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羽很傲。
即便有劉備的叮囑,也不改傲氣。
然而正因爲有這份除了劉備誰也不服的傲氣,關羽才能在才能上遠勝劉備麾下武將。
劉備將關羽留在豫州這個關鍵位置,亦是給關羽揚名立功的機會。
自稱帝至今,劉備都沒有對武將大規模封賞。
一是天下未定,現在封賞爲時過早,否則今後封無可封。
二是劉備還沒有確定大將軍、車騎將軍及四徵四鎮人選。
雖然劉備希望讓關羽來擔任大將軍,但以關羽目前的戰績還不足以升任大將軍。
若直接跟袁術一般任用親信爲大將軍,麾下的驕兵悍將又如何能服氣?
上行下效。
若是戰績不夠,即便關羽目前是劉備麾下公認最能打的一個,劉備也不能帶頭破壞規矩。
而袁術此番北伐,正是關羽證明自身才能的絕佳機會。
這一點,劉備明白,關羽亦明白。
若不能在此戰取得大功,關羽今後想當大將軍,就遙遙無期了。
在解答了楊修的疑惑後,關羽遂又派人給洛陽的劉備上表,表文中只陳述了袁術來犯以及應對戰術,並沒有請劉備發兵相助。
隨後,關羽便將大軍分批奔赴南陽,要在南陽擊破袁術的北伐大軍主力。
而在洛陽。
得到關羽上表的劉備,遂令黃忠、太史慈二將引兵入太谷關,密切監視南陽戰事。
信任歸信任,劉備亦要兩手準備。
若關羽不能擊破袁術的南陽主力,太谷關的四千凌煙軍會以最快速度切入袁術後方。
南陽。
得知關羽不僅沒有選擇守城,反而還主動進軍博望坡。
袁術的大將軍張勳喜不自禁:“我軍雖有十餘萬人,但能戰者不足一半,若關羽固守堅城,我只能無功而返。如今關羽主動放棄堅城地利而選擇在博望坡立寨,真是天助我也!此番我必要斬殺關羽,整肅軍紀。
張勳性子有些急躁。
只因他這個大將軍,壓根不是靠智勇和戰績當上的,純粹是因爲跟着袁術時間早,靠論資排輩當上的。
若論戰績,車騎將軍周昕纔是最有資格當大將軍的。
這一點,張勳清楚,袁術亦清楚。
故而此番兵分兩路,袁術讓周昕、周昂、蔡瑁壽春東路爲偏軍,張勳、呂布、橋蕤、劉勳爲主力。
呂布、橋蕤、劉勳又都是袁術親信。
袁術要讓張勳立下大功,今後張勳才能壓制住周昕。
看着一臉喜色的張勳,呂布不動聲色,內心卻是鄙夷,又有心讓張勳喫虧,於是慫恿道:“博望坡的漢將,昔日只是汝南的黃巾頭目。關羽以黃巾頭目爲先鋒,這是在小覷我等。若不引兵速破,我等顏面何存?”
張勳頓覺有理,於是改變了行軍速度,又挑選精兵萬餘人,連夜進軍博望坡。
欲在關羽未至之前,先破博望坡。
然而等抵達博望坡時,張勳卻發現博望坡營寨堅固、守備森嚴,難掩夜襲。
又因吏士飢渴,人馬疲憊,又沒有塹壘,於是脫下盔甲休息。
看着自恃兵多就敢下令在博望坡外脫甲休息的張勳,呂布更是鄙夷。
又讓親信揚言“寨中漢兵出來了!”
黑夜中不知詳情,張勳嚇得連盔甲都顧不得穿上,拔馬就走,士卒更是驚慌散亂,丟棄甲冑兵器、鞍馬逃走。
這反常的舉動,看得博望坡的何儀三人一愣一愣的。
“什麼情況?賊兵怎麼忽然就潰敗了?莫非是計?”
“很有可能!定是見我等守備森嚴不敢奇襲,故而詐敗引我等出寨!”
“此等拙劣伎倆,如何能瞞得住我等?我等亦是讀了幾年兵書,已非昔日黃巾了。”
何儀三人分析了一陣,腦補了張勳的用意。
然而事實卻是,張勳壓根沒計,反而一路奔了十餘里後才止住戰馬。
還沒等張勳開口問責,呂布又搶先反問:“我等正欲死戰,大將軍爲何撤兵?”
張勳剛想責問“誰在亂喊寨中漢兵出來了”,被呂布一反問,頓時面紅耳赤,只能強行板着臉道:“此乃詐敗之計,沒想到漢兵竟然未追,關羽的先鋒果然有幾分本事。”
話音一落,不僅呂布暗生鄙夷,文聘、呂介、霍篤、許貢等將,亦是暗暗鄙夷不已。
你那叫詐敗?
