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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7章 定婚日可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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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忽而降下秋雨,檐角殘滴,似敲人心。

黛玉那句話終究卡在喉間,隻眼含不安瞟向賈瑞。

她終究是太在乎他。

賈瑞見黛玉這般欲言又止,略猜到什麼,又故意逗道:

“妹妹怎麼不說了?我素來佩服妹妹口齒便給,怎如今到了我這兒,反倒成了鋸嘴葫蘆?"

黛玉見他竟還有心思說笑,那股子憋着的氣倒是鬆了些許,可隨即又板起臉來,冷笑道:

“你倒是真聰明,還非要我說?我偏不說,看你猜猜得着。”

她昂着臉,倒似驕傲雛鳳。

不過紫鵑在旁聞言,卻抿嘴笑道:“姑娘這是近鄉情怯呢,明明心裏頭...”

“紫鵑!”黛玉嗔了一聲,耳根卻先紅了。

賈瑞笑道:“好,你不說,我便真不知道,我只當是妹妹惱我安排得太多,連你身邊的人都要規劃前程,覺得我這人...太過專斷?"

“你明知不是這個意思,“黛玉睨了他一眼,見他笑得坦蕩,那份不安倒是漸漸散了,只嘆道,“我是怕你言多必失。

我們二人關起門來,你說什麼我都聽得,可朝中那些官宰,宮中那些內宦官,未必聽得。

哥哥如今是烈火烹油,多少人拿放大鏡盯着?萬一哪句話傳到御前,說你特功而驕,有那等不該有的心思,豈不是惹出天大的麻煩來?”

她說着,聲音愈發低了,嘆道:“我近來好讀史書,古有樂羊子妻,見夫學半途而歸,便斷織勸學,謂之中道而歸,與斷絲何異?

哥哥如今正是建功立業之時,若因言語不慎,招來猜忌,那便是中道而歸,豈不可惜?”

紫鵑在一旁聽着,立刻明白了姑娘深意,忙接口道:

“大爺,姑娘說的極是,做大事的人,樹大招風,外頭不比自家,三教九流,各懷心思。多留一分謹慎,總是好的。

莫要因一時口快,平白惹了麻煩上身。”

她話說得溫婉懇切,句句透着真心實意。

倒是黛玉聽紫鵑說完,眼波一轉,略帶深意瞟了她一眼,嘴角噙着笑意。

紫鵑被看得臉上一熱,忙低下頭去,絞着衣帶,不再言語。

賈瑞看着眼前這一主一僕,一個正話反說嬌俏動人,一個軟語溫言關懷備至,心中暖流激盪。

他收斂了玩笑神色,正容道:

“你們的拳拳之心,我豈能不知?這份情意,我記在心裏了。

我也只在你們跟前,才這般鬆快些,出了這屋子,在外行事說話,自然曉得謹慎二字的分量,斷不會授人以柄。”

黛玉見他聽進去了,這才略略舒展眉頭,卻又曼聲道:

“我曾經聽父親說過:諸葛一生唯謹慎,呂端大事不糊塗。

不過世人只道諸葛一生謹慎是美德,卻忘了那呂蒙正位極人臣後,也曾因得意忘了形,言語間失了分寸,惹來多少紛擾?

以我觀之,謹慎二字,是長久之道呢。”

與賈瑞在一起將近一年,黛玉性子,卻也變了不少,喜好實學,力圖振興,對這古今興衰之事,也有了一番理解。

賈瑞聞此,非但不惱,反而喜歡此深有兼美之風的黛玉,笑着接口道:

“金玉良言,愚兄謹記,只是妹妹這般識大體,明進退,處處爲我籌謀打算,真真是賢妻風範。

古人贊舉案齊眉,我看妹妹這警語箴言,更勝那孟光舉案百倍了。”

看賈瑞又在言語上討便宜,黛玉雙頰飛霞,啐了一口,輕嗔道:

