠摯道:“李元兄,可願與我等一同前往?
“如今範瓔已然逃脫,她心懷怨恨,定不會善罷甘休。
“若途中與之相遇,以我們的實力,實難與之抗衡。
“唯有依仗李元兄,我們能有一線生機。”
李元苦笑着搖了搖頭,道:“我可沒有與半步聖者境頂峯大能一戰的能力。’
雷雲帆微微沉吟,鄭重道:“李元兄莫要過謙。
“如今局勢危急,我等唯有攜手共進、相互照應,方能求得生存。
“我等聯手之下,尚有一絲應付範瓔的可能。”
李元思忖片刻後,順勢點頭應道:“既如此,那我便與你們一同前往。
“我亦欲尋出口,早日脫離此險地。”
雷雲帆微微一笑,略作思索,將出口的情況簡單介紹一番,便帶着李元與嵐哲如疾風般疾馳而去。
時間不長,一方巨大陸地,赫然懸浮在浩渺海面之上。
其勢巍峨,仿若一座倒懸的山嶽,橫亙在破碎支離的空間之中,蔚爲壯觀。
此陸地廣袤,恰似洞府脊樑,撐起一方神祕之境。
其四周紊亂的空間亂流如洶湧惡浪,肆意奔騰,不過一旦撞上陸地邊緣,竟被其上流轉的淡淡光暈所阻隔。
光暈如一層無形的屏障,空間亂流與之相觸,發出低沉而沉悶的嗡鳴,隨後便悄然湮滅,不復存在。
雷雲帆見此奇景,心神陡然一震,雙目圓睜,滿臉驚愕之色,不禁失聲呼道:
“這就是洞府主人最後羽化之地。
“這處墓地的陣域核心,就在陸地之上。”
漂浮的廣袤大陸之上,天地元力濃郁至極,近乎液化。
絲絲縷縷,如靈蛇般在虛空中肆意遊走,漸而凝成五彩斑斕的霞光,如夢如幻。
這些光又被一股無形之力牽引,環繞着陸地邊緣,緩緩旋轉。
李元暗自思忖:“四周的空間,受陣域影響,穩固如斯。
“難怪此前一路行來,雖見空間不斷崩裂,卻始終未曾徹底坍塌,原來皆是此處陣域之功。”
懸浮陸地的中央,有一片宏偉壯麗的宮殿羣。
那些宮殿,皆非凡物,乃是以靈元石精心打造而成。
彼此之間以靈光凝成的橋樑相連,遠遠望去,恰似一片漂浮於雲端的劍意之城,進發着威嚴之氣。
宮殿羣中,靈光流轉不息,如璀璨星辰,仙霧繚繞其間,若輕紗般縹緲,爲宮殿羣增添幾分空靈與神祕。
偶爾,有一縷凌厲劍氣自某座宮殿頂端沖天而起,好像蛟龍出海,劃破虛空,留下一道絢麗的軌跡,隨後又在半空中悄然消散。
嵐哲見此,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一雙獸瞳瞪得極大,眼中滿是震撼之色,喃喃自語道:
“這裏宏偉壯麗的程度,比好些大宗門,亦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宮殿羣的正中央,有一座最爲宏偉的宮殿,其牆壁、立柱、檐角皆精心雕刻着繁複而玄奧的元紋。
整座宮殿好像籠罩在淡淡的仙霧之中,瑞彩千條,熠熠生輝。
即便隔着遙遠距離,依舊能清晰感受到自宮殿中透出的磅礴而古老的氣息。
如同一尊沉睡已久的聖者,正靜靜地盤坐在其中。
雖未甦醒,卻已讓人心生敬畏,不敢有絲毫褻瀆之意。
雷雲帆的聲音因過度興奮而有些顫抖,道:“正中間的宮殿,就是墓地主人羽化之所,亦是生前日常修煉之所。
“不愧是踏入聖者境的大能,此等手筆,實非我等所能想象。”
李元竭力壓下心中的震撼,沉聲道:“汐骨聖者的實力,的確遠超想象。”
就在這時,遠處突然傳來一個狂喜的聲音,如同一道驚雷,打破此間寧靜。
“汐骨聖者最後羽化之所,定然有輔助重塑肉身的寶貝。”
聲音尖銳刺耳,裹挾一股陰冷狠毒的意味,好似自九幽地獄傳來,令人毛骨悚然。
“毒幡宗太上長老,範瓔。”
李元眉頭微皺,循聲望去,一道佝僂的身影踏空而來,如鬼魅般飄忽不定。
來者正是範瓔,周身毒霧翻湧,如黑色的潮水般,令人作嘔的氣息瀰漫。
其臉上帶着猙獰笑容,眼神中透露出貪婪與瘋狂之色,每步落下,皆讓虛空破碎。
“嗯?”
