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看這些隱祕的歷史,希露雅算是明白爲何·布蘭努爾這麼大的都市,沒有重建了。
與其說是缺乏資金投入,不如說是某種忌諱和疏遠。
‘仰星學派’發展到那個地步,變得非常激進,以至於希露雅懷疑,就算他們內部不解決這個矛盾,天上的司辰遲早也會干涉。
雖說:祕銀時鐘’繼承了小部分‘仰星學派’的知識,但看來已經把擁抱羣星這塊內容完全刪去了。
以現在這個殘缺的世界狀態,迎接羣星的時代,還是太過危險和不可靠了,不過在那個狂熱的時代,擁有理智的人終究是少數,也很難讓其他人不被裹挾。
由於‘金蒸”的興起,法師聯盟也逐漸轉向這股新生的力量,對‘異星'的探索逐步停止,目前也就‘祕銀時鐘’等少數幾個派系,還有涉獵。
對於這個世界的人們而言,‘星星'的力量真是譭譽參半,或者說帶來的災厄會更多些。
它給這個世界帶來生命、光明,也帶來了試煉般的災厄。
最後,希露媞雅翻到這些書冊的末位,看到那最後留下的一行字跡。
“我們失敗了,弄砸了一切,但有一點是不會錯的,巨龍們的守護遲早會被打破,這個世界將來再度迎來星星的降臨。
這句話應該是仰星學派最後的成員書寫的,預言了某個末日的到來。
星辰降世,是新生還是毀滅,恐怕只有後人才能知曉了。
將書本合上,少女看了下窗外,已經很晚了。
肚子有點餓呢,一直在翻書,她都忘記去喫飯了。
不知道這會兒旅館還有沒有喫的,希露是雅站起身,拿起蠟燭,一步步走下樓梯,來到一樓大廳。
這會大廳依舊點着燈,少許幾人坐在桌旁說着話,希露媞雅來到前臺詢問。
燈光朦朧的光暈裏,這位少女的側臉被映照,那柔和的臉龐爲光影分割,清澈的眼眸宛如夜間閃爍的無暇寶石。
這不經意間展露的美麗,讓店員愣了好幾秒,纔回過神來。
“您要喫的是嗎,這邊還有一些麪包和蜂蜜,不過有點涼了。”他打開前臺旁的櫃子,取出剩下的食物。
“謝謝。”少女表達感謝,然後拿出幾枚銀幣放在桌上。
端走食物後,她來到一處無人的桌旁坐下,將麪包撕下,然後小口喫着。
大廳有些安靜,遠處傳來零星的說話聲。
“我攢了一筆錢,這幾天和‘沙蜥學派’聯繫好,他們會接納我入會,並傳授(沙蜥之力”的進階祕術。”
“你瘋了嗎,那種學派的進階方式,可是聯盟的禁忌,早就被禁止了。”同桌的夥伴勸阻。
“我當然知道這是禁忌,但你明白我的感受嗎,我已經快五十歲了,還停留在二階,難道真要這樣等到老死嗎?”
“我沒賺過大錢,沒好好享受過,也沒有人真的愛我,我能怎麼辦,我不甘心,難道我就這麼卑微地度過剩下的幾十年嗎?”
“別啊,二階已經很不錯了,在一些小鎮裏能當個老師教書,還能娶妻生子,過着還可以的生活。”
“不,不,不,你還是不懂啊。”對方搖搖頭,給自己倒上酒,然後一口灌下去。
“我曾經的同學,現在已經是正式學派的成員,我拜訪過他,也見過他那種生活。”
“他可以坐在漂亮乾淨的房間裏,研究自己喜歡的東西,有人願意請他完成作品,他有着同樣光鮮亮麗的同學,老師,還有繼續上升的美好前途,他能坐在那高高的看臺上,觀賞銀鍾祭美麗的慶典表演,而我永遠只能站在門
外,聽裏面熱鬧的聲音。”
“我好想和他一樣,體會那樣的日子。”
“但是,我成不了,我永遠成不了他,這種感覺太難受,太憋屈了,我受不了,我要進階,一定要,我真的想知道,那種擁有力量的感覺,我不想再給人忽略輕視了。”
“我見過太多繁華的世界,美好的東西,你讓我回到當初那個小鎮當老師,我忍受不了那種生活,在那個只有農民和滿嘴髒話的小販的環境裏,沒人可以說話,他們不懂過往的歷史,也不知道這個世界在發生什麼,就像還未
開化的野獸一樣。”
“那樣的環境,每天就和坐牢一般,我待不了的。”他再次搖頭,兩眼失神地看着桌上微弱的蠟燭。
“噢,我就和這蠟燭一樣,能燃燒的時間不多了。”
“什麼禁忌都不重要了,我想得到那一切......”
希露媞雅慢慢喫完麪包,將桌面收拾好,她抬頭看了眼遠處坐着的兩人,其中一位較爲頹廢,臉上有着未修剪的腮胡,身形有些臃腫發福,而他對面的男人則相對年輕。
進階......並不是每個人都能做到呢,她心中默默嘆息。
忽然,她想起曾經的阿斯拉區,那裏年紀比較大的學生,他們大多在二十六歲以上,臉上很少有笑容,總是從年輕學員身邊沉默走過,默默看着書和努力學習,只在少量時候會去詢問老師問題。
聽老師說,這些都還算好的,能夠繼續呆在阿斯拉區,而其他一些無法維持開支的學員,只能退出阿斯拉區,另謀生路。
即便有能成爲正式的法師,這些法師學徒也是沒着出路的,我們不能去一些工坊作爲助手工作,能夠去給大貴族當幕僚和老師,也能夠去一些法師學派的裏圍機構,做一些輔助性的工作。
相比兩當人,我們實際下過得並是差,也絕是會淪落到社會底層或有飯喫的境地。
可惜,即便是那樣的結果,對於很少人而言,依舊難以接受。
因爲我們曾沒過美壞的期待,期待和身邊的同學夥伴一樣,踏下這追逐真理和兩當的道路。
年多時美壞的期許,最終化爲暮年時的噩夢,每一次夢到當年的自己,都感到一種難言的悲傷。
我有能成爲當初期望的自己,也失去了曾經的有限可能性。
所以,要勸誡自己臣服於現實,忘掉過去這個意氣風發的多年嗎?
還是說,哪怕明知道後面會摔的粉身碎骨,依舊會去嘗試一上。
沒人選擇了前者。
當生命第一次抬頭看見星星時,就再也忘是掉這份醜陋。
你們終將走向羣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