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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間，牧天一卻只覺得如芒在背。
他硬着頭皮，頂着同學們震驚又燃燒着熊熊八卦之魂的眼神注視，快步走出了教室。
走廊裏，餘雨軒正俏生生地等着。
見他出來，她也沒多話，直接轉身走向走廊盡頭的偏僻角落。
牧天一跟了過去，剛一站定，就沒好氣道：“我的餘大小姐，你就非得在大庭廣衆下，直接殺到我們班門口嗎？發個消息約天臺或者小樹林見面不行？”
他頭疼揉了揉太陽穴，彷彿已經預見到了自己回去後的下場了，尤其是王啓強那張八卦之臉湊上來的場景，想想都一陣頭大。
誰知，他話音剛落。
餘雨軒原本那副清冷的表情，瞬間就垮了下來，嘴角往下撇，那雙漂亮的眼睛裏氤氳起一層水汽，委屈巴巴了起來：“我又不是你偷偷摸摸包養的小三兒，憑什麼找你還要鬼鬼祟祟，偷偷摸摸的？我就這麼見不得光嗎？”
“臥槽！”
牧天一頓覺頭皮發麻，全身的雞皮疙瘩都爆了起來，趕忙投降道：“行了行了！我知道你演技好，求您老收了神通吧！”
“哼～”
餘雨軒委屈的小表情瞬間一收，嘴角揚起一抹小得意，俏皮地衝他眨了眨眼：“誰讓你剛纔擺出一副‘快滾，莫挨老子’的嫌棄表情？活該。”
“我這可是在給你掙面子好嗎？想想看，年級第一的校花親自來班級門口找你，這排面，還不夠你吹的？”
她的心情顯然極好。
昨晚《精武英雄》上線後，她就一直盯着數據，不停刷新頁面，看着播放量一點點爬升，看着排名一點點挪動，看着一條條珍貴的評論，心情跟着起起伏伏。
那種成就感，就像是看着自己種下的種子開花結果，她也是第一次體會到。
這麼折騰下來，前半夜她幾乎就沒閤眼，每次準備要睡了，躺下沒多久，就忍不住又拿出手機看起了評論和數據。
等到後半夜，《精武英雄》口碑開始發酵，數據陡然起飛時，她更是興奮得徹底睡不着了，而後，更是幾乎全程圍觀了那場前十名“大佬”們紛紛“意外”泄露身份的鬧劇。
期間自然是少不得各種義憤填膺，在小號上把那些不講武德的三線明星罵了個狗血淋頭。
好不容易熬到天亮上學，她迫不及待就想找牧天一吐槽這一切，並商量對策，沒想到還被牧天一給嫌棄上了。
“大姐，我得瑟個屁啊我。”牧天一沒好氣道，“有事快說，沒事趕緊撤，馬上要上課了。”
“牧天一！”餘雨軒被他這態度氣得牙癢癢，清眉倒豎，“你本質上就是個渣男，對吧？問我要錢投資拍戲的時候，一口一個‘雨軒’，叫得那麼親切。現在戲拍完了，片子開始火了，就一口一個‘大姐’，滿臉嫌棄地趕我走？我們好歹一起並肩作戰了五天……多少有點革命戰友情誼吧？”
她的聲音不自覺地拔高了起來，引得遠處幾個路過的學生好奇地望了過來。
牧天一頓時感覺後背發涼，生怕她再說出什麼驚世駭俗的話來，連忙再次投降，壓低聲音道：“好好好，我的錯，是我態度不好。餘大小姐，咱們說正事，行嗎？”
他算是怕了她了。
“哼！這還差不多。”餘雨軒沒好氣地哼了一聲，總算進入了正題，“我就是來問問你，接下來咱們該怎麼辦？”
“什麼怎麼辦？”牧天一一時沒反應過來。
“當然是我們的《精武英雄》啊！”餘雨軒一說起這個，就來了氣，“你看看排行榜上那些老家……老前輩們的嘴臉！賣慘的賣慘，蹭流量的蹭流量，簡直無所不用其極，這也太欺負人了！咱們總不能就這麼眼睜睜看着咱們的心血之作，被他們用這種作弊手段硬生生壓死吧？”
“怎麼，你還有其他辦法？”牧天一有些意外地看向她。
餘雨軒聞言，立刻警惕地左右環顧了一下，這才做賊似的湊近了些，壓低聲音說：“我昨晚睡不着，仔細分析了一下局勢，想出了上、中、下三策！下策是……”
“我選中策。”沒等她開始闡述，牧天一就毫不猶豫地打斷了她。
餘雨軒頓時被噎住了。
一股氣堵在胸口，不上不下的憋得她相當難受。
過了好幾秒，她纔沒好氣地瞪了個白眼，決定無視他的魔法打斷，繼續闡述她的宏圖大計：“我的下策是，咱們也別玩虛的，直接花錢買流量！這辦法雖然俗了點，但簡單粗暴見效快，唯一的問題就是比較費錢。”
