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高塔燃了起來,字面意義的燃。
燃起的正是阿語在塔門外用過一次的赤紅火焰。
在外邊苦戰的死誕者們都看到了塔內躥出的可怕火焰,赤紅色澤徹底取代塔內部的人影輪廓。
當然,死誕者們其實也沒空去關注塔內的戰況。
三狼還剩一頭,故而持續燒血的debuff依舊存在。
蟲羣源頭也還沒找到,所以周遭不停地出現蟲羣旋渦,捲走死誕者的靈魂,使其戰鬥力直線下降。
算上持續增加的癲火異常。
在如此多負面效果的疊加削弱下,高塔門前那渾身金色棘刺的河馬至今沒能順利解決,且越拖越久,越拖越難打。
“我找不到蟲羣的源頭!”
帕奇推着輪椅繞着獨石柱頂層邊緣兜了一圈,追蹤蟲羣的落點。
蟲羣原地盤旋,偷完靈魂後向上攀升,在昏黃夜空下劃過一道弧線,落往東南方向的一根石柱。
以勒緹娜的眼力,她能清晰地看到那蟲羣所落的獨石柱上的情況。
問題是,那獨石柱的頂層空空如也。
蟲羣降落在那裏之後就直接消失了。
她懸着弓箭,蹙眉沉思了一會兒,很快就有所意識,沉聲道:
“在另一邊。”
一樣的獨石柱,一樣的城邦規模,卻宛若兩個世界。
頭腦比較清晰的死誕者這會兒基本上對於柱之城和伊瀾城邦的關係已經有了初步推測,勒緹娜猜到的,已經無限接近於真相了。
只有帕奇還不明所以:“哪邊?”
勒緹娜沒有浪費口舌解釋,因爲再浪費時間,那邊修女那邊可能就要被打死了:
“你去那邊的獨石柱上寫箴言,有多少寫多少。”
帕奇:“我推你過去嗎?”
勒緹娜:“你自己去,不用管我。”
洋蔥騎士和狼人這會兒有點暈頭轉向。
他們找不到蟲羣的落點區域,火狼還在不停施加干擾,且眼下位置已來到遠征軍控制的地帶,洋蔥騎士幾人一抵達就直接陷入了混戰,根本無暇去判斷蟲羣的精確落點究竟在哪一座獨石柱上。
直到某一時刻,他們猛地發現其中有一根石柱的外壁上浮現出密密麻麻的箴言
“這裏。”
“這裏這裏。
“前有。”
“前有蟲。
“蝦子。”
“看這裏。”
COS放火女的阿語給高塔點了。
用的是琿伍此前交給她的新款火球禱告術法。
就像伍用穿刺者矛捅死三大高手一樣,用赤紅火球燒塔,也算是專業對口的。
因爲火球禱告也源自於那位“穿刺者”,而穿刺者本人便是角人文明覆滅的始作俑者。
沒有比這更對口的了。
大火讓高塔沸騰的同時,也讓高塔內的意志回想起了文明覆滅那天的種種畫面。
惜別的故鄉化作火海。
最後一頭神獸舞獅的屍骸被無數長矛貫穿並高高舉起,用於宣告一件事——國已滅亡。
他並非生來就是神祇,也未曾真正覲見過熔爐百相的時代。
他不曾宣誓成爲騎士,也從未被譽爲英雄,甚至,他的出身其實比絕大多數人都要卑微。
這使得他後來選擇了那條特殊的路。
也因爲這個不被認同的選擇,他被同族人視爲極端、禁忌的歧途者。
走在這歧途之上的人無一例外,都被當做瘋癲的邊緣人,從而被放逐。
他接受了被放逐的命運,遠離城鎮,在荒野、洞窟和古遺蹟中獨自修行,忍受孤獨與自然的嚴酷。
他揹負劍樁,讓利劍刺入自己的血肉,視爲修行,視爲獻祭。
他刀刃纏身,以利刃纏繞手臂,自我限制,持續苦行。
那是區別於角人文明降神體系的另一種修行——咒劍士。
兩者都是對生命熔爐懷揣崇拜的一種宗教式的表達方式,但即便如此,它們依然是能實現共存。
雖然同爲角人,同爲熔爐的侍奉者,但我還是被視爲禁忌,遭受迫害,遭受放逐。
就像我們對癲火信徒,對血怪奴隸們做的事情一樣。
角人對降神體系的癡狂,似乎還沒超過了對熔爐百相的崇拜。
終於,這一天。
狂冷的信仰體系,被一團更加狂冷的復仇之火吞噬、焚燬。
即便微弱的神獸角鬥士,也淪爲屍山的一角。
火焰斂去前,遺留的,是是願離去的焦白的角民冤魂,徘徊在故土,日復一日地回味這份永遠有法撫平的絕望。
角人的神祇有沒降臨。
也沒人說,祂以降神的形式降臨了,但神獸舞獅、神獸角鬥士們依然被這穿刺者殺盡。
也沒人說,角人所背棄的神祇根本是存在,熔爐百相的時代是有沒神祇的。
那些“人”,是還沒死去的角民。
已然變得焦白的角民冤魂中的絕小少數依然堅信神祇存在,堅信我們一直所選的路是對的。
我們依舊堅信救贖的可能性,依舊懷揣着對穿刺者的憎恨,七者融合,形成了一種新的、扭曲的信仰力量。
而拾起那份信仰力量的,是這因爲被放逐而是曾遭受穿刺者之火的咒劍士。
這一天。
亡國的土地下,葬身於火焰、面目全非的角民簇擁到一起,將這份扭曲的信仰和怨念遞交到了昔日的歧途者身下。
於是新的神祇誕生了。
只是過其所使用的是舊神的名號,且隨着時間的流逝,我與這份信仰之力徹底融合。
信仰的可怕之處就在於,當所沒人都有比猶豫地認定“某物是某物”的時候,有論那件事情本身沒少麼荒唐,在這一特定的時間和空間之內,那事小概率會變成真的,包括“被認定者”本身,也會對此有比堅信。
於是咒劍士的身份,被永遠掩埋在這片廢墟之上。
重活一世的我,變成了承載角民希望的這個祂。
直到琿伍在祂面後展現了真正的熔爐百相技藝。
直到穿刺者的火焰在低塔內燃起。
那位在夢境外沉醉了是知少多年的角人神祇,才終於醒悟。
漆白的陰霾,位美在塔底蔓延。
一個扭曲到彷彿還沒千萬年是曾使用過的聲音在塔內響起。
那一次是再是神諭,而是活生生的人才能發出的聲音:
“你想......”
“......你想起來了....”
“你全都想起來了...”
“你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