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蕭飛逸帶着一衆高手趁谷底通道打開之際殺出後,王寶來就一直心驚肉跳,忐忑不安。他雖然是頂級紈絝,甚至可以說是一個草包,但是他可不傻,知道如果蕭飛逸等人此行失敗的話,事情將變得一發不可收拾。
陪他一起上火的還有老王爺和王羨。老王爺帶過兵打過仗,自然要幫着王寶來忙前忙後。王羨作爲宰相,還是這個副元帥的爹,自然也極盡自己之能力,把千秋小鎮安排得妥妥當當。
神槍尤勇更是打起十二分精神,把各路戰將,高手全部集中起來統一調遣,輪流巡查,唯恐發生任何意外。
好在前段時間連暗王都鎩羽而歸,還真沒有不開眼的傢伙敢來搗亂,讓整個小鎮安然無恙。
老王爺和宰相王羨忙活到亥時後實在頂不住了,一起離開了千秋峯頂,獨自把王寶來留了下來。
王寶來裝模作樣地又巡視了一下峯頂的防衛,見所有將士各就各位,都有着明確的職責,好像也用不着他再調動佈置什麼,就獨自回到帳內。
王寶來坐下後想一頭紮在牀上入睡,可一想到自己現在是副元帥了,得以身作則,給將士們做個表率,不能睡得太早,只好坐在高背椅子上假裝看會兵書打發時間。
可是王寶來一直喜動不喜靜,從來沒認真仔細研究過什麼兵法,現在摸起那些書籍頓時感到眼皮發沉,差點直接睡着。好在千秋峯頂實在太冷,王寶來激靈靈打了幾個寒顫後又清醒過來。
眼見有巡邏經過大帳的士兵時不時投來欽佩的目光,似乎在爲這個胸有大才的他點贊,王寶來不得不再次打起精神,隨手抄過一張軍事地圖觀看,可是看了半天才發現自己拿反了,看倒了。
知道自己不是研究戰略的料子,王寶來乾脆不去想其他,開始琢磨蕭飛逸臨走時給他的任務,一定要做好防火的準備。
前前後後想了想,王寶來覺得自己在老王爺和父親的幫助下,已經把防火工作做得差不多了,應該沒有問題了。
的確,爲了防火,山頂現在簡直快變成水庫了,差不多所有坑窪的地方都填滿了海水,還把幾百個木桶全部裝滿,就怕三國聯軍用火攻。
千秋峯周邊本來就是大海,把水運上來是再簡單不過的事情了,他這幅元帥一聲令下,幾萬大軍就像螞蟻搬家一樣,很快就把峯頂變成水庫,差點都形成瀑佈景觀了。
兵書讀不下去,地圖又看不懂,在這寒冷的夜晚實在煎熬。王寶來剛纔也忙活了幾個時辰,現在又不能睡覺,頓時覺得有些飢渴,莫名起了酒癮。可是一想到蕭飛逸曾經嚴令將士們不可在當值的時候飲酒,他還真有點膽怯。
可酒蟲一旦被喚醒,王寶來愈發覺得難受,肚子也開始嘰裏咕嚕地叫,飢火難耐,似乎配合酒蟲開始對他示威。
一想到自己現在可是軍中堂堂副元帥,執掌着生殺大權,現在全是自己一個人說了算,王寶來煎熬了一會後終於忍不住,讓親兵熱了幾壺好酒,做了幾道好菜,弄了一個暖爐,開始自斟自飲起來。
許是累了,餓了,饞了,冷了,或是他感覺肩上擔子太重了,這酒一喝起來可就沒完沒了了。
漸漸地,王寶來身體由冷變熱,臉色有紅變白,已經有了四五分醉意了。
快到子時時,王寶來已經酩酊大醉,歪歪斜斜地來到牀邊,一頭栽倒下來,連油燈都沒吹滅就呼呼大睡起來。
外面親兵知道他在裏面喝酒,覺得這事不宜外傳,把賬簾拉下後早就躲得遠遠的,唯恐這個副帥喝多了耍酒瘋,讓自己觸了他的黴頭而遭殃。
王寶來這時醉得有點不省人事,連盔甲都沒脫,睡得自然不舒服。
迷糊中,他倒是把自己的盔甲甩掉了,可是卻沒有蓋被子。
此時的季節雖非冬季,但是夜晚下的千秋峯頂仍然涼意沁人,尤其今晚風還挺大,所以王寶來初時仗着酒意尚未覺得寒冷,可是慢慢就開始做夢,夢見自己只穿着單薄的衣服走在寒冷的街頭,需要靠賣炭來維持生活。
王寶來夢想連篇,可不止夢到了賣炭,還夢見脫光光鑽入冰窟窿裏面去抓魚,甚至還夢到自己變成獵人想狩獵一隻黑熊,要把它的皮剝下來取暖。
總之,夢裏的他冷壞了。
夢外的他也沒閒着,手刨腳蹬,總想把身下的棉被抽出來,可是無論怎麼努力卻做不到,只把棉被扯出大半落在地上,一點都沒蓋在身上。
在夢裏和黑熊戰鬥的過程中,他一個飛腿沒踢着黑熊,卻把油燈蹬翻在棉被上,立刻讓被裏的棉絮成爲超級燈芯,開始肆無忌憚地燃燒起來。
王寶來只是喝醉,可不是昏迷,當燒着的棉被已經把他的腿毛點燃後,這個傢伙立刻鬼哭狼嚎般跳起。
也許他之前滿腦子都是防火的設想,乍跳起後見有火燃起,還以爲三國聯軍開始火攻千秋峯了,立刻大喊:“敵襲!敵襲!敵人開始火攻了!走水了!快救火!”
