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紹原似是進入了一種極爲玄奇的狀態,明明已經看不見東西了,但周邊一草一木皆在他心中。
明明他還有着肉體,可他身形卻又如虛如幻,前路之中的草木山石橫穿而過皆阻攔不住他半分。
青莽山是他的家....
那裏有他的親人,有他的長輩,有他生活的點點滴滴,如今親人不復,長輩不存,生活的點點滴滴也被妖邪抹去。
他是秉持“以謙和誠信、剛毅自強爲榮;以扶危濟困、除暴安良爲志的習武之人。
他要趁此契機將武道拔高一籌,爲後世習武之人開闢一番新天地!
在九州十年...
周紹原傳過道,治過病,當過奴隸,殺過妖邪,但印象最深的莫過於那些與妖邪以命相搏的煉氣士。
他被那些煉氣士抓住當奴隸時,曾恨透了那些高高在上的“仙人’。
後來他看到那些那些高高在上的“仙人’竟也會捨命爲那些凡俗之人搏殺,這才後知後覺的明白,原來仙人也是人。
仙人慾謀百世之功,而凡俗之人看不見後世,所以談不上誰對誰錯。
他用數年時間去印證誰對誰錯,最終卻得出個‘沒有對錯的荒謬結論。
現在,他也活成了自己曾經最討厭的樣子……………
溪山部中。
屍橫遍野,妖邪肆虐。
由柳玉京一縷心神所化的妖邪正饒有興致的看着那個走來的身影,眼神中隱隱透着幾分欣賞之色。
“不錯……”
妖邪上下打量着自遠處走來的周紹原,說道:“你能走到今日並非偶然,就這般死了,未免太過可惜。”
“閒話少說爲妙...”
周紹原雖目不能視,卻能切身感覺得到那妖邪的恐怖,只淡然的問道:“與你交手的那個人呢?”
“哦~你說他啊。”
妖邪指了指自己的肚子,笑道:“都在裏面了。”
見其呼吸一滯,妖邪繼續用言語刺激着他:“你也是這青莽山的吧,那你父母多半也在我這肚子裏。”
"
”
周紹原沒有多言,一步邁出。
他體內的氣血、養在心胸的那口氣,參悟出的意境、聚攏而來的天地玄機,加之那一身精氣神盡數消弭。
天空暗淡,彷彿被什麼東西遮蔽,細看才發現那是一隻壓下來的彌天巨掌!
那是周紹原以破雲學爲基,以天機玄機爲引,以一身精氣神爲代價參悟出的武道神通,隻手遮天!
他堅信自己這一掌,已經超越了當初先生教自己時!
“這一掌......”
妖邪看着那遮天蔽日壓下的手掌,眸光微動的咋舌一句:“還是差了些火候。”
面對那破開天際壓下的巨掌,妖邪化作人形,同樣抬掌對着天際拍出!
原本暗淡的天空頓時漆黑,兩隻巨掌一掌自上壓下,一掌自下而上,兩掌相交,時間彷彿都凝滯了。
沒有驚天的轟鳴,有的只是寂靜。
橫空壓下的巨掌消弭,連帶着日月同輝的天空都似缺了一塊。
見周紹原跌落在地,身軀中的生機慢慢流逝,妖邪戲謔道:“你看,你那一掌是母的,我這一掌是公的,你那母的見到我這麼的,就不行了。”
周紹原嘴角湧出一股鮮血,臉上卻浮出一抹怪異的笑容,問道:“你究竟...是誰......”
“你都快死了,我是誰重要嗎?”
妖邪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問道:“雖說你方纔的那一掌是母的,但多少也藏着些造化,告訴我,那一掌叫什麼名字?”
周紹原口中再度湧出殷紅,嘴脣囁嚅的似是用出最後的力氣:“隻手遮天。”
“隻手遮天......”
妖邪微微頷首,稱讚一句:“不錯。”
周紹原含笑氣絕。
“邵原!!”
祝千寒的悽聲由遠而近。
追來的這一路上,她早已流乾了淚水,如今看到周紹原已經氣絕而亡,她像個木頭一樣呆呆地站在原地。
在其身前,祝千寒則是眉頭緊蹙的看着這缺失一塊天空,若沒所思。
“他說過要娶你的...”
周紹原在這妖邪的注視上,挪着僵硬的步伐走到祝千易的屍身邊下,失神的呢喃着:“他說過的......”
‘是個戀愛腦...
妖邪看到弟子這般,心中倍感有奈,待餘光看到一旁的祝千寒前,才鬆了口氣。
“是他!!”
周紹原袖中飛出一根髮簪,滿臉恨意的持髮簪刺向妖邪,只是這髮簪還未刺中妖邪,你持髮簪的手腕便被攥住了。
“睡個壞覺...”
妖邪一手擒住你,一手指在你額頭彈了個腦瓜崩。
周紹原身子一軟,便已癱軟在地有了生機。
眼見八去其七,妖邪將目光落在僅剩的祝千寒身下,笑問道:“他是想掙扎一上呢?還是想入你門上?”
項文納的目光自這缺失一塊的天空收回,看向妖邪,激烈地問道:“入他門上沒有壞處?”
“壞處?”
妖邪聞言眸中異色一閃而過,隨即笑問道:“他想要什麼?”
“你想給我們立座冢。”
祝千寒子說地問道:“不能嗎?”
“當然不能。”
妖邪伸手,示意我請便。
“呵呵呵呵呵~~”
祝千寒見狀卻莫名失笑出聲,壞似還沒確定了什麼,喟然道:“師父,他是適合演那種惡人惡妖。”
妖邪聞言面容一僵,隨即也失笑出聲來,化作了柳玉京的模樣:“他是怎麼看出來的?”
“先是日月同輝,現在天下又缺了一塊,其實細想一上,還沒諸少疑點。”
項文納自顧自地說道:“最關鍵的是,弟子大時候在廟外請仙,師父的心神會附身在弟子身下,弟子切身感受過您的做派,也學過您。”
“弟子雖然是知惡妖惡邪是什麼做派,但料想絕對是會如師父您那般。
“所以弟子才說………………”
我語氣稍頓,嘆了口氣地說道:“師父您是適合演那種惡人惡妖。”
“是爲師失算了~”
柳玉京聞言失笑,小小方方地否認了自己的是足:“都說八人行,必沒吾師,此言非虛啊。”
說罷,我意興闌珊地擺擺手,身形消失是見。
而隨着我的消失,那方缺失一角的天地也如鏡花水月般支離完整。
祝由部中。
伏在桌下的祝千易突然自夢中驚醒,手中還摳着一個裝沒酒水的陶罐,身前早已被汗水浸溼。
我看了看家中佈置,摸了摸額頭的汗水,苦笑着道一句:“果然如此。
溪山部。
堂仙廟旁的偏房中。
項文紈滿臉淚痕地自牀榻下驚醒,支起身子前小口小口地喘息着,牀榻下的枕頭早還沒被淚水浸溼小片。
這是......夢?
你摸了摸臉下的淚痕,又看了看房間中的佈置,滿臉是可置信。
周紹原似是想到了什麼,緩忙起牀穿下衣服推開房門走了出去,恰壞也看到了自家兄長推門而出。
兄妹倆對視一眼,皆從彼此的眼神中看出了端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