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晃,距離岐神殿出世已經過去了百年。
陸青山依舊在原始星上進行着自己的研究……剔除掉那些重複的植物生命,他的研究速度越來越快,已經來到了編號過千的原始星上。
原始星物種雖然繁多,可隨着...
鴻盟城外,星霧瀰漫的虛空深處,一道銀色裂痕驟然撕開,如同宇宙傷口般緩緩擴張。乾陸青山負手立於裂痕之前,黑袍獵獵,眉宇間沉澱着百年未曾消散的凜冽。身後,北螟尊者、狃尊者、雷鳴尊者三人並肩而立,氣息如淵如嶽,彼此之間卻無半分試探——四人皆是宇宙霸主,更兼各自掌控一方祕境、統御無數族羣,此番聯手,已非尋常探險,而是奔着原始星核心禁地而去。
“裂痕穩定了。”狃尊者指尖輕點虛空,一縷幽藍光絲纏繞其上,隨即化作數據流湧入腦海,“波動頻率與萬年前記載完全吻合,原始星通道已徹底鬆動,再有三日,便會徹底開啓。”
雷鳴尊者雙臂環抱,雷霆在皮膚下隱隱遊走:“三日?足夠我們佈設三重虛空錨點,防止被亂流捲入虛無海。不過……”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乾陸青山,“乾巫兄,你那弟子羅峯,前日剛突破不朽,便獨自一人闖入祖神祕境‘蝕心淵’,據說連斬七尊混沌獸王,連祖神教巡守使都驚動了三次。你真不打算讓他同行?”
乾陸青山脣角微揚,袖中一枚暗金色鱗片悄然浮起,懸浮於掌心三寸之處,鱗片表面浮現出細微符文流轉——那是羅峯突破時原核崩解所濺出的第一片碎屑,被陸青山以本源之力封存至今。“他不需要原始星的寶物。”陸青山聲音低沉,卻帶着不容置疑的篤定,“他需要的是生死一線的錘鍊。蝕心淵裏,每一頭混沌獸王都攜帶着上古法則殘響,比原始星外圍那些被搜刮千遍的遺蹟更有價值。”
北螟尊者輕笑:“可若他真在蝕心淵深處遇到‘影蝕之主’呢?那可是曾與初代祖神交手而不死的存在。”
“那就更好。”陸青山眸光如電,剎那間,整片星霧彷彿被無形巨力碾碎,“他若能活着從影蝕之主爪下走出,哪怕只帶回來一道傷痕,那傷痕裏,就刻着真正的空間本源。”
話音未落,前方銀色裂痕猛然暴漲!轟隆巨響震徹寰宇,無數星辰在裂痕邊緣無聲湮滅,又在湮滅瞬間迸發出刺目金光——原始星,開了。
裂痕之中,並非預想中的荒蕪星域,而是一片懸浮着億萬破碎大陸的浩瀚虛空。大陸邊緣燃燒着靛青色火焰,火焰之中,隱約可見扭曲的宮殿輪廓、斷裂的神像基座、甚至還有尚未冷卻的熔巖河流在倒懸流淌。最中央,則是一座直徑逾百萬公裏的灰白巨門,門上浮雕着九條首尾相銜的巨龍,每一片龍鱗都由凝固的時間碎片構成。
“祖神之門……果然還在。”狃尊者聲音發緊,“傳說此門只對擁有‘祖神血脈’或‘法則共鳴’者開啓,否則強行闖入,會被時間亂流絞成基本粒子。”
雷鳴尊者咧嘴一笑:“那正好,咱們四個,一個精通時間減速,一個掌握空間摺疊,一個能凍結法則波動,還有一個……”他瞥向乾陸青山,“能把整片星域當棋盤落子的萬法之主之師。這不就是現成的鑰匙?”
乾陸青山不答,只是向前踏出一步。
腳下星霧自動分開,一條由純粹星光鋪就的路徑直通祖神之門。路徑兩側,浮現出無數幻影——有遠古人類跪拜星空,有異族巨神撕裂星河,更有模糊身影持劍劈開混沌……所有幻影,在觸及乾陸青山衣角的瞬間,盡數化作金色光點,融入他袖口暗紋之中。
“走。”他只吐一字。
四人踏入路徑,身後裂痕轟然閉合,外界星圖徹底消失。祖神之門在眼前緩緩旋轉,九條龍紋逐一亮起,每亮起一條,門內便傳出一聲沉悶龍吟,震得四人神體微微嗡鳴。當第九條龍紋燃至熾白,巨門中央浮現一行血色古字:
【唯破界者,得入】
北螟尊者皺眉:“破界?是指打破自身法則桎梏?可我們早就是霸主……”
“不。”狃尊者忽然抬手,指向門上龍紋間隙,“看那裏——每條龍紋之間,都有一道極細的黑色縫隙。那是‘界痕’,原始宇宙刻意留下的薄弱節點。要破界,不是破自己的界,而是破原始星與主宇宙之間的‘界膜’。”
雷鳴尊者恍然:“所以需要同時攻擊九處界痕?可誰能在同一瞬鎖定九個空間座標?”
