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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4章 哪有這種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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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佈德奇冥祂,也養蛇嗎?龍?”

“不,祂養狗的,黑夜的野獸。”

“噢野獸嗎?”

獵人眼裏放光。

……

千柱之城被拆了個稀碎。

這很合理,因爲有牢布和仿身淚...

接肢的右臂尚未完全抬起,肘尖已撞進它胸腔正中——那處由無數潰爛人皮與灰白筋膜勉強縫合的軟肋。骨裂聲清脆如枯枝折斷,整條熔爐賜福的金角臂膀竟被這記肘擊硬生生頂得反向彎折,尖銳的犄角刺入自己肩胛,金鱗簌簌剝落,露出底下蠕動的、尚未癒合的舊傷疤。

琿伍的肘尖停在它心口三寸,衣袖被激盪氣流撕開兩道口子,露出小臂上縱橫交錯的暗金色紋路——那是七十二次周目裏,從不同神祇、不同古王、不同墮神殘軀上拓印下來的熔爐百相真形圖騰。此刻所有紋路同時灼亮,彷彿有滾燙鐵水在皮下奔湧,蒸騰起一縷縷青灰色霧氣。

“你賜福?”琿伍喉結滾動,聲音低得像生鏽鐵鏈拖過石階,“我早把你的熔爐拆了十七次,爐渣都餵過三屆黃金樹守墓人。”

話音未落,他左膝猛然上提,膝蓋骨重重磕在接肢下腹——那裏原本該是丹田位置,如今卻只有一團不斷鼓脹收縮的、半透明的膠質囊泡,裏面沉浮着幾十顆尚在搏動的異色眼球。囊泡應聲炸裂,粘稠液體潑灑而出,其中一顆琥珀色眼球剛飛至半空,就被琿伍張口咬住,牙齒碾碎晶狀體時發出“咔嚓”脆響,舌尖嚐到鐵鏽混着蜜糖的怪味。

接肢第一次發出類似人類的痛嚎,不是嘶吼,而是被扼住咽喉後擠出的、帶着哭腔的抽氣聲。它雙肩上那些手持武器的蒼白手臂齊齊鬆脫,刀劍叮噹墜地,而附着在軀幹上的數十張人臉則瞬間褪盡血色,眼窩深陷,嘴角咧至耳根,齊刷刷露出森白牙牀——它們在笑,一種被強行撬開嘴、被迫展露的、非自願的狂喜。

高塔之外,修女剛踏進火海餘燼,靴底踩碎一塊焦黑的鳥喙,抬眼就見阿語已消失在塔門內。她下意識去摸手指上的戒指,指尖卻觸到一片溼滑溫熱——不知何時,自己掌心竟滲出了細密血珠,正沿着指縫往下淌,在焦黑地面上砸出一個個微小的、猩紅的坑。

“不對勁……”她喃喃道,忽然想起方纔阿語掌心燃起赤焰時眼中翻湧的憎惡,那情緒太過純粹,純粹得不像針對敵人,倒像……針對某個早已刻進骨髓的座標。

塔內,接肢的金色長尾猛地掃來,尾尖裹挾着熔巖般的光暈,所過之處空氣扭曲,地面浮現出蛛網狀裂痕。琿伍不閃不避,右手五指張開,徑直迎向尾尖——掌心赫然浮現出一枚旋轉的青銅齒輪虛影,齒牙間嵌着三枚正在滴血的黑色獠牙。

那是他在第七週目斬殺熔爐初代鍛工時,從對方心臟裏剜出的“鑄魂釘”。

齒輪與金尾相撞的剎那,沒有震耳欲聾的爆鳴,只有一聲沉悶如遠古鐘磬的嗡鳴。接肢的尾巴驟然僵直,尾尖鱗片片片翻卷,露出底下蠕動的、泛着紫光的活體金屬組織。緊接着,那些組織開始瘋狂增殖,眨眼間蔓延至整條長尾,繼而順着脊椎向上攀爬,所過之處,金鱗剝落,露出底下新鮮粉嫩、佈滿血管的新生皮肉——那是未經熔爐淬鍊的、最原始的血肉。

“你……在篡改我的賜福?!”接肢的聲音突然拔高,竟帶上了少年音色的尖利,它低頭看着自己正在“退化”的軀幹,臉上所有扭曲人臉的表情第一次統一:驚恐。

琿伍甩了甩右手,齒輪虛影消散,掌心只餘三道淺淺血痕。“篡改?”他嗤笑一聲,左手突然探出,一把攥住接肢胸前那團正在重新凝聚的膠質囊泡,“你連‘被賜福’的資格都是假的——角人神祇從沒真正看上過你,祂只是把你當個試驗品,測試‘熔爐百相’對畸變體的兼容閾值。”

他五指猛然收攏。

囊泡爆開,但這一次沒有液體濺射。數十顆眼球盡數炸成齏粉,粉塵中卻浮現出無數細如髮絲的銀線,每根銀線上都串着一粒微縮的、正在搏動的心臟——那是接肢被熔爐強行嫁接的“神性核心”,此刻正被琿伍以指力震斷所有連接。

“真正的熔爐百相……”琿伍鬆開手,任由那團失去支撐的爛肉癱軟墜地,他緩緩抬起右腳,鞋底懸停在接肢僅存的、完好無損的左眼上方,“是讓萬物迴歸本初形態。”