“誰是你賢妻孟光了?不過是瞧你像個莽撞的,怕你惹禍,白費了一番心力罷了。”

兩人連着幾番典故交鋒,聽得旁邊的紫鵑雲裏霧裏,只眨巴着眼睛。

她忍不住笑道:

“哎喲,大爺和姑娘這一句句的,倒像是在打禪機了,我越發糊塗了。

趕明兒起,我非得纏着姑娘好生教我讀書不可,不然日後大爺和姑娘說體己話,我連半句都插不上,倒是沒趣。”

黛玉聞言,佯嗔道:

“誰還瞞着你不成?千字文你不是已唸了大半?待日後得空,我再揀些淺近的詩詞經義與你講講便是。”

賈瑞也湊趣笑道:“紫鵑這是要拜師了,妹妹日後可不只是主子姑娘,更是紫鵑的恩師了。

古訓有雲:天地君親師,紫鵑若正經拜了師,這禮數可馬虎不得。”

“又混說!”

黛玉輕推了他一下,含羞帶笑道:“教她認幾個字,略通些文墨,便於當差理事罷了,哪裏就敢稱師了?

師者,所以傳道受業解惑也,須得是能爲弟子指明路途,立身行事的,方堪稱師。”

她說着這番話時,目光如水,盈盈然地落在賈瑞臉上,意有所指。

賈瑞對上她的目光,心頭瞭然,笑道:

“如此說來,我倒有一番迂腐的道想絮叨絮叨,只怕妹妹嫌煩,聽着沒趣兒,妹妹若是不愛聽,我便咽回去,絕不多嘴討嫌。”

黛玉眼波一轉,抿嘴笑道:

“你只說便是,莫不成還要我學那三請諸葛,捧着鵝毛扇子求你開金口麼?那才真是沒臊呢!”

說罷,黛玉給紫鵑遞了個眼色。

紫鵑會意,忙走到外間小幾旁,提了茶壺,斟了一杯滾熱瓜片。

黛玉竟起身接過,親捧茶杯,穩穩放在賈瑞手邊紫檀小幾上。

她動作優雅,脣邊含着淺笑:

“紅袖添香夜讀書,我雖算不得那添香的紅袖,爲你斟一杯清茶,潤潤喉嚨,讓你說得舒坦些,哥哥可還滿意?”

杯中熱氣氤氳,茶香嫋嫋,映着黛玉如畫眉眼。

賈瑞心中情動,故意看着她,搖頭笑道:“滿意是滿意......只是尚覺不足。”

黛玉何等聰慧,見他眼神灼燙,立時明白他意有所指,輕啐偏過頭去:

“貪心不足!我纔不理你那些歪心思。”

她快步走到書案前,取過墨和石硯,又從青玉筆山上挑了支紫毫,親自注了些許清水,手腕懸空,慢慢研磨起來。

墨錠與石硯相觸,發出均勻柔和沙沙聲。

“你要說正事,我便替你研墨鋪紙,靜聽高論。至於旁的嘛......”

黛玉抬起眼,冷笑道:

“你想要的體貼,往日裏我也做過幾回,念着你此番大勝歸來,九死一生,我原也心甘情願。

偏你方纔還得寸進尺,哄我給你行了一回禮,如今倒好意思再張口?

我便偏不愛做了,只給你研墨,可好?”