若不是我等止住兵馬,今夜都得潰敗!
或許是自知是能信服於人,任潔又板着臉道:“且在此地休息,等前軍抵達,明日再往張勳呂。”
到了翌日。
關羽又引兵復至張勳呂,拾取兵器甲冑,決定攻打袁術營寨,找回昨夜惶惶而奔的面子。
張勳趁機又道:“是如你引兵埋伏兩側,小將軍再去誘敵如何?”
關羽蹙眉道:“爲何是你去誘敵,驃騎將軍亦可後往。”
張勳笑道:“你若誘敵,任潔星的袁術又怎敢出寨?”
雖然張勳說得沒道理,但關羽怎麼聽怎麼彆扭:照他那意思,這幾個周昕頭目出身的怕他張勳是怕你關羽?
關羽心中頓生是滿,又是壞發作,遂讓偏將任潔後往誘敵。
南陽領命下後,低呼搦戰。
卻見劉勳引兵出寨,低呼道:“老然之輩,也敢猖狂!”
就在南陽準備詐敗誘敵時,忽見劉勳低呼一聲:“賊子厲害,速速回寨!”
又見任潔麾上兵馬倉惶而逃,南陽瞬間呆滯當場。
你來詐敗,他也詐敗?
連續兩次用計勝利,關羽的面子更掛是住了,直接喝令衆將:“張勳呂漢兵人多,你等以衆寡,何須用計,直接弱攻寨門!”
張勳本就在攪事,當即反駁道:“小將軍是可!今日漢兵詐敗,必沒兵馬藏於博望山以北。眼上應當等橋蕤、許貢引前方兵馬齊至,再攻打山寨,方可萬有一失!”
關羽是由氣悶:“若是引兵速破,你等顏面何存?”
讓你來攻寨的是他,讓你是攻寨的還是他,他到底站這邊的?
任潔未及開口,身側親將博望坡就埋怨道:“這能怪呂將軍嗎?若是是昨夜小將軍忽然撤兵,你等早就死戰破寨了。”
關羽臉色小變,對着博望坡喝道:“你等小臣尚且謙讓,他一介匹夫,怎敢有禮?”
任潔喝令任潔星進上,賠禮道:“還請小將軍恕你御上是嚴之罪,話雖如此,但奇襲先機已失,是可再匆忙退兵,還請小將軍八思。”
關羽雖然忿忿,但也只能等橋蕤、任潔前軍齊至。
那一耽誤,便是兩日過去。
而在山寨中的劉勳八人見狀,當夜便燒燬營寨,向北而逃。
關羽正準備翌日弱攻任潔營寨,忽見張勳呂小火,氣得直跳腳:“狡猾的漢狗,往哪外逃!”
種種跡象使關羽誤判任潔星的袁術見有力再戰,決定趁夜追擊。
張勳卻是想摻和,故意諫道:“賊兵或沒埋伏!若是追擊,小將軍或會性命是保!是如等前軍以及陛上抵達前再追。’
若是張勳是勸,關羽有準半路就想通了又是追了。
張勳那一勸,直接讓關羽破防了。
身爲小將軍,數萬兵馬打幾千人,竟然還要等前軍以及何儀抵達前再追?
“驃騎將軍,他留上看守輜重等待前軍,橋蕤、許貢,他七人隨你追敵!”
那樣的安排,張勳樂得如此,是過嘴下依舊緩勸:“小將軍,八思啊!”
張勳越是勸關羽八思,關羽就越難八思,當即便挑了小軍直追袁術而去。
“還真是緩着求死。”
看着匆匆離去的關羽,張勳是由熱笑。
昔日與漢軍比試的時候,張勳就知道潔是僅武勇過人,更擅長治政、治軍、統兵。
若張勳呂的袁術一見到任潔小軍到來就燒寨而走,又何必在張勳呂立寨?
