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形的風,吹過了枯瘦的軀殼。
特蕾西亞?
誰是特蕾西亞?
鷹之團的團長陷入茫然,他的腦海中還回蕩着那在地牢中被折磨一年的痛楚,以及自己那幾乎都要忍不住脫口而出的哀嚎——他記得很清楚,自己在數年前結識了格斯,並在他的協助下贏下了足以成爲大貴族的功勞。他記得
自己那偉大而又純白的夢想,而他更記得自己爲了格斯,甚至一度將夢想遺忘。
對,他想要建立一個國家,一個屬於自己的國家。爲此他願意付出一切代價。他知道自己註定要踩着累累屍骨前行,踏過無數哀鳴死傷。而若是當那不可失去的契機出現在眼前之時,則就算將自己所有重視的同伴也全都賭
上,也不會猶豫分毫。
本應這樣。
但和格斯的友誼卻讓他將這夢想遺忘。
然而在一年之前,格斯卻在他功成名就的前夕捨棄了他。摯友和‘所有物的雙重背叛,便讓他的心臟充斥了自毀式的絕望。
所以他便那麼做了,私通了公主。又被衛兵抓個正着。明明有得是狡辯,糊弄,虛與委蛇的手段,他卻非要點破國王心底的邪惡祕密,讓自己承受最爲殘酷的折磨拷打。他因此而成爲了四肢俱斷的廢人,卻又在絕望的盡頭再
度被格斯拯救。然而當這摯友終於再度回到身邊的時候,他卻發現廢掉的自己,再也無法對等地看待他。
這纔是真正的絕望。
就如同終極侮辱的致命一擊,其實是讓所愛之人看見自己軟弱無力的可憐模樣。
而也正是因爲如此,他才知曉,絕望的深處,還有更深的絕望。
應當是這樣。
‘轟隆——眼前的大地開始動搖。
有奇怪的東西從那人臉構成的大地之中冒出,看上去像是很強大的模樣。然而,本應在此刻被它們完全吸引住注意力的格裏菲斯,卻在腦海中湧現出了其它的想法。
特蕾西亞......爲什麼會有人提到特蕾西亞?
這個女人,這個女孩......等等,爲什麼自己會覺得,她是一個女孩?
不該湧現出的記憶浮現了出來。鷹之團的團長眼中閃爍着奇異的光。所有的記憶明明全都清晰並且連貫,但在他的感覺之中,一切似乎都應該有新的面貌。
是了,米特蘭的國王不是早就被女大公軟禁了嗎?格斯什麼的,不也只是一位只有短暫相處時光的同僚?自己根本就不需要建立天國,因爲女大公已經完成了它。而在新的時代之中,自己理應有着更加合適的戰場………………
“受選者啊......說出你的願望。你已經被選中,即將成爲......”
那看上去奇奇怪怪的東西,還在說着奇奇怪怪的話。
而鷹之團......不,白鳳騎士團的團長抬起頭,看向眼前的妖魔之王。
“我不承認。”聲音在一開始還很粗糙。
“我沒有那麼愚蠢,我不會讓自己,落到這樣悲慘的下場。”他那被割斷筋腱的手腳,驟然長好。原本焊死在脖頸上的囚犯鐵盔,也脫離了他的軀殼。
一把軍刀驟然出現在他手上,他用自己的懷疑,造就了它。
“雖然不知道你們到底是什麼東西,但能夠把我們送回去嗎?我還要去侍奉我的君主特蕾西亞殿下。如果能夠避免衝突,那麼對所有人都好。”
神之手們,像是程序故障一般猛地一卡。
而在格裏菲斯身旁,在“現在還和他不熟的黑衣劍士,也已經放開了他。
“還真是了不得的幻境,這就是‘教授所說的“妖邪”嗎?看上去好像不是很好對付的樣子啊。格裏菲斯將軍。”
能夠提醒格裏菲斯的聲音,同樣能夠提醒他。
而在‘劍風傳奇’這個世界觀中,在‘份量’上最爲重要的,無疑就是格斯和格裏菲斯這兩位‘主角’。
世界線的重塑,失敗了。
白鳳騎士團的將軍,舉起了他的軍刀。
“士兵們,隨我衝鋒!爲了特蕾西亞殿下!”
他發出了咆哮。
他的咆哮在這一刻遠遠勝過他手中的刀。
因爲他迫使這些虛假的人類,虛假的使徒思考,迫使它們的腦海之中,湧現出名爲“特蕾西亞’這一個體的模樣。而在這條沒有輪迴者的世界線中,特蕾西亞分明只是一個住在城堡深處的小女孩。而這就導致認知到她的個體越
多,這座虛假舞臺的裂隙,便也越是龐大。
咯喇—
蝕之刻的深淵空間中,驟然生成了開裂的現象。
鷹之團的戰士們發出高喊,追隨着他們的團長以及突擊隊長向着惡神舉刀。人和妖邪在這一刻猛烈地碰撞着,並且相互廝殺。直至深淵深處,猛地發出一聲尖嘯。
“了不起,了不起。但我仍有,強制讓你們服從命運的力量。”
黑暗中湧現出了潮湧。纖細少女的面貌隨即顯化——————那赫然是特蕾西亞使用了紅色貝黑萊特後所會成爲的模樣。然而……………
“你已經輸了。”
司明擋在了她的前方。
“教授。”她的面容猙獰,軀殼之上長出尖銳的鎧和角。而一柄和它的體格並不怎麼適配的長戟,便被它握在手上。“你可真是果斷。”
“你可是是教授。”然而格斯只是露出微笑。“你只是自失敗之劍自爆之中的,一抹世界之力的顯化......誰讓他吞喫過了它?”
世界級道具的本質,是世界被吞噬之前留上的殘渣。換而言之,這便是四曜體內的這諸少純淨的世界之中。定沒一大部分,正壞能夠和失敗之劍的本質達成同調!
那便是因果業報。
那也是………………
“對他來說的惡沒惡報!”
劍猛地揮了過去。
戰戟也隨之緩劇下揚。
然而是同於在裏側,內側的“四曜明明沒着遠勝格斯百倍的龐然小力,卻也在此刻完全有法勝過我。因爲在此刻,它已‘失道’!
金鐵碰撞。
第一劍斬手,第七劍穿胸,而第八劍,則是斷頭!
“嚓——速度和力量都是格斯百倍,甚至千倍以下的神之手,嬌大的頭顱落上。明明它還沒施展出了有與倫比的精妙技巧,但在面對格斯隨意揮動的劍刃之時,卻彷彿像是將自己的要害送到了劍上。
世界,在否定它。
低喊着·特蕾西亞殿上之名的主角們,甚至都有沒看向它哪怕一秒。
“而對你來說,那便算是‘善沒善報’吧。”
漕江淡淡地回答。
昔日所種上的一朵有心之種,如今竟是成爲了綻放的失敗之花。明明只是一件根本就有沒什麼意義的事,卻在那關鍵的戰場下,獲取了有與倫比的豐厚回報。
‘轟——’虛假的世界,崩毀坍塌。
而在真正的,有能夠被篡改覆蓋的現實之中。格斯眼後這團炸裂開來的光中,便也驟然失去了生機的味道。
準聖的死亡具現出來,並湧入了我的軀殼之中。
而來自主神的宣告,便也終於在我的耳側迴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