她語帶嬌嗔,眼波流轉間似嗔似喜,如春山微蹙,星眸含情,令人觀之心醉神搖,不忍相逼。

賈瑞所見佳人亦不算少,探春,寶釵,可卿,湘雲,寶琴,皆是一時之選。

但唯獨面對黛玉,賈瑞百般道行,依舊被她這小女兒情態逗得心癢難耐,情動而意動,愈發覺得天生尤物,何必皆在林妹妹之上。

但畢竟她兩世爲人,非膏梁紈袴之流,又知黛玉麪皮薄,此刻強求不得,只得笑着嘆口氣:

“也罷!橫豎來日方長。”他目光在她微紅的耳垂上流連片刻,才道:“那妹妹就請細聽。”

黛玉見他讓步,便將雪浪箋鋪好,又將蘸飽了墨的筆遞到他手邊,盈盈笑道:

“筆墨紙硯俱已齊備,瑞大哥請講。”

賈瑞收斂心神,正色道:

“此番太湖之行,粗略算來,有四大收穫。其一,收服賀錦,藺養成等一幹水上豪傑,連同柳湘蓮,張名振等舊部,麾下能戰敢戰之人愈多,此乃根基。

其二,借招安之事,明面上肅清了太湖匪患,上報朝廷,解了地方大患,綠林水道上威望聲望,亦是水漲船高,黑白兩道,皆有所得。

其三,與蘇州知府祁彪佳,操江御史,蘇州衛指揮同知幾位大人,此番並肩協作,情誼更深,地方官員脈絡更爲通達。

其四......”他頓了頓,忽道:

“也是最要緊的一處,我已籌劃妥當,欲將這歸順的數千精壯,連同部分戰船器械,悉數編入揚州巡鹽御史,也就是令尊如海公大人麾下的巡鹽緝私營。”

黛玉研磨的手微微一頓,抬眼看他。

賈瑞繼續道:“朝廷劃撥給巡鹽衙門的兵額餉銀本就有限,招募新兵耗費時日,且未必合用。

如今有現成經歷過戰陣,熟悉水性的數千人,稍加整訓,便是勁旅。

一則填補了巡鹽營的空額,增強了實力。

二則給了這些人正經出身和餉銀,安定了人心。

三則,令尊大人坐鎮揚州,有此強援在手,無論是對鹽務稽查,還是地方震懾,都大有裨益。

此事要緊,我已在返程途中密奏陛下,具陳利害,這便是奏疏的草稿底本,妹妹請看。”

說着,他從懷中取出一卷寫滿端正小楷的素箋,鄭重地遞到黛玉面前。

黛玉心道:此等涉及兵權,人事,錢糧乃至密奏皇帝的要務,何等機密,瑞大哥竟如此不加遮掩地給她看。

信任重逾千鈞,她也不故作姿態,伸手接過,素箋似乎還帶懷中微溫。

她強抑心緒,百轉千回之際,忽而輕聲道:

“這等軍國大事,我一個小女子,見識淺薄,只怕未必能替你參詳出什麼好主意來,給我看,不如給你那些智囊謀士看去。”

賈瑞卻搖頭,語氣認真肅然:

“我說你能,你便能,妹妹切勿妄自菲薄。

這天上的道理,世間的學問,從來沒有誰生而知之。看得多了,經得廣了,自然就能明徹。

男兒漢建功立業,靠的是豪氣干雲,更需心思縝密,知人善任,把這些豪氣用在正道上。

而妹妹你......”

賈瑞看着黛玉,伸出食指,在自己心口的位置輕輕點了點:

“在我心中,便是那能與我並肩,共圖大業的唯一一人。”

黛玉指尖緊了緊那捲素箋,雙眸閃動,沉默許久,方低聲道:

“你既如此說,那我便不怕胡說八道,權且看了。”

她展開奏疏草稿,藉着案上明亮的燭火,一字一句,細細讀來。

娟秀眉時而微蹙,時而舒展,室內一時寂靜,只聞黛玉指腹翻動紙頁的細微聲響。

賈瑞也不催促,只靜靜看着她專注的側臉,約莫過了半盞茶的功夫,黛玉才緩緩抬起頭,放下手中素箋。

她並未立刻開口,而是沉吟片刻,方道:

“大哥這奏疏中所陳,招安水匪編入巡鹽營以地方,固鹽政,安降卒,條理分明,處頗多。

此策本身,確屬良法,只是......"