那些本來找了避風地方的親兵衛隊突然聽到王寶來大喊大叫,立刻抄起水桶就向他的大帳內衝來。
王寶來現在不清醒,但那些士兵們可不糊塗,見只是他的帳內有火光透出,自然全都奔着他這裏來。
幾十個親兵帶着幾十桶水輪流衝進來,嘩啦啦開始滅火,很快就把火撲滅了。
按理,前面幾個士兵既然已經把火滅了,後面進來的士兵大可不必再澆水了。可是那些親兵閒着也是閒着,都想在主子面前好好表現一下,就算火滅了也澆,好像不把煙澆沒都不會罷休。
王寶來被火燒了一下,又被自己嚇了一下,如今總算清醒,知道自己剛纔疑心生暗鬼,沒有一點當元帥的從從容容,實在很丟面子,立刻就把救火的親兵攆了出去,想讓自己靜一靜。
待那些親兵走後,王寶來藉着重新燃起的油燈一看,差點哭了。他現在的大帳內簡直水漫金山了,好好的牀榻和棉被全都溼漉漉的,根本就不可能再睡了。
本想着到別的地方湊合一宿,可一想到離開帥帳不合適,王寶來只能打消這樣的念頭,看看還能不能補救一下。
當他提起那套棉被時才發現,本來輕軟的棉被現在好像被施加了魔法,變得異常沉重,如同牡牛陷入了淤泥裏,就算他一個武將拿着都感覺費力。
王寶來這個氣就甭提了,來到帳外對着親兵隊長王亞棋罵道:“怎麼回事?你這是長了一個豬腦子嗎?滅個棉被上的火,你讓人倒了多少桶水?我剛纔沒被火燒死,倒是差點被你們淹死!”
王亞棋剛纔只想着快速救火,哪裏會顧及澆了幾桶水,見王寶來發怒,立刻賠笑道:“大帥,這個......那個......我聽說棉被一旦着火,非常不好撲滅,如果不把它徹底澆透的話,就會死灰復燃,還會燒起來的,所以剛纔下手
有點狠!不過,大帥,不就是一牀棉被嘛,我給您再換個新的就是!”
王寶來深知剛纔是自己喫酒闖的禍,也不想把事情鬧大,只能裝作餘怒未消的樣子道:“既然知道被子溼了,那還不趕緊讓人幫我把它換掉!”
“大帥,我已經派人去取新被子去了!”
“哦!既然已經派人去取新被子了,那浸水的被子爲啥不清理出去?難道這點小事還需要本帥親自動手嗎?”
王亞棋苦笑道:“我的大帥啊,我剛纔剛想讓兄弟們把它拖出去,可是您不容分說就把我們趕出來了,我也不敢不走啊!”
王寶來一想也是,剛纔自己怕窘態被更多的人發現,的確下令將衆人趕出,還真不怨王亞棋,於是故作淡定地道:“算了,兄弟們也都挺辛苦的,你就別讓他們動手了,你自己把被子拿出去吧。”
王亞棋也知道王寶來挺好面子,故意淡化這件事情的影響,於是滿口答應下來:“好的,大帥,您放心,末將現在就辦。”
兩人一前一後走進大帳,王亞棋準備直接把棉被拖出去,可是王寶來卻道:“把它捲起來再帶出去,整張棉被就這樣被你拖出去,指不定多少人會看見,你這是怕知道的人還不夠多嗎?”
