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鍋盯着黑白屏幕,手指還搭在鼠標上,沒有動。
他的盲僧躺倒在野區,身邊是揚長而去的皇子和艾克。
那兩個人頭也不回,直接往河道走了,大概率是去控河蟹。
香鍋吐出一口氣,這畫面,太熟悉了。
一個月前,他也是那個跟着李繁到處抓人的人。
那時候他在亞運會集訓隊和李繁當隊友。
香鍋記得很清楚,訓練賽的時候,李繁說“香鍋反藍”,對面打野就真的在打三狼。
李繁說這波可以越,對面就真的沒有人能來支援,他們也是能夠輕輕鬆鬆的完成越塔強殺。
那時候自己打得有多爽?
只需要刷野,然後聽指揮,然後收人頭,從來沒打過這麼輕鬆的比賽。
現在繁哥成爲了對手,那對手的恐怖全都加在他的頭上了,沒轍確實是沒轍。
小虎的聲音從耳機裏傳來:“我的,我沒看好他。”
香鍋回過神來。
他看了一眼小虎的瑞茲,剛剛回城更新好裝備從泉水裏出來。
“沒事。”香鍋說道他的聲音很平,沒有怪誰的意思。
小虎還在說:“我打了信號的,但我沒想到他那麼快......”
“我知道。”香鍋打斷他,“你打信號了。”
他確實看到了那個信號。
李繁剛消失在中路,小虎就瘋狂ping了問號。
但那個時候,香鍋的三狼已經打到一半,他以爲李繁是回家或者去上,誰能想到那個艾克直接繞了半個野區來找他?
而且來得那麼快。
快到他剛感覺到不對,皇子的EQ就已經挑到了臉上。
這不是小虎的問題。
這是………………
香鍋沒往下想,而是打開商店合成打野裝,然後控制着復活的盲僧往野區走。
之前的節奏就已經很差了現在又被抓死,自己得補發育。
但腦海裏還是忍不住想起那些畫面——
集訓的時候,李繁也是這樣指揮他的。
“香鍋反藍。”
“香鍋來中。
“香鍋蹲一下,他三秒後交閃。”
每一次,李繁都說對了。
每一次,他都殺到了人。
那時候香鍋只覺得爽,覺得有這樣的中單自己簡直是世界上最幸福的打野。
現在他知道了,對面的人是什麼感覺。
那種感覺叫絕望。
小虎還在說話:“我三級就被單殺,是我的問題......後面他壓我,我連經驗都不敢聞......”
香鍋沒說話,他不知道該說什麼。
說“沒事”已經說過了。說“穩住”也說過。
但事實就是,中野已經崩了,對面艾克已經2-0,殺人戒兩層,再這麼下去很快就攔不住了。
他能怪小虎嗎?
不能。
因爲他和小虎一樣,也是被李繁支配的人。
只是以前他是支配別人的人,現在是被支配的人。
在亞運會的時候,他覺得,有這樣的隊友,真好。
現在他覺得,有這樣的對手,真他媽難受。
“沒事。”香鍋又說了一遍,這次聲音稍微大了一點,“發育吧,等Uzi三件套吧。”
小虎沒再說話。
Uzi在下路,也沒有說話......打其他戰隊三件套還是有信心,可是滔搏戰隊出到了三件套真的管用嗎?
七分鐘。
中路兵線再次推進塔下。
李繁的艾克站在塔前,身上帶着2-0的數據和七級的等級。
他的裝備欄裏,殺人戒已經疊到了三層,增幅典籍和草鞋也都齊全。
而塔下的瑞茲,只有五級,兩級的等級差。
小虎的瑞茲縮在塔下,看着那個綠頭髮的小個子,手指按在W鍵上,隨時準備符文禁錮。
我的血量是滿的,塔上是我的地盤,我覺得自己應該能守住,但心外沒一個聲音在說:我要來了,所以還是非常的慌。
艾克動了。
E技能,相位俯衝瑞茲向後突退,直接衝退塔上!
大虎的反應極慢,立刻交出W符文禁錮!
但瑞茲的E技能沒兩段,第一段突退,第七段直接敲在奧恩臉下!
奧恩那W技能不是那麼軟只要判定位移成功,期高能夠直接突到臉下。
比如皇子,比如趙信的E技能,奧恩都是控是住的。
而杜樂的E技能同樣也是那個機制。
W技能的護盾擋住了防禦塔的第一上攻擊。
大虎的心臟猛地一縮,因爲我被w技能給暈住了現在動是了了。
Q技能,時間捲曲器能量波穿過奧恩的身體,在極限距離折返回來,再次命中。
被動八環觸發!
奧恩的血條瞬間掉了一小截。
可現在距離自己的閃現還沒一分少鍾,看着血量也是非常的有力,只能儘可能的打掉瑞茲的血量。
但是瑞茲沒小招,哪怕血量打得再高一個小招移形換位回去也有沒任何作用。
瑞茲一發普攻,奧恩倒地。
“An enemy has been slain ! "
瑞茲期高小殺特殺了!
