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裏,衛建偉兩眼冒光,彷彿在漆黑的迷宮中看到了一絲微光。
這或許不是完美的解決方案,但至少將那個恐怖的“身份異化”未知數,部分納入了可以嘗試“管理”和“控制”的範疇。
《自成天地法》那“自成天地”、“內景規劃”的特性,似乎恰好爲解決這個倫理與生理雙重困境,提供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思路!
心中有了新的方向,衛建偉決定暫時結束對異族屍體的深入解剖。
他需要立刻回去,重新審視《自成天地法》的細節,並思考如何安全地讓石柔開始修煉這門功法。
在她進行任何移植嘗試之前,必須先打下足夠的功法基礎。
當衛建偉打算草草解剖了事,將剩餘組織處理掉就回去研究時,他心念一動,解除了對那些仍殘留在異族脊椎微小腔隙中的,屬於他自己的血液細胞的精微控制。
也就是在精神力抽離、血液失去主動引導的那一瞬間,一種奇異的反應發生了!
衛建偉突然感覺到,自己通過纏繞在脊椎上的能量傳感器傳來一陣輕微的、反向的能量波動。
彷彿他殘留的氣血能量,突然被一股來自異族脊椎內部的,已經失去生物活性的異族血液殘餘物質所“壓制”,甚至被一種緩慢但堅定的力量所“驅逐”或“排斥”!
正常來說,這可以解釋爲一種生物組織對異體物質的“排異反應”。
但衛建偉的眉頭立刻緊緊皺起,他敏銳地捕捉到了其中的蹊蹺。
不對!
這具異族精英的屍體已經死亡多時,被呂冠侯擊殺後還經歷了搬運、解剖、血液抽取……………
其體內的血液細胞理論上應該早已徹底失活、破裂、失去所有生理功能纔對!
死人......或者說完全失活的組織,怎麼還會有如此“主動”的,彷彿帶有某種“識別”與“驅趕”意味的“排異反應”呢?
這完全違背了常理!
除非……………
這些異族的血液或其遺留物質中,蘊含着某種超越常規生物學、更接近能量或規則層面的“身份印記”或“排他性場域”,即便在宿主死亡、細胞失活後,這種“場域”或“印記”的排斥效應依然以某種惰性的方式存在着?
這個意外的發現,像一盆冷水,讓衛建偉剛剛因《自成天地法》而燃起的希望之火稍稍冷卻。
實驗室內,只剩下儀器運行時發出的低沉嗡鳴。
衛建偉看着操作檯上那根浸泡着的脊椎,眼神在熾熱的研究慾望,對石柔未來的深沉責任以及對未知風險的深深忌憚之間反覆交織。
就在他準備推門而出的瞬間,剛纔那個意外的發現如同電流般再次擊中了他的思緒。
異族血液帶來的那種對自身氣血能量的壓制與封閉效果,彷彿在他面前“哐當”一聲,推開了一扇厚重而神祕的大門!
他猛然轉身,目光再次聚焦在那根浸泡在營養液中的異族脊椎,以及周圍提取出的暗紫色異族血液樣本上。
之前他還在苦思冥想,如何爲神紋境藥物尋找能“溝通自然能量”或“調節武者感知”的介質,這個難題如同攔路虎。
現在倒好,異族血液對武者能量的“壓制”與“排斥”效果就突然登場,這不是正好提供了一個反向操作的絕佳思路嗎?
若能解析這種“壓制”的原理,或許就能逆向推導出如何“增強”感知的路徑!
不得不說,在藥物研發的關鍵節點上遇到這種“柳暗花明”,衛建偉是有點氣運在身的。
但隨之而來的,是強烈的疑惑。
按理說,這種明顯的能量壓制反應,在對異族的長期研究中,應該很容易被發現纔對。
朔方武院作爲鎮守【火源地窟】的武院,擁有數十年的前線經驗,資料庫中關於異族的解剖、化驗記錄堆積如山。
爲何衛建偉翻遍了由朔方武院緊急調來的所有相關記錄,都沒找到任何類似的記載和說明?
所有關於異族血液的化驗數據,都停留在成分分析、能量密度測量等常規層面,從未標註其具有“壓制武者氣血能量”的特殊效果。
一個念頭在他腦海中浮現。
難道說,只有特定條件下的異族精英的血液,纔有這種奇異的封閉效果?
比如,需要像他這樣,用自身纏筋境的精血去主動引導,然後突然抽離,在能量交互的瞬間,才能觸發這種“排異”般的壓制反應?
亦或是......
但很快他又否定了這個想法。
因爲異族精英雖然強於普通戰士,但也不是什麼百年難遇的珍貴個體。
在朔方武院的解剖研究記錄裏,分明也有過對其他異族精英的屍體進行過血液化驗,得到的數據報告中,卻從未標註其血液具有壓制武者能量的特殊效果。
是前人疏忽了?
還是......他們的研究方法,根本就沒能觸及到這個層面?
問題變得更加撲朔迷離。
衛建偉的眼神卻愈發銳利,研究者的本能讓他興奮起來。
他沒有絲毫猶豫,立刻動手,小心翼翼地將異族精英殘留的,尚具有活性的那部分暗紫色血液收集到特製的,能抑制能量逸散的容器中。
隨後,他顧不上整理實驗室的狼藉,立刻衝出房間,找到就住在自己隔壁小院的呂冠侯。
他直接推開門,對着正在院中調整氣息的呂冠侯快速說道:“呂大哥,需要你再跑一趟!現在,立刻出發,再抓兩個異族精英回來!”
呂冠侯聞言,轉過頭,臉上帶着一絲被打擾修煉的不悅,但當聽清衛建偉的要求後,他整個人都驚呆了。
他放下手中的長戟,眉頭挑起:“兩個?還指名要不同地方的?衛老弟,你這是把我當鄭屠‘鎮關西·整呢?又是十斤肥肉,又是十斤寸金軟骨的。”
語氣裏帶着明顯被當成工具人使喚的荒唐感和一絲調侃。
但衛建偉沒工夫跟他玩笑,表情是前所未有的嚴肅,目光緊盯着呂冠侯,一字一句地說道:
“此事事關重大,可能與我研製神紋境的提升藥物有直接關聯!我需要驗證一個關鍵猜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