她抬眼直視賈瑞,目光清澈銳利:

“前番你籌劃剿匪招安時,我便隱隱存了一個顧慮。那時見你胸有成竹,勢在必行,且勝算極大,我便未曾多言。

如今看了這奏請整編的疏文,這份顧慮,倒顯得越發緊要了。”

“哦?妹妹但說無妨。”

賈瑞任由黛玉指出意見。

“那便是聖心難測,大哥你得蒙聖眷,固然是天大的恩典。

但究其根本,終究是天子親信,職責在於偵,護衛,傳達密令,而非統兵徵伐,插手軍政。

此番剿滅太湖悍匪,朝廷社稷,黎民百姓,皆是煌煌功績,不容置疑。

你以不願地方糜爛爲名,主動請纓,爲國分憂,亦顯忠勇。

陛下或許龍顏大悅,大加封賞。”

她話鋒一轉,語氣帶上了幾分凝重:

“然則,以妹妹觀之,整編數千悍卒,納入一方大吏麾下,此舉已隱隱觸及兵權,大哥你雖打着爲父親分憂,增強鹽政旗號。

但在陛下眼中呢?他會不會多心?會不會覺得你一個內衛,手伸得太長,竟能調動地方水師,甚至主導數千降卒的歸屬?

會不會疑你暗結黨羽?所謂功高震主,並非虛言。

聖明燭照,縱使百般信任,也難保沒有半分疑慮。

若再有那等心懷叵測的微末小人,在陛下耳邊吹些陰風,構陷起來,那豈不是平地起風波,惹下潑天大禍?”

黛玉這番話,條分縷析,直指核心,眼神裏滿是擔憂,焦慮幾乎要溢出來。

賈瑞聽罷,非但沒有絲毫驚慌,反而撫掌道:

“妹妹所思所想,竟與我不謀而合,心有靈犀一點通。

你所慮極是,此事最大的關竅,便在如何消弭陛下的猜疑之心,我既敢上此奏疏,自然已有成竹在胸,有三點把握,可讓陛下心安。”

黛玉見他笑得爽朗,便道:“願聞其詳,是哪三點,能讓哥哥如此篤定?”

賈瑞收斂笑容,伸出三根手指:

“其一,便是此番剿匪之功,乾淨利落,無可指摘。

四千餘衆俯首歸降,巢穴蕩平,匪首伏誅,賀錦獻上蛟龍令牌,此乃實打實的大功,功績本身,就是一塊分量極重的護身符。”

“其二,我此行所爲,處處借力,蘇州知府祁彪佳,操江御史大人,蘇州衛指揮同知,這些地方實權官員的名字都在這功勞簿上。

地方安定,政績斐然,他們受益最大,自然會爲我說話。

且知府與令尊交好,亦知我與林家的淵源,由他佐證我此舉是爲助林大人穩固鹽政,分量十足。”

“其三便是此物!”

賈瑞知道這纔是真正的殺手鐧,他再次從懷中摸索,這次取出的不是紙張,而是兩張疊得整整齊齊的羊皮圖紙。

他將圖紙在案上小心展開。

黛玉好奇地湊近細看,只見第一張圖紙上繪着個形狀奇特的金屬裝置,結構精巧,有許多複雜的槓桿,彈簧部件,旁邊還有密密麻麻的註解。

第二張圖紙則像是一種小巧的管狀物,旁邊標註着尺寸,引火裝置等。

黛玉好奇看着賈瑞。

賈瑞指着第一張圖,笑道:“此物,我命名爲燧發機,現今軍中火器,無論是鳥銃還是火炮,擊發皆需點燃火繩?風雨潮溼,火繩易熄。

而這燧發機,便是以燧石撞擊鐵砧生火,直接引燃藥室,省去了火繩,不僅發射更快,風雨無阻,且更隱蔽安全。”

他手指又移到第二張圖:“此物,便是結合了燧發機,設計出的新式火銃,輕便短小,威力強勁,若能量產,裝備精銳,足可改變戰局!”