然而,就在範瓔即將靠近懸浮陸地時,腳步卻猛然一頓,掛在臉上的猙獰笑容,瞬間僵住。
其目光直直地看向懸浮陸地的中央宮殿,眼中不自覺地浮現一絲忌憚之色。
“該死,竟然被朱道林和溫綺搶先一步!”範瓔不甘地咒罵。
“範瓔!”
下一刻,一道清冷的聲音,如寒泉般從懸浮陸地上傳來。
接着,兩道白色身影,如驚鴻般自中央宮殿中掠出,速度快若閃電,眨眼間便已至近前。
來者正是玄霄劍宗的朱道林和溫綺。
“溫仙子,老婆子我已經罷手了,你還想要怎樣?”範瓔怒聲吼道,“難道宮殿內的寶物,你們想要獨吞不成?”
“獨吞?”
溫綺冷冷地看了範瓔一眼,眼神冰冷得彷彿能凍結萬物。
話音未落,溫綺嬌軀驀然一動,如離弦之箭般衝向範瓔。
玉手輕抬,一道流光帶着凌厲至極的劍意,直直殺去。
老嫗面色陡然一變,急忙側身閃躲,身形如鬼魅般飄忽不定。
然而,即便受到懸浮陸地上陣域的強力壓制,溫綺的身形依舊快如閃電,劍光閃爍,鋪天蓋地般朝範瓔洶湧籠罩過去。
“溫仙子,你瘋了嗎?!”範瓔再度怒吼,震得虛空顫抖。
抬手一揮,一杆毒閃掠而出,毒霧如黑色潮水般暴湧而出,化作一條條猙獰可怖的毒龍,張牙舞爪,帶着令人作嘔的腥氣,迎向溫綺揮出的凌厲劍光。
“嘭嘭”
毒龍與劍光相互碰撞,所產生的能量漣漪,讓得周遭虛空增添了許多的裂縫。
“瘋的是你!”溫綺的聲音冷若寒霜,“範瓔,今日,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言罷,她再度抬手,一柄三尺長劍出現在手中,迅疾揮舞,劍光如銀河倒瀉,璀璨奪目。
範瓔急忙揮舞毒幡,毒霧如海嘯般席捲而出。
“轟”
劍光與毒霧在虛空激烈碰撞,爆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空間被無情撕裂,道道黑色裂縫內,虛空亂流四散,如鋒利刀刃,所過之處,萬物皆被切割得支離破碎。
整個懸浮陸地震顫不已,彷彿隨時都會崩塌瓦解。
二者身影剛一掠出陸地陣域的籠罩範圍,更爲狂暴的空間亂流,瀰漫而開。
“轟隆隆——”
虛空深處傳來沉悶至極的爆響,如遠古巨獸在咆哮,聲震蒼穹。
道道黑色裂痕在虛空中急速蔓延,縱橫交錯,空間寸寸崩解,化作無數碎片簌簌墜落,宛如一場黑色流星雨。
“你讓我受元骨反噬,此生便已經走到盡頭。”
溫綺的聲音悠悠傳來,帶着一絲看透生死的悲涼與決絕。
白衣染血,如點點紅梅綻放於潔白之雪上,絕美的臉龐蒼白,毫無血色。
但那雙眸子卻亮得驚人,死死鎖定遠處的範瓔,目光中充滿仇恨與不甘。
“既然我要死,你便陪着我一起吧。
“我要讓你這惡毒之人,也嚐嚐這生不如死的滋味!”
