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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有哪裏不對嗎？”王啓強見狀，不由緊張地撓了撓頭，一臉無辜道，“老牧是我親爹。”
“您可不就是我的母親嗎？”
霎時間。
車內一片寂靜，別說牧天一和餘雨軒被震驚的體無完膚了。
就連前排那位少言寡語的司機李師傅，肩膀都控制不住地狠狠抽動了一下，以至於車身都極爲罕見地晃動了一下。
沉默了幾秒鐘後。
牧天一不由扶住了額頭，心中直嗚呼。
什麼叫有哪裏不對嗎？這分明是哪裏都不對好不好？！
而一旁的餘雨軒，俏臉則早已緋紅一片，沒好氣地狠狠瞪了牧天一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說，看看你都幹了些什麼好事。
牧天一無奈地翻了個白眼，回了個眼神。這也能怪我咯？還不是你堂而皇之跑到我們班來找我，留下的後遺症。
餘雨軒再次回以眼神：我不管，這事你給我解決。
“唉~~”
牧天一無奈地嘆了口氣。行叭行叭，我來收拾這個爛攤子。
兩人一番你來我往的眼神交流後，牧天一揉着脹痛的太陽穴：“老王啊，算了吧，你以後還是別叫我爸了，咱們以前咋樣就繼續咋樣吧，我這心臟不太好。”
“其實我和餘同學的關係吧，真不是你想象中那樣的。”
“我想象中的哪樣啊？”
“閉嘴，聽我講完！”牧天一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就怕他嘴裏再蹦出些什麼不着調的話。
定了定神後，牧天一將他們拍戲的事，大致講了一遍。
王啓強越聽嘴巴張得越大，臉上的表情也從茫然到震驚，再到被震撼的無以復加，他嘴脣都在哆嗦：“你你你，你們一起拍戲？拍的還是《精武英雄》？就是那部在‘蒙面影帝’上排名第四……不對，我早上看的時候已經衝到第三了的那部《精武英雄》？！”
這兩天，因爲高梓陽的《追風的少年》闖入了總榜前一百，引發了不少關注。
連帶很多十九中的學生都開始關注“蒙面影帝”活動。
王啓強自也不例外，他現在可是《精武英雄》的忠實粉絲，已經把片子反覆刷了好幾遍，對陳真的崇拜簡直如同滔滔江水，一發而不可收拾。
“沒錯。”
事已至此，牧天一也不再遮遮掩掩。
“阿巴，阿巴阿巴……”王啓強再次陷入了語言系統紊亂狀態，“精武英雄，牛嗶啊，太牛嗶了！那麼牛嗶的片子，竟然是你們拍的？！陳真，老牧，你是陳真！？山田光子，餘女神是山田光子！？”
“我的天吶！”
忽然，王啓強像是想到了什麼似的，發出了一連串暢快的笑聲：“哈哈哈，哎喲，我不行了~笑死我了，哈哈”
見牧天一狠狠瞪來，他趕忙捂住嘴，但肩膀依舊聳動個不停，努力憋着笑說：“哈~我就是忽然想到，那個高梓陽~~哈哈，他那部《追風的少年》，不過是勉強擠進了總榜前一百，就整天一副狂拽酷炫，老子天下第一的樣子~~哈哈哈。”
“我聽說他爸還給他安排了媒體採訪，愣是把他吹成了什麼‘百年一遇的天才藝考生’，嘖嘖……哈哈～～～”
他越說越覺得可笑，笑聲裏充滿了揚眉吐氣的快感：“哈哈~~我想啊，如果高梓陽那種水平，都能被吹成是‘影帝之姿’的話。”
“那老牧和老餘，你們這都總榜第三了，你們算是什麼之姿？影神之姿？桀桀~~哈哈~”
王啓強只覺得很爽，精武英雄的主角雖然是老牧，但他依舊感覺極爽！
還別說，王啓強這種毫無技巧，全憑真情實感的另類“吹捧”，牧天一聽着還是覺得有點暗爽的。
便是連一旁冷着臉的餘雨軒，嘴角也迅速閃過一絲笑意。影神之姿，聽起來似乎不錯。
王啓強彷彿覺察到了兩人愛聽，清了清嗓子，準備再誇一誇。
這時，牧天一卻揮手打斷道：“行了行了，差不多得了。”
頓了一下，他又認真提醒道：“老王，這事兒你知道就行了，蒙面影帝的規則你懂的。”
“明白，老牧你儘管放一萬個心。”王啓強立刻收斂笑容，把胸脯拍得砰砰響，滿臉嚴肅的發誓，“我王啓強若泄露半分，唔，叫我看一輩子強制片！”
“嘶~~”
居然發這種毒誓？！牧天一暗暗朝王啓強豎了個大拇指，心倒是放了下來。
“老牧啊，那啥，你的《精武英雄》下半部，什麼時候拍啊？”王啓強忽然眼巴巴看着他道，“你看能不能給我個小角色練練手？哪怕沒臺詞的路人甲，活不過三秒的龍套都行。”
“我個人是沒什麼意見。”牧天一無所謂道，轉頭看向了金主餘雨軒，“你呢？”