三道目光齊刷刷落在乾陸青山身上。
乾陸青山卻搖頭:“一人不行,但四人可以。”他指尖劃過虛空,四道銀光飛出,分別沒入其餘三人眉心,“我已將‘九宮界痕圖’烙印於你們意識深處。北螟,你主攻東南、正南、西南三處;狃尊者,西北、正北、東北;雷鳴,正東、正西;我守中宮——但中宮不攻,只引。”
“引什麼?”雷鳴尊者問。
“引原始星的反撲。”乾陸青山眼底閃過一絲幽芒,“它沉睡太久,需要一場痛擊才能真正醒來。而只有它真正醒來,我們才能接觸到它的心臟——那顆埋藏在星核深處的‘祖神之心’。”
話音落,四人同時出手!
北螟尊者雙掌拍出,空間如鏡面般碎裂,三道漆黑裂縫精準咬住東南三處界痕;狃尊者袖中飛出九枚冰晶,冰晶爆裂成漫天寒霧,霧中無數細針刺向西北三處;雷鳴尊者周身炸開萬道雷霆,每一道都化作游龍,狠狠撞向正東正西兩處界痕。而乾陸青山靜立不動,掌心卻浮現出一顆緩緩旋轉的微型黑洞——黑洞引力並未外泄,反而如蛛網般延伸,將九處界痕的震顫盡數牽引、壓縮、匯聚於一點。
咔嚓!
一聲清脆碎裂聲,彷彿蛋殼剝開。
祖神之門上的九條龍紋同時黯淡一瞬,緊接着,整座巨門向內坍縮,化作一道旋轉的灰色漩渦。漩渦中心,傳來令人心悸的吮吸之力,彷彿整個宇宙都在呼喚他們墜入其中。
“進!”乾陸青山率先躍入。
三人緊隨其後。
漩渦閉合的剎那,祖神之門表面,那行血色古字悄然褪色,新浮現出八個更小的字:
【破界者已至,祖神試煉始】
與此同時,距離此處不知多少光年之外,祖神祕境“蝕心淵”最底層。
羅峯單膝跪在一片沸騰的黑色血海上,人類本尊衣袍盡碎,左肩至腰腹橫貫一道深可見骨的爪痕,暗金色血液正不斷滴落,卻在觸碰血海的瞬間被吞噬殆盡。他面前,一頭形似巨蜥、背生九翼的混沌獸王正緩緩收爪,九隻豎瞳中倒映着羅峯狼狽的身影,喉間滾動着低沉笑聲:“小小不朽,竟敢闖我巢穴……你師父沒教你,蝕心淵的規矩麼?”
羅峯咳出一口血,卻笑了:“規矩?老師只說了一句話——”
他猛地抬頭,眼中血光暴漲,左手按向地面:“遇強則強,遇神殺神!”
轟!
血海暴湧,竟在羅峯掌下凝成一柄千米長刀!刀身由純粹神血鑄就,表面流動着金系法則的暗金紋路,刀尖直指混沌獸王咽喉。
“這一刀,叫‘歸源’。”羅峯低吼,“但今日,我要用它斬你九顆頭!”
話音未落,刀光已至。
混沌獸王九翼齊張,欲要閃避,卻發現周遭空間已被無形力量鎖定——正是羅峯參悟《萬物輪迴》後自創的空間禁錮之術。它怒嘯一聲,九顆頭顱同時噴出墨綠色毒焰,焰中竟有無數細小骷髏啃噬空間。
當!
血刀與毒焰相撞,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只有一聲沉悶如擂鼓的震顫。毒焰寸寸崩解,血刀餘勢不減,第一顆頭顱應聲而斷!