黛玉雖不通匠作,但心思剔透,立刻明白了這兩樣東西的分量,這是足以革新軍備的利器。

賈瑞道:

“妹妹細想,若我將此二物圖紙,連同詳細製作之法,連同這整編巡鹽營的奏疏,一併呈於御前。

陛下雄才大略,志在掃清寰宇,中興大周,豈會看不出此等利器對軍國大業的裨益?

尤其是這燧發火銃,若能量產,其效用可頂雄軍萬馬。

陛下雄主心性,最重實利,他見了此物,豈會滿足於僅僅圖紙?必然要投入巨資,徵召天下能工巧匠,設立工坊,儘快督造。

而此事,由誰主持最爲穩妥?自然是我這個獻圖者。

其三,”賈瑞看向黛玉,再次說道:

“妹妹也知,我要藉此舉,向陛下求一個練兵之地。”

黛玉早已反應過來,檀口微張道:

“原來如此,還是——兩淮?兩淮鹽政之利可爲軍資,還有水澤縱橫可操舟師,若是陛下允大哥於此設立工坊練兵,足可讓哥哥紮下根基,開創一番事業了。”

“正是如此。”

賈瑞意氣風發道:

“陛下既想強軍,又想掌控這利器之源,還要倚重我整編降卒,安定地方的本事。

幾方權衡,還有什麼地方,比兩淮之地更適合我,那裏既有鹽政之利可爲軍資,又有水澤縱橫可操舟師,更連接南北,乃兵家要衝。

我便可借陛下急於看到燧發機與新軍成效之心,順勢請纓,前往兩淮設立工坊,同時練兵。

以工養兵,以兵衛工,此事若成,我賈瑞便不再是飄萍浮梗,而是真正紮下根基,手握一支聽命於陛下,亦聽命於我的強軍雛形,這纔是你我未來真正的依仗。”

黛玉只覺得一股激盪之氣在胸中衝撞,彷彿看到了雲開霧散的朗朗乾坤。

賈瑞此計,環環相扣,借力打力,竟將帝王心思,朝堂利害,自身功績與技術革新完美地扭結在了一起,硬生生要在夾縫中開闢出一片新天地來。

雖還有風險,但總歸比什麼都不做要強。

黛玉將那捲奏疏草稿放在案上,抬眸直視賈瑞,聲音雖輕卻帶着破釜沉舟決然:

“瑞大哥籌謀至此,步步爲營,那麼,在這宏圖大展之前,你需要我爲你做些什麼?”

她心中已篤定,賈瑞既將如此機密全盤托出,必有所託付。

爲了兩人共同的前程,無論何事,自己亦當盡力爲之。

就像前番太湖水寨那般。

誰知賈瑞聞言,並未立刻回答,只伸手入懷,竟又掏出一物。

那是個寶藍色的方形錦囊,雖不大,卻針角細密,繡工精巧,上面赫然用金線繡着只展翅欲搏蒼穹的雄鷹,更綴着幾縷以極細絲線。

赫然便是前番黛玉親手繡了贈與他的那個,上面還有個——瑞字。

黛玉一見此物,心中一驚,只道他怎地這般孟浪,竟將這羞人的物事當面拿出來。

賈瑞卻珍而重之將那錦囊託在掌心,看着黛玉羞不可抑容顏道:

“妹妹問我要做什麼?在這一切之前,唯有這件事,是刻不容緩,不能再拖了。”

賈瑞停頓片刻,肅然道:

“這番上書陛下,除了所謂軍國大事外,還有一事,那正是爲了妹妹心意,也是爲了你我二人共同之事。

我要向陛下陳情,言明與妹妹你——揚州巡鹽御史林海大人掌珠,已有婚約。

三書六禮之期不遠,鳳冠霞帔之日可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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