她頓了頓，觀察了一下牧天一的表情，見對方毫無反應，便接着說：“中策是，咱們學學高梓陽那套，但也得玩得高級點。找個機會，‘意外’曝光我們藝考生的身份，以咱們《精武英雄》現在的質量和排名，再加上‘天才藝考生逆襲無恥明星’這個話題，絕對能引爆輿論，帶來一波巨大的流量和同情分！”
說到這，她眼睛微亮，聲音壓得更低，帶着一絲小得意：“至於上策嘛……我其實認識幾個家裏有關係的朋友，能請動一些真正的明星大佬幫忙轉發推薦一下。雖然比不上那些三線親自下場，但影響力也不容小覷。”
說完，她微微揚起下巴，滿眼期待地注視着牧天一，等待他的誇獎。
其實她最看好的是“中策”，不用花太多錢不說，還能因勢利導，最大程度的利用好這一波熱度，真論起來，效果可能比上策還好。
她剛纔故意調整了順序，就是因爲牧天一“預先”選了“中策”。
“那我什麼策都不選。”牧天一語氣平淡的說道。
“爲什麼？！”餘雨軒臉上的期待瞬間凝固，化爲了錯愕和不解，“現在形勢比人強，別人都在作弊，我們適當用點手段怎麼了？難道就眼睜睜看着他們囂張？”
“其實你也不用太着急。”牧天一的表情依舊淡定如常，彷彿那些喧囂和他毫無關係，距離‘蒙面影帝’活動結束還有二十多天，你急什麼？”
他有信心，憑藉《精武英雄》的質量，只要給它足夠的時間讓它口碑發酵，數據自然會節節攀升，遲早會迎來爆發式的增長。
“你就真的一點都不急？”餘雨軒看他這副雲淡風輕的樣子，感覺自己的焦慮簡直像個笑話。
“不急。”牧天一勸她，“你也淡定一點，要對咱們的作品有信心。有這功夫，不如放心思在校內遴選和接下來的市統考上，別到時候片子火了，你卻在考場上翻了車。”
或許是受到了牧天一情緒穩定的影響，餘雨軒定神一想確實有道理。
《精武英雄》的質量擺在那呢，那些三線明星就算再怎麼折騰，潛力也差不多挖盡了，而《精武英雄》的增長勢頭卻纔剛剛開始。
她緊繃的情緒舒緩了下來，自嘲道：“行叭，聽你這麼一說，確實是我太心急了，那我先撤了。”
說着，她擺擺手準備離開，結果纔剛轉過身，就忽然反應過來，扭頭上下打量了牧天一一眼。
看着他精神抖擻、毫無疲態的樣子，她眼底的狐疑之色越來越重：“你昨晚，該不會很早就睡了吧？”
“是啊，回去就睡了。”牧天一被問得莫名其妙，“要不然呢？明天就要遴選了，不得養精蓄銳？”
“回去……就睡了……”
餘雨軒怔住了。
一時間，這一句話在她腦海裏不停迴盪，盤旋，宛如魔咒一般。
過了好一會兒，她纔回過神來，一股難以言喻的“悲憤”瞬間湧上心頭。
好傢伙！
自己輾轉反側了一晚上，熬夜熬的眼裏都泛起了血絲，眼圈都黑了，塗了兩三層遮瑕膏才勉強蓋住。
結果。
當事人居然回去倒頭就睡，還睡得挺香！
合着是皇帝不急太監急啊。
餘雨軒只覺得一口氣差點沒順上來，她狠狠瞪了牧天一一眼，從牙縫裏擠出兩個字：“很好！”
說罷，再也懶得理這個沒心沒肺的傢伙，氣鼓鼓地轉身就走。
牧天一看着她炸毛的背影，一臉莫名其妙，這餘大小姐還真是喜怒無常啊。
果然，女人真的是太麻煩了，只會影響我拍戲的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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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牧天一頂着全班同學異樣的目光回到座位，果然立刻被王啓強一把抓住，擠眉弄眼地逼問：“老實交代！年級第一的校花找你幹嘛？你們什麼時候這麼熟了？”
周圍幾雙耳朵也立刻豎了起來。
牧天一早就想好了說辭，面無表情地推開他湊得過近的臉：“沒什麼，上次我不是即興編了個小品嗎？她來問問創作思路和技巧，可能是爲了迎戰市統考吧。”
這個理由合情合理，畢竟餘雨軒是出了名的學霸兼卷王，爲了考試不恥下問也說得通。
一聽到這個，一羣人立即意興闌珊了起來，王啓強也是一臉嫌棄：“這太沒勁了，我還以爲你們……唉，不多說了，吊絲逆襲終究只能出現在影視橋段裏。”
無人關注下，牧天一自然樂得清淨。
上午的課程照常進行，趁着老師轉身板書的間隙，牧天一悄悄點開手機，登錄了“未來之星”的創作者後臺。
發現有一條來自“蒙面影帝活動組委會”的系統消息。
點開一看，裏面是一則官方告知，大意是，組委會已密切關注到近期部分參賽作品出現的“身份泄露”傳聞，此類行爲嚴重違背了活動“匿名競賽、作品說話”的初衷與規則。