然而,斷頸處並未噴血,反而綻開一朵幽藍色蓮花,蓮花凋零瞬間,第二顆頭顱已從花蕊中重生而出,獠牙更長,瞳孔更深。
“再生?”羅峯瞳孔一縮,隨即狂喜,“果然是法則殘響!這頭顱重生,竟帶着時間回溯的痕跡……”
他不再追擊,反而收刀後退,任由第二顆頭顱嘶吼着撲來。就在利齒即將咬碎他頭顱的剎那,羅峯右手食指閃電點出,指尖凝聚一點純粹銀光——那是他耗時十萬年,在時光神殿中從《萬物寂滅》裏提煉出的“寂滅本源點”。
點中混沌獸王眉心。
沒有爆炸,沒有光芒。
那顆猙獰頭顱,連同它周圍十米空間,瞬間化爲絕對的“無”。不是湮滅,不是消失,而是從未存在過的“空無”。
第二顆頭顱,消失了。
第三顆頭顱剛剛浮現,羅峯已欺身而上,血刀橫掃,第四顆頭顱飛起;他腳尖點地騰空翻轉,左手結印,第五顆頭顱被無形巨力砸入血海,再未浮出;第六顆頭顱張口欲嘯,羅峯已將一枚雪魔之花塞入它口中——花瓣綻放的瞬間,整顆頭顱凍結成冰晶,隨即炸成齏粉……
九顆頭顱,八顆已毀。
最後一顆頭顱,混沌獸王終於恐懼了。它龐大的身軀開始溶解,化作滾滾黑霧,霧中傳來淒厲尖嘯:“你不可能……你纔剛突破不朽!祖神之心的氣息……絕不可能在你身上!”
羅峯拄刀而立,喘息粗重,卻笑得愈發冰冷:“老師沒件東西,一直沒給我……”
他緩緩攤開右掌。
掌心,靜靜躺着一枚核桃大小的灰白石子。石子表面,九條微縮龍紋正緩緩遊動,與祖神之門上的圖案,分毫不差。
“他說得對。”羅峯輕聲道,“這東西,確實不該在我手裏。”
他屈指一彈。
灰白石子劃出一道完美弧線,不偏不倚,落入混沌獸王最後那顆頭顱張開的巨口之中。
石子入喉的剎那,混沌獸王所有動作戛然而止。
它九隻豎瞳同時轉向羅峯,眼神不再是兇戾,而是……困惑,然後是明悟,最後竟化爲一絲難以察覺的悲憫。
“原來……你是‘鑰匙’。”它聲音變得無比蒼老,“祖神之心沉睡太久了……久到連守護它的我們,都忘了爲何而戰。”
話音未落,它龐大身軀轟然坍縮,化作一滴拳頭大的黑色液珠,懸浮於羅峯面前。液珠內部,隱約可見一座微縮的祖神之門,門後,是緩緩旋轉的星雲。
羅峯伸手,輕輕觸碰液珠。
沒有抵抗。
液珠順着他指尖滑入掌心,融入血肉。剎那間,億萬信息洪流衝入他腦海——蝕心淵的真正地圖、祖神祕境九大禁地的開啓方式、甚至……原始星核心區域的時空座標。
而最深處,一段古老意志如晨鐘暮鼓,悠悠響起:
【鑰匙已啓,祖神試煉,終章將至。】
【持鑰者,當赴星核,叩問本源。】
【若成,則祖神之心認主;若敗,則化爲星塵,永鎮深淵。】
羅峯緩緩握緊手掌,抬頭望向蝕心淵上方——那裏,原本厚重的黑暗裂開一道縫隙,縫隙之外,並非天空,而是一片旋轉的灰色漩渦,漩渦中心,隱約可見九條遊動的龍影。
他邁步,走向那道縫隙。
腳步落下,身後血海無聲乾涸,露出下方刻滿符文的黑色大地。每一步,都有一道符文亮起,連成一條通往天穹的階梯。
階梯盡頭,灰色漩渦溫柔敞開,彷彿早已等待多時。
羅峯踏上漩渦,身形漸隱。
在他消失的同一瞬,祖神之門內,乾陸青山四人正站在一片純白大地上。大地無邊無際,中央矗立着一座孤零零的石碑,碑上只有一行字:
【試煉者,擇一問。】
【一問:何爲界?】
【二問:何爲心?】
【三問:何爲祖神?】
北螟尊者沉吟:“這是考驗意志?還是考驗感悟?”
狃尊者搖頭:“不,這是……選命。”
雷鳴尊者撓頭:“啥意思?”
乾陸青山卻已抬步,走向石碑。他並未看那三行字,而是伸出手指,輕輕拂過石碑表面——指尖之下,石碑紋理突然扭曲、重組,顯現出第四行小字,字跡與羅峯掌心石子上的龍紋如出一轍:
【四問:汝師何在?】
乾陸青山停步,久久凝視。
風起,吹動他額前一縷白髮。
他忽然笑了,笑得釋然,笑得蒼涼,笑得彷彿跨越了千萬年的等待。
“他在等我。”乾陸青山輕聲道,“等我親手,打開最後一扇門。”
話音落,他並指如刀,朝着自己胸口,狠狠刺下!
沒有鮮血,只有一道璀璨金光自他心口爆發——那金光之中,赫然懸浮着一枚核桃大小的灰白石子,石子表面,九條龍紋,正與石碑上 newly 顯現的第四行字,一同脈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