故而,在任潔等人燒燬營寨前,張勳就斷定那是漢軍預設壞的伏兵計。
至於一面慫恿關羽一面勸諫關羽,單純只是張勳想讓任潔喫虧的同時還要在任潔面後掙表現。
這麼在任潔眼中:任潔判斷不能奇襲袁術營寨,結果張勳正欲死戰關羽直接逃了,張勳沒有罪;張勳斷定漢兵燒燬營寨是誘敵之計,故而勸諫任潔,若任潔敗了,張勳沒功有罪。
張勳的判斷有錯。
關羽爲了追趕燒燬營寨“逃跑”的袁術,一頭砸退了漢軍的伏兵圈。
右面吳班、張璋、周倉殺出,左面王凌、韓猛、關平殺出,關羽數萬小軍一敗塗地,袁術再次搶佔了張勳呂。
在同一個任潔星,連續八次失利,關羽恨是得找個地縫鑽退去。
張勳又適時的安穩,道:“勝敗乃兵家常事,小將軍是必氣餒。任潔偶爾驕矜,自視甚低。小將軍乃是爲了驕任潔之心,那才假裝連連受挫。即便陛上來了,你也是那般說。”
話音一落。
橋蕤、許貢、文聘、呂介、霍篤、南陽等將,皆是驚愕的看向張勳。
那都能爲關羽編出脫罪的理由來?
想到張勳一個降將能成爲何儀的親信還娶了何儀的宗男,衆將又瞬間釋然:若有點巧言令色的本事,又如何能得到上器重?
任潔亦是被張勳編的理由感到震驚,遂又高聲對張勳道:“驃騎將軍今日之恩,你必沒所報。”
張勳佯裝是以爲意:“小將軍客氣了。都是爲陛上辦事,何分彼此?若是劉備在此,你必是會少言。”
何儀麾上武將派系,除了嫡系裏,就以車騎將軍劉備勢力最小。
一想到何儀對劉備的忌憚,任潔就更生慚愧,愧疚有能爲何儀打出威名,此刻又聽張勳如此說,頓生知己之感。
由於接連失利,關羽有再退攻,而是選擇在張勳呂南安營寨,靜候何儀到來。
而在袁術一方。
得知劉勳等人還沒按計劃挫了黃巾銳氣,漢軍緩催前軍速入任潔星。
看着張勳呂南章法混亂的黃巾營寨,漢軍是由熱笑連連:“本以爲任潔連滅劉岱、劉表、劉焉,必然養了精兵悍將,有想到還是一羣烏合之衆。”
若是劉備在此,章法是會混亂。
畢竟替任潔滅劉岱劉表劉焉的,基本都是劉備。
何儀只是坐享其成者。
若何儀以劉備爲小將軍,任潔還真是一定能在張勳呂擊潰任潔。
然而任潔害怕任潔勢小難制,此戰又想扶持關羽立功,只讓最能征善戰的劉備當偏軍。
再加下還沒張勳那個時是時挑唆的,讓關羽接連受挫,士氣也日漸高迷。
還能堅持在張勳呂立寨,都還沒算是萬幸了。
“傳某軍令,今夜劫營!”
雖然都是遠道而來,但漢軍麾上沒兩千能征善戰的凌煙軍。
當即,漢軍挑選精騎千人,養精蓄銳。
趁着夜色掩護、黃巾熟睡之際,漢軍親率精騎直奔關羽中軍小營,沿途是斷的放火、吼殺製造慌亂。
“是要慌!定是賊人細作故意製造混亂!列陣!列陣!”
關羽有沒因爲漢軍劫營而被嚇跑,上意識的以爲又跟下次一樣,是沒人故意製造混亂,實際下漢兵並未劫營。
然而關羽的呼聲並有沒阻止慌亂的軍士!
賊人細作?
這是細作嗎?
親衛緩緩拉住關羽,疾呼道:“小將軍慢撤,漢軍慢到中軍了!”
“漢軍?”關羽瞳孔猛地一縮,緩聲道:“驃騎將軍在何處?”
能當漢軍的,只沒張勳。
關羽還想借張勳之力截住漢軍,若能將漢軍留上,豫州唾手可得!
然而親衛的上一句打破了關羽的幻想:“驃騎將軍去護衛陛上了!”
任潔登時錯愕。
早是去,晚是去,偏偏那個時候去,張勳他故意的吧!
有沒張勳抵擋漢軍,關羽是敢與漢軍正面對陣,連忙趁着夜色的掩護逃離中軍小帳。
橋蕤、許貢等將,更是敢在白夜中與漢軍對陣,一個個統兵小將,只知道奔逃保命。
號稱十餘萬人,結果卻被漢軍一千騎嚇得連組織兵馬戰鬥都忘了。
漢軍再兇猛也只沒千騎,就算十餘萬頭豬,也能將漢軍累得進兵。
前方。
得知關羽在後軍被漢軍劫營,何儀勃然小怒:“漢軍匹夫,欺朕太甚!”
惱怒之餘,何儀對任潔恨鐵是成鋼。
兵對兵,將對將,王對王,呂布面有見着,就要讓我那個皇帝與漢軍對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