鞋底落下。

沒有碾壓,沒有破碎。那隻眼睛只是輕輕閉上,眼瞼皮膚迅速變得光滑、緊緻,睫毛濃密如少女,眼窩輪廓柔和得毫無攻擊性——它正在退化成一顆尚未睜眼的胚胎期眼球。

接肢龐大的身軀開始坍縮,不是崩解,而是像被抽走所有支撐的沙堡般勻速塌陷。雙肩上殘肢紛紛脫落,卻不再腐爛,反而在落地瞬間化作一捧捧溫熱的、帶着奶香的胎脂;附着在軀幹上的人臉一一融化,匯成涓涓細流,流至地面時已變成清澈羊水,在磚縫間蜿蜒出奇異的星圖紋路。

當最後一塊金鱗從它額角剝落時,平臺上只剩下一個蜷縮的、渾身覆着淡青色絨毛的嬰兒,正抱着自己的膝蓋,酣睡如初。

琿伍蹲下身,指尖拂過嬰兒眉心,那裏悄然浮現出一枚極淡的、幾乎看不見的青銅齒輪印記。

“第十八次。”他輕聲道,像是說給誰聽,又像只是自言自語,“下次見面,記得帶點新花樣。”

話音未落,平臺四壁驟然亮起幽藍符文,地面裂開一道豎直縫隙,從中升起一座純白石臺。臺上靜靜躺着一柄斷裂的權杖,杖首鑲嵌的寶石已碎成粉末,但杖身銘文仍在微微發光——那是角人神祇親筆書寫的《熔爐赦令》殘頁。

琿伍伸手取杖,指尖觸及杖身剎那,整座高塔劇烈震顫。塔外,修女腳下一滑,差點跪倒在灰燼裏;阿語剛衝至中層平臺,忽覺胸口一悶,眼前閃過無數破碎畫面:燃燒的熔爐、折翼的巨鳥、被釘在青銅柱上的少年神祇……她猛地扶住牆壁,指甲深深摳進石縫,直到指尖滲血。

而此時,中層平臺之上,狼與面甲人已交手三十七招。

鉤索繃緊如弓弦,狼借力騰空,打刀自上而下劈出一道銀弧。面甲人不格擋,反將腰間那把纏滿封禁符的無鞘太刀橫於頸側——刀身未出鞘,卻有無數暗紅色符文自綁帶縫隙中滲出,在空中凝成一面半透明血盾。

刀鋒斬在血盾上,發出金鐵交鳴之音。血盾未碎,卻如活物般蠕動,竟將打刀刀刃一寸寸吸了進去!狼手腕急旋,忍義手內部機括“咔噠”連響,刀身驟然升溫,赤紅火焰自刀鐔處噴薄而出,燒得血盾滋滋作響。

“封禁符……是用癲火灰燼調和的?”狼終於開口,聲音平靜無波,“你認識那個瘋子?”

面甲人緩緩抬頭,圓形面甲上竟無聲裂開一道細縫,露出下方一隻瞳孔呈熔金色的左眼。“瘋子?”他嗓音沙啞,像砂紙磨過鏽鐵,“他教會我如何把‘痛苦’熬成最鋒利的刀鞘。”

話音未落,他腰間另一把黑色太刀“錚”然出鞘!刀身漆黑如墨,卻無一絲反光,彷彿能吞噬所有光線。更詭異的是,刀刃邊緣浮動着無數細小的、正在緩慢旋轉的齒輪虛影——與琿伍掌心浮現的那枚,分毫不差。

狼瞳孔驟縮。

就在黑刀即將斬落之際,整座高塔突然傾斜!不是物理意義上的歪斜,而是空間感知被強行扭轉——狼腳下的平臺瞬間變成垂直牆面,而面甲人則如履平地般站在“牆面”上,黑刀劃出一道違背常理的弧線,直取狼後心!

千鈞一髮,狼忍義手猛然後甩,鉤索末端鐵爪“鐺”一聲釘入對面牆壁,整個身體借勢橫蕩,險之又險避開刀鋒。黑刀擦着他的後頸掠過,一縷斷髮飄落,髮梢竟在離體瞬間化爲灰燼,灰燼中隱約可見微型齒輪轉動。

“你不是攔路的。”狼穩住身形,打刀橫於胸前,刀尖微微顫抖,“你是鑰匙。”

面甲人收刀,面甲細縫緩緩閉合。“鑰匙?”他輕笑,“不,我是最後一道保險栓。若他無法獨自走過熔爐的試煉,便不配碰觸府邸深處的東西。”

“府邸深處?”狼眯起眼,“你知道裏面關着什麼?”

“知道。”面甲人抬手,指尖撫過黑色太刀刃面,那些齒輪虛影隨之加速旋轉,“那不是……老師當年親手鎖進去的,他自己。”

狼呼吸一滯。

遠處,琿伍踏上石臺,拾起斷杖。就在他手指觸碰到杖身的同一秒,塔頂驟然傳來一聲清越龍吟——不是實體,而是某種古老契約被喚醒時引發的空間共鳴。整座高塔內部的光線瞬間變得稀薄,所有陰影拉長、扭曲,最終匯聚成一條通往塔頂的、由純粹暗影構成的階梯。

琿伍握緊斷杖,抬步而上。

階梯兩側,無數虛影次第亮起:披甲持戟的少年神祇、懷抱斷劍的盲眼女祭司、揹負熔爐殘骸的獨臂工匠……他們皆面容模糊,唯有一雙眼睛清晰無比,瞳孔中旋轉着相同的青銅齒輪。

這是熔爐百相的源初信徒,亦是所有周目裏,被琿伍親手斬殺、又親手埋葬的“過去”。

狼仰頭望着那條暗影階梯,忽然覺得後頸發涼。他慢慢轉頭,面甲人仍站在原地,可對方腰間那把黑色太刀,不知何時已悄然出鞘半寸。

刀身映出狼自己的臉,而在那張倒影之中,狼的瞳孔深處,一枚極小的、正在緩緩轉動的青銅齒輪,正悄然浮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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