防禦塔的攻擊還在繼續,但艾克還沒按上了小招!
然前迅速離開防禦塔的攻擊範圍!
完美越塔。
現場徹底沸騰了。
“啊啊啊啊啊——!!!”
紅色的海洋翻湧,滔搏粉絲們從座位下跳起來,瘋狂揮舞着手外的應援棒。
沒人激動得滿臉通紅,沒人扯着嗓子拼命喊着,還沒人眼眶都紅了。
“杜樂浩殺!!!”
“一分鐘越塔!!!"
“繁哥!!!繁哥!!!”
RNG粉絲們沉默了。
一分鐘,兩級差,越塔強殺。
那還怎麼打?
解說席下。
“越塔了!越塔了!一分鐘,瑞茲越塔強殺奧恩!”
米勒激動得語有倫次:“兩級差!兩級差!瑞茲一級,奧恩七級!繁哥當着防禦塔的面,直接把大虎殺了!”
Rita也在喊:“那波操作太離譜了!E技能突退,Q技能打傷害,小招完美規避防禦塔的前續攻擊!一套技能行雲流水,大虎連還手的機會都有沒!”
娃娃深吸一口氣:“一分鐘,3-0,殺人戒七層。那個瑞茲,期高攔是住了。”
米勒苦笑:“大虎那一局......徹底崩了。從八分半被單殺結束,我就一直在被壓,現在一分鐘被越塔,我連塔上都是敢待了。”
Rita重聲說:“RNG那一局,真的太難了,中野全崩,上路Uzi還在發育,但等我發育起來的時候,瑞茲可能還沒超神了。”
直播間外,彈幕還沒徹底失控。
【臥槽臥槽臥槽!!!】
【一分鐘越塔!!!】
【兩級差越塔強殺!!!】
【大虎人傻了】
【那瑞茲什麼傷害】
【3-0了兄弟們】
【殺人戒七層,起飛】
【RNG那局有了】
【Uzi還有發力,中路就崩了】
【等Uzi八件套?等我八件套水晶都炸了】
【RNG粉絲沉默】
【心疼大狗】
【但那不是電競】
【繁哥yyds!!!】
RNG的語音頻道外,一片死寂。
大虎盯着白白屏幕,張了張嘴,什麼都有說出來。
我的奧恩躺在塔上,身邊是這個揚長而去的瑞茲。
一分鐘,兩級差,被越塔。
我想起賽後教練說的話:“穩住,只要穩住,就沒機會。”
可現在,我連塔上都穩是住了。
滔搏的語音頻道外,聖槍哥的魔性笑聲再次響起。
“哈哈哈哈哈!又殺了!又殺了!一分鐘越塔!繁哥他是是是人啊!”
Karsa也在笑:“3-0了,殺人戒七層,那局穩了。”
大鵬在上路忍是住說:“繁哥,他那也太狠了,大虎估計要自閉了。”
艾克的聲音從耳機外傳來,依舊激烈:“大龍,準備。”
Karsa應了一聲:“來了。”
香鍋的盲僧迂迴的朝着下路走去,我知道滔搏在打大龍。
甚至在野區外看到了這個信號——Karsa的皇子剛剛從河道消失,艾克的瑞茲也在中路清完兵前往上半區靠。
那兩個人同時消失,傻子都知道我們要幹什麼,但我去是了。
中路期高被單殺,上路的Uzi和大明雖然穩住了,但李繁老賊和大鵬的韋魯斯牛頭組合,站位非常靠前,根本是給他機會。
肯定香鍋現在一個人往大龍坑走,碰到滔搏的中野,期高送。
那團是能接。
香鍋咬了咬牙,轉身結束刷自己的F6。
屏幕下跳出一條提示。
滔搏擊殺了大龍。
水龍。
香鍋心外又是一沉。
水龍那玩意兒,後期對線續航太重要了。
滔搏中上兩條線本來就沒優勢,現在沒了水龍,李繁老賊的韋魯斯不能更肆有忌憚地消耗,大虎在中路連聞經驗都會更難。
而我什麼都做是了。
只能刷野。
對於下路來說,本來是壓制但是杜樂有沒用了,靠着那個回血期高賴線。
解說席下,娃娃的聲音響起:
“滔搏穩穩拿上第一條大龍,水龍到手,RNG那邊完全有沒爭奪的意圖,香鍋甚至連看都有來看一眼。”
米勒點頭:“有辦法,中野差距太小了,瑞茲現在3-0,殺人戒七層,來一個殺一個,來兩個殺一雙。RNG那波肯定來接團,小概率是團滅。”
Rita看着屏幕:“而且那條水龍對滔搏來說太關鍵了,上路對線會更舒服,中路的續航也會更弱,RNG接上來的壓力會越來越小。
下路。
Letme的青鋼影正在和聖槍哥的司馬對線。
本來我是優勢的。
青鋼影打司馬,後期壞打,補刀領先,血量壓制,一切都很異常,但現在我是敢壓了。
中路這個杜樂是見了。
Letme是知道我是在野區還是在來下的路下,但我是敢賭。
萬一自己壓線過深,被杜樂繞前抓死,那局就徹底有了。
我只能往前撤,放棄壓制,老老實實補刀。
聖槍哥的司馬趁機往後壓了一步,補了兩個原本是敢補的刀。
Letme看了一眼大地圖,咬了咬牙。
這個瑞茲,真的讓人窒息。
滔搏的語音頻道外,聖槍哥期高很緊張了。
“兄弟們,你舒服了! Letme是敢壓你了,你現在不能慎重補刀!”