餘雨軒同樣無所謂，淡淡道：“我也沒意見。”
她頓了頓，忽然一臉沉思：“不過下半部的劇本裏，有適合他的角色嗎？”
對此，牧天一已有考慮：“原劇本裏沒有，不過，加個不影響主線，戲份比較少的配角問題不大。”
“太好了。”王啓強一聽有戲，滿臉感激道，“老牧，你可真是我的再生父母，太仗義了。”
也得虧副駕座的安全帶把他勒住了。
否則，他保不齊就要湊上來抱住牧天一大腿了。
***
很快。
一行三人到了工作室，和導演，張經理等人一起商議起了精武英雄下部的拍攝問題。
由於蒙面影帝活動還未結束，獎勵也未曾發放，因此，除了劇本之外，錢的問題也至關重要。
好在精武英雄上半部成績非常不錯，張經理拉來了一些不影響影片質量的植入廣告，能有個六七十萬的樣子。
牧天一又索性將王啓強的十萬塊也拿來，一起丟進了拍攝成本中，並給他改了個相對重要的小配角，算是帶資進組了。
接下來還有一個問題，那就是張老。
下半部有船越文夫和陳真的一場重頭武打戲，是整部片子最爲精華的部分之一。
導演的意思是，如果能將張老請回來那就最好。
好在昨天校內遴選時，牧天一和張老互換了電話，不至於像之前那樣抓瞎。
當即他就一個電話打了過去，準備詢問詢問對方的意見。
……
與此同時。
江華市市教育局大樓。
一間氣氛凝重而壓抑的會議室內。
張老正坐在主位上訓話。
此刻的他身穿黑色行政夾克，身上散發着不怒自威的氣場，與之前那位穿着樸素，笑容和藹的老者完全是判若兩人。
臺下坐着的，都是市教育局，市藝考招生辦的實權官員，這裏的人隨便拎出去一個，都是江華市有頭有臉的大人物。
但此時的他們，全都老老實實地低着腦袋挨訓，額頭上不斷有冷汗淌下，連大氣都不敢多喘半下，活像是一個個犯了錯的小學生。
“藝考選拔公平，是不容踐踏的底線。”張老的聲音不高，卻字字千鈞般砸到了每一個人的耳朵裏，“咱們江華市出現瞭如此惡劣的瀆職案件，你們在場的每個人都有責任。”
“你們問問你們自己，你們對得人民賦予你們的責任嗎？對得起那些爲了藝考，辛辛苦苦了十幾年的孩子們嗎？！”
會議室裏落針可聞，只有張老威嚴的聲音在反覆迴盪，氣氛壓抑到可怕。
也不知過了多久，張老才終於罵累了。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語氣稍緩，側了側目光道：“牧天一的案件，處理結果出來了嗎？”
主任王海連忙起身，恭敬地彙報道：“張老，涉案評委張楚彬，錢清平，以及十九中教師姜年華，均已依法依規進行拘留，後續將移交司法機關處理，我們也專門在內部進行了通報，以儆效尤。”
張老不置可否地“嗯”了一聲，手指輕輕敲擊着桌面，冷聲道：“那個高氏集團的高建設呢？我就不信，這件事背後沒有他的影子。否則，張楚彬憑什麼給高梓陽打那麼高的分數？”
王海趕忙道：“我們連夜提審了張楚彬和姜年華，但他們都矢口否認這件事和高建設有關，一口咬定是姜年華個人和牧天一同學有矛盾，出於嫉妒和報復心理，才用利益交換的方式，蠱惑張楚彬這麼做的。”
“哼！”張老發出一道冷笑，“這套說辭，拿來糊弄糊弄三歲小孩還差不多。這幾個狗東西，到現在多半還指望着高建設能把他們撈出去呢。對了，你們就沒審一下高建設？”
王海的臉上露出一絲爲難之色：“高建設是咱們江華市有名有姓的富商，沒有實質性證據的話，很難辦。”
“難辦？”
“難辦就不辦了嗎？！”
張老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都跳了起來，殺氣騰騰道：“查，給我一查到底，我不管裏面牽扯到誰，只要在這件案子上沾了邊，有一個算一個，誰都別想跑掉。”
“必要的時候，可以請明管會介入。”
“是，張老。”臺下衆人心頭一凜，齊聲應下。
所有人都知道，這位上面下來的“欽差大臣”，怕是動真怒了，此事就絕不可能被輕易揭過。
接下來，江華市藝考界恐怕要迎來一片腥風血雨了。
見他們乖乖配合，張老的臉色這才緩和了些，接下來，他準備就藝考風氣全面整改，和藝考評委隊伍建設再做指示。
忽然。
“嗡嗡嗡～”
他放在桌面上的私人手機震動起來。
屏幕上跳動着“牧小子來電”，五個字。
張老不由微微皺眉。牧小子這時候找自己，不會是有什麼要緊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