王亞棋戰戰兢兢地道:“好嘞,全按您的辦!”
王亞棋說完立刻按照王寶來的意思,把那牀浸水的棉被開始摺疊,準備捲成一個桶狀再扛出去。
可是當他稍微一用力時,棉被裏面的水就會被擠出來,弄得嘩嘩往地面流,再次惹得王寶來大怒:“說你是豬腦子,你還真是一個豬腦子!怎麼着,你這是想把棉被裏吸的水都留在本帥的帳內唄?”
王亞棋嚇得額頭居然見了汗,連連道:“是末將愚鈍,我輕點弄它就不會出水了!”
王寶來瞪着血紅的眼睛道:“把地面的水都給我擦乾!如果擦不幹,你就用舌頭給我舔幹!”
王亞棋嚇得連忙道:“大師您放心,我立刻就幫你把地弄乾!”
說是說,可是這裏連一個抹布都沒有,王亞棋有點束手無措,不知道該怎麼辦纔好。
王寶來踢了他一腳後道:“那被子還有一半沒溼,你就不會用那邊沒溼的擦地吸水嗎?”
一語提醒夢中人,王亞棋一拍自己的額頭道:“大帥,還是您有高招,末將佩服!末將對您的敬仰就似那滔滔江水連綿不絕,一發不可收拾!”
“打住!小棋子,要不是你的母親是我遠方表姑,你覺得你能跟在我身邊嗎?平日裏出點餿主意幹壞事,你是一個頂倆,真到幹正事時,怎麼倆不頂一個呢?你以後給我精靈點!今晚的事告訴外面的兄弟們,千萬別給我漏出
去,否則我饒不了你!”
“大帥您放心,今晚的事我一定讓兄弟們爛在肚子裏,保證打死都不說!”
王寶來一見自己的震懾有了效果,滿意地點了點頭道:“趕緊收拾好!今晚蕭帥親自帶隊出去燒糧草,拼死拼活,我卻在這裏飲酒作樂,還差點把自己燒死,這要是讓蕭帥知道了,他非得扒了我的皮!”
王亞棋邊幹邊道:“不能!我看蕭帥爲人挺好的,對我們都挺隨和,一點架子都不擺,而且對您信任有加,要不然能對您委以重任嗎?再說了,您可是宰相的兒子,自幼熟讀兵書戰策,武藝超羣,還是幹機密衛和黑騎軍統
領,簡直出類拔萃,整個南楚有幾人能比?若不是九大戰神實力的確逆天,這正元帥的位置您也可坐得!”
千穿萬穿,馬屁不穿,王寶來聽着王亞棋的溜鬚拍馬,頓時樂陶陶,好像自己又支了起來。可是一想到和蕭飛逸征戰時的場景,他又激靈靈回到了現實。
“停!打住!以後切莫再說這樣的話了!小棋子,實話告訴你,我現在已經脫胎換骨破繭成蝶了!現在的我已經不是從前的我了!和蕭帥他們相處這段時間,我發現以前的自己就是井底之蛙,實在可笑得很啊!還有,你可別
看蕭帥他白白淨淨,可殺起人來眼睛都不眨一下,連我這個混世魔王都怕得緊!”
“不…….……不會吧?!您不也殺過人嗎?我見您殺薛戰神時也沒眨眼啊?所以說......”
“停!不要再說了!你知不知道蕭帥爲了能讓我順利得手,給我做了多少思想工作?甚至連戰神都給我做了很多工作,要不然那一刀我怎麼能砍得下去?哎,薛戰神爲了南楚,真是流盡了鮮血!你知不知道我聽到任務時有
多煎熬和爲難?要不是蕭帥打了我一頓,我根本下不去手,更談不上能騙過武聖他們!”
“啊?!您還被蕭帥打了一頓?!我......我怎麼不知道!”
“哼!這事連陛下和老王爺都是後來才知道的,你憑什麼會知道?”
“這麼說,蕭帥還挺可怕的!”
“可不是!何止是他,其他幾大戰神也個頂個都是鐵石心腸,每一個都是殺神轉世,讓我每次看見他們都腿肚子轉筋,不敢亂說話!”
王亞棋一聽王寶來這樣說,還真的有點驚呆,覺得超出自己認識太多太多,感到非常的不可思議。
地面的水終於吸乾了,當王亞棋準備把棉被扛出去時才發現,此時的棉被異常沉重,還不能太受力,否則水會再次流出來。
王亞棋想了想,尷尬地對王寶來道:“大帥,這個死沉死沉的,只能拖出去,不能扛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