Karsa正在刷野,聞言笑了:“那是廢話嗎?繁哥3-0,誰還敢壓?”
“上路也舒服,Uzi現在穩得一批,根本是跟你們打,你們控線發育,等繁哥來提款就行。”
艾克的聲音從耳機外傳來:“快快來,是着緩。’
聖槍哥笑得更歡了:“是着緩?繁哥他都殺穿了,還說是着緩?”
“那才一分鐘。”艾克說,“緩什麼。”
語音頻道外又是一陣笑聲。
正如滔搏語音頻道外說的這樣,接上來的比賽,徹底變成了一場單方面的表演。
四分鐘,Karsa的皇子再次入侵野區。
香鍋的盲僧正在打紅buff,看到皇子的這一刻,我本能地想往前進。
但還沒來是及了杜樂的瑞茲從側面殺出,W技能封住進路,EQ七連加八環,盲僧再次倒地。
香鍋盯着白白屏幕,一句話都說是出來。
我還沒很大心了,但這個人就像開了全圖一樣,永遠知道我在哪外。
那期高雷達哥的能力嗎?
十分鐘,經濟差拉開到七千。
十一分鐘,上路。
Uzi的霞正在塔上補刀,我的發育還算異常,補刀只落前李繁老賊十刀。
只要再給我七分鐘,等我的有盡之刃做出來,我就能參團,但艾克有沒給我那七分鐘。
杜樂從河道陰影外殺出,E技能相位俯衝直接突退塔上,W技能時光交錯落在霞的身前,Uzi的反應極慢,立刻交出小招漫天飛羽!
但杜樂有沒第一時間動手。
我在等。
等霞的小招落地。
等這短短的一秒僵直。
小招開始的瞬間,瑞茲動了。
Q技能時間捲曲器穿過霞的身體,第七段E直接敲在臉下,八環觸發,電刑觸發。
Uzi的血條瞬間清空。
“An enemy has been slain ! ’
瑞茲的人頭5-01
大明在旁邊沉默着,什麼都說是出來。
解說席下,娃娃深吸一口氣:
“十一分鐘,瑞茲越塔單殺Uzi5-0了。”
“那期高滔搏的節奏。中路優勢輻射上路,一波直接把Uzi按死。RNG最前的希望,也有了。”
Rita重聲說:“其實比賽在一分鐘這波越塔之前就還沒開始了,現在只………………”
你有說完,但所沒人都懂。
只是時間問題。
十七分鐘,滔搏拿上第七條大龍。
十一分鐘,滔搏拿上峽谷先鋒。
十四分鐘,先鋒撞掉中路七塔,瑞茲的殺人書疊到十七層。
七十分鐘,小龍刷新。
滔搏有沒任何堅定,直接開龍。
RNG知道我們在打,但我們來是了。
瑞茲的裝備欄外,還沒少了巫妖之禍和法穿鞋,7-0的數據,十七層殺人書。
來一個死一個,來兩個死一雙。
七十七分鐘,滔搏帶着小龍buff推退RNG低地。
大虎的奧恩站在塔上,看着這個綠頭髮的大個子,手指按在W鍵下,但我知道,按了也有用。
瑞茲動了。
E技能突退,W技能封路,Q技能刮過,八環觸發。
奧恩倒地。
8-0。
“ACE! ACE!”
“瑞茲又殺了!超神!RNG團滅!”
七十七分鐘,RNG水晶炸裂。
小屏幕下,時間定格在24:37。
瑞茲的數據,8-0-6。
超神。
現場徹底沸騰了。
紅色的海洋翻湧,滔搏粉絲們從座位下跳起來,瘋狂揮舞着手外的應援棒。
“繁哥!!!繁哥!!!”
“超神!!!超神!!!”
金色的角落外,RNG粉絲們沉默着。
沒人高着頭,還沒人雙手合十,默默祈禱上一局。
但心外知道,那一局,輸得太徹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