“放肆!”範瓔怒喝,老臉漲得通紅,身形急退。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溫綺的生機正在以一種瘋狂的速度衰弱,元骨反噬已至最後關頭。
“你自己的元骨出了問題,怎麼怪到老婆子我頭上!”老
嫗厲聲大罵,聲音如夜梟啼叫,試圖用言語激怒對方,拖延時間。
其心中盤算,溫綺已是強弩之末,只要再堅持片刻,等待對方的便只有形神俱滅的結局。
“綺兒,你回來,我們一起想辦法,你不會死的……..……”
宮殿上空,朱道林的聲音帶着壓抑不住的焦急與痛楚,如泣如訴。
他伸出手,似想抓住溫綺飄渺的身影,但指尖卻徑直穿透虛空,仿若有一層無形的壁障將他阻隔。
他只能徒勞地望着溫綺,眼中滿是絕望與痛苦。
李元凝神細察,發現朱道林好似被條條無形鎖鏈死死禁錮在宮殿區域的蒼穹之上。
無形鎖鏈有神祕之力流轉其間,散發着令人膽寒的威壓。
“這是怎麼回事?”李元雙眸圓睜,露出驚疑之色,“莫非他得到了墓地主人的傳承,故而被陣域強行挽留於此?”
“綺兒,我定能救你......”朱道林嘶吼。
下一刻,恐怖至極的威壓,猛然自他體內洶湧爆發。
剎那間,天空黯淡,如同被一塊巨大的黑幕所遮蔽,日月皆失其光輝,天地陷入混沌。
那股威壓,以排山倒海之勢席捲四方。
李元只覺胸口如遭重錘猛擊,五臟六腑皆受震盪,修爲瞬間被壓制至極點,渾身無力運轉不暢。
整個人如斷線紙鳶般不受控制地倒飛出去,一頭扎入下方翻湧不息的海水之中。
不僅李元如此,遠處的嵐哲與雷雲帆,亦如斷線紙鳶般,被那股恐怖的威壓震得身形飄忽,最終一同墜入茫茫大海。
與此同時,那片懸浮的巨大陸地,因失去陣域的穩固支撐,終於迎來崩潰。
宏偉壯麗的宮殿羣,如沙堡遇狂風,瞬間轟然倒塌,靈光消散,化作漫天齏粉,隨風飄散。
唯有中央那座主殿,依舊頑強地矗立,但其殿體之上,已佈滿如蛛網般縱橫交錯的巨大裂縫,可能隨時都會分崩離析。
然而,即便如此危急的狀況,朱道林依舊無法走出那片被禁錮的區域。
他身上的無形鎖鏈,越收越緊,如一條條兇狠的巨蟒,緊緊纏繞着他的身軀。
“咔嚓咔嚓——”
其骨骼發出脆響,四肢竟開始一點點崩解,化爲點點金光消散。
“他這是......被迫重塑肉身?!”
李元在海水中奮力掙扎,暗自揣度。
欲踏入凌駕於衆生之上的聖者境,必歷經三劫重塑。
即牽引天地偉力,重聚身體,最終造就聖體。
第一劫,斷肢蛻凡。
元者主動或被動斬斷自身肢體,再以自身精血爲引,於斷口之處,引動天地元力以及本源之力。
二者交織融合,重塑蘊含更高規則的全新肢體。
待此劫過後,肢體成就聖體,堅不可摧,擁有着超乎想象之力。
第二劫,喚作焚身鑄骨。
元者或主動抉擇,或被動陷入絕境,需震碎自身軀幹。
五臟六腑、血肉經脈,皆盡數焚燬或剝離。
最後僅以頭顱與元骨存世,憑藉不屈意志,再度引動天地元力與本源之力,重塑身軀,規則之力凝聚,聖體初成。
同時,元者需以蘊含自身精氣神的本命之寶爲引,開闢虛空成界,此界可存萬物,爲其提供無盡便利。
此劫過後,四肢與軀幹皆成聖體,舉手投足間,有天地之威。
第三劫,乃是元骨證道。
元者主動引爆身體,包括頭顱,將靈魂、元神、意識皆存於元骨。
此過程,如將萬千星辰匯聚於一點。
最終元骨,凝聚着元者畢生信念,承載其對天地之道的獨特感悟。
此劫兇險至極,稍有不慎,便會失敗,導致形神俱滅,不入輪迴,永墜黑暗深淵。
但,元骨不滅,則形神不散。
即便歷經千難萬險,只要元骨尚存,便有一線生機,可於絕境中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