組委會對此表示強烈譴責，並已向相關團隊發出嚴肅警告。
對於始終堅持規則、以作品質量贏得關注的《精武英雄》，組委會表示高度讚賞與肯定，爲此帶來的不良競爭環境深表歉意。
爲表公平，組委會將額外爲《精武英雄》等守規作品提供一波平臺推薦流量資源，以抵消部分不公平競爭造成的影響。
牧天一挑了挑眉，心中略有意外。
這活動主辦方還挺有原則的嘛～反應也挺快。
官方背書的這一波推薦流量來的相當及時，雪中送炭了可以說是，有這麼一波流量助攻，《精武英雄》口碑發酵需要的時間絕對可以大大縮短。
他愈發相信，就憑自己這部作品過硬的質量，奪冠只是時間問題。
果不其然。
接下來《精武英雄》的數據上漲的飛快，而且口碑不斷地持續發酵，再加上平臺的暗中推流，雙重作用下，排名可以說是一路高歌猛進。
時間不知不覺就到了晚上。
好不容易完成今天的“刷時長”任務，牧天一再次點開“蒙面影帝”活動頁的時候，發現《精武英雄》的排名已經衝到了第五名。
等到了第二天，他早上迷迷糊糊醒來後，順手拿出手機查看了一下數據，就發現《精武英雄》赫然已經衝到了第四名！
距離前三僅一步之遙！
而更讓他驚喜的，是隨之響起的系統提示音：“叮！恭喜宿主完成成就任務【小有名氣】！”
“任務要求：粉絲數量達到10000。（已完成：10086/10000）”
“獎勵發放：黃金積分x3，白銀積分x9，【青銅盲盒寶箱】x1。”
“下一階段成就任務【嶄露頭角】已發佈：粉絲數量達到100000。”
粉絲破萬了！
牧天一心情相當振奮，剛起牀的迷糊勁都瞬間煙消雲散。
剛得到系統沒多久，他現在迫切需要屬性點，對每一個任務的完成自然也都相當期待。
不過，積分不急着花，寶箱也不急着開，他決定先存起來，以備不時之需。
而隨着粉絲量的增加，他眉心處匯聚而來的心靈之力也隨之壯大精純了幾分，如涓涓細流，愈發清晰可感。
就連精神也充沛飽滿了不少。
起牀，快速洗漱完畢。
今天是江華一中校內遴選的日子。
牧天一穿好校服做到餐桌旁，準備喫早飯，卻發現家裏的氣氛好像比平時嚴肅了幾分。
他這個考生都不怎麼緊張，嬸嬸卻像是比他還緊張，還特意多煎了個荷包蛋端到了他面前，嘴裏不住地唸叨着“別緊張”、“正常發揮就好”。
牧天晴也難得沒有睡懶覺，早早就到了客廳，頂着一頭亂毛坐在餐桌旁，哈欠連天的給牧天一打氣：“老哥加油！你要是第一輪就被刷下來，我會嘲笑你一整年的！”
“喫你的包子吧。”牧天一好笑地彈了一下她的腦門。
一家人匆匆喫完早餐。
嬸嬸特意請了小半天假，堅持要送考，牧天一擰不過她，只好讓她去了。牧天晴也跟個小尾巴似的，死皮白咧的非要蹭着一起去。
三人一起到了學校門口。
這會兒校門口已經聚集了不少藝考生家長，都是親自前來送考陪考的。
他們一個個臉上都帶着比考生還緊張的表情，送考的車輛把校門外的路都搞得格外擁堵。
牧天一也瞬間感受到了藝考的凝重氣氛。
忽然。
一輛黑色豪車無視了擁堵的車流，穩穩地停在了臨時劃出的禁停區邊緣。
車門打開，先下來的是高梓陽。
他這一看就是精心打扮過的，身上穿的是一身裁剪合體的定製西裝，頭髮抹了髮蠟，打理的一絲不苟，臉上的表情是一貫的高冷，相當之裝嗶。
緊接着，另一側車門打開。
一位中年男子從車裏走了下來。
他穿着一身深色的商務正裝，身形挺拔，面色冷峻，眼神銳利，乍一看倒是跟高梓陽有五六分相似，只是更多了幾分歷經世事的深沉與壓迫感。
毫無疑問，這位便是高氏集團的掌舵人，高梓陽的父親，高總。
藝考指導老師姜年華見到他，臉上頓時綻放開燦爛的笑容，三兩步衝了過去：“高總！哎呀，您這樣的大忙人，像這樣的小事交給我辦就好了，怎麼還親自過來了？”
高總無視了他，目光四下掃射，最終落到了頗爲顯眼的牧天一和牧天晴身上。
他眸光一頓，旋即露出了個“禮貌微笑”，衝他微微頷首。
然而，目光相觸的剎那，牧天一卻感覺頭皮一麻，渾身寒毛都不自覺炸了開來，那感覺，活像是被一條毒蛇盯上了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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