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黑絕正悶頭疾馳在木葉近郊的密林之中,泥土在他半黑半白的軀體下悄然蠕動,每一次遁行都帶着極致的急切,滿心滿眼都是趕往地月傳送陣、阻止那枚巨大眼球靠近月球的念頭。
母親輝夜是他畢生的執念,哪怕...
白蓮的嘶吼尚未完全消散,那枚暗紅色尾獸玉已然撕裂空氣,裹挾着毀滅性的查克拉洪流,直撲他面門而來!
轟——!!!
刺目的紅光瞬間吞沒整座禿山,大地劇烈震顫,彷彿被一隻無形巨手狠狠攥住又猛然撕開。山體崩塌、岩層翻卷,無數碎石如暴雨傾瀉,煙塵沖天而起,遮蔽了半個天空。衝擊波所過之處,連空間都泛起細微漣漪,幾株百年古松在餘波中無聲化爲齏粉,連灰燼都沒能留下。
白蓮站在原地,雙臂交叉護於胸前,身上覆蓋着一層薄如蟬翼卻堅韌無比的水遁·水鐵壁,那是初代水影獨有的祕術,以高密度壓縮水分子形成近乎絕對防禦的屏障。然而此刻,這層屏障正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吱聲,表面浮現蛛網般的裂痕,水光四溢,蒸騰成白霧。
“咳……”白蓮喉頭一甜,鮮血自脣角溢出,順着下頜滴落,在焦黑的地面上濺開一朵朵暗紅小花。
他沒躲。
不是不能躲——以他的瞬身術造詣,哪怕面對三尾本體,也足以避開正面轟擊;而是他必須攔下這一擊。
因爲在他身後,是尚未來得及結印、仍處於穢土轉生初始僵直狀態的分福和尚殘軀,以及沙門那具脖頸斷裂、靈魂已被封印、僅剩空殼的屍體——若尾獸玉命中,這兩具承載着重要情報與戰術價值的穢土軀殼,將徹底湮滅,再無復原可能。
更重要的是,他看得清清楚楚:枸橘倉那一擊,並非失控,而是刻意爲之。
——那孩子在發泄,在試探,在用最暴烈的方式逼迫敵人露出破綻!
白蓮眼底寒芒一閃,水鐵壁驟然崩解,化作漫天細密水珠懸浮於周身,每一滴都映照出三尾龐大身軀的倒影。他雙手猛地合十,低喝一聲:“水遁·鏡面千波!”
嗡——!
水珠齊齊震顫,折射出千萬道光線,交織成一片流動的鏡海。三尾猩紅雙瞳剛欲鎖定白蓮真身,視線卻驟然被無數個“白蓮”填滿——每個影像動作一致、氣息相同,甚至連嘴角血跡的位置都分毫不差。這是將幻術、水遁與感知完美融合的頂級忍術,連萬花筒寫輪眼都無法第一時間分辨虛實。
就在三尾遲疑的剎那,白蓮動了。
他並未攻向三尾本體,而是身形如電掠向左側百米外一塊半塌的斷崖。那裏,宇智波鏡正單膝跪地,右手握着一枚染血苦無,左肩衣甲被尾獸查克拉灼穿,皮肉翻卷,深可見骨。方纔那一記尾獸玉雖未命中,但逸散的餘波仍將他掀飛撞上巖壁,震得五臟移位。
鏡喘息粗重,冷汗混着血水滑落,卻死死盯着白蓮,寫輪眼中的三勾玉瘋狂旋轉,試圖捕捉對方動作軌跡。
可白蓮的目標根本不是他。
只見老水影右掌猛然按向地面,查克拉如泉噴湧,整片焦土瞬間沸騰,無數水泡咕嘟咕嘟冒出,緊接着——
嘩啦!
數十條粗壯如龍的水柱破土而出,不是攻擊,而是纏繞!它們精準鎖住鏡四肢關節、腰腹、咽喉,每一條都裹挾着高壓水流,瞬間施加數噸壓力,硬生生將這位宇智波精銳釘死在地!
“你——!”鏡瞳孔猛縮,寫輪眼急轉,試圖以幻術反制,可白蓮的查克拉早已侵入他經絡,干擾神經傳導,連瞳力運轉都滯澀三分。
“老夫討厭千手扉間。”白蓮聲音沙啞,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威壓,“但更討厭被人當槍使的蠢貨。”
話音未落,他左手五指張開,指尖凝聚出五道螺旋狀水刃,倏然甩出!水刃並非射向鏡,而是呈扇形切向其身後三丈處的虛空——那裏,宇智波佐助正悄然浮現,萬花筒寫輪眼幽光流轉,手中苦無已蓄勢待發,準備施展“天手力”強行置換鏡的位置,助其脫困。
水刃破空,竟在半途陡然加速、扭曲,彷彿活物般自主追蹤佐助本體。佐助瞳孔微縮,腳下輕點,身形橫移三尺,水刃擦着他耳際掠過,削斷幾縷黑髮,同時在他左臂外側劃開一道淺淺血口。
血珠未落,白蓮已至。
老水影的身影如鬼魅般欺近,右手成爪,直取佐助咽喉,指甲泛着青白寒光——那是摻入了雷遁查克拉的“水雷爪”,水之柔韌與雷之暴烈完美融合,一旦扣實,足以絞碎頸椎!
佐助不退反進,左臂格擋,右手苦無反撩,萬花筒瞳力悄然發動。他本欲以天手力將白蓮與遠處一塊山巖置換,可就在瞳力即將鎖定的瞬間,白蓮左手突然翻轉,掌心赫然浮現出一枚拇指大小的藍色符文,光芒一閃即逝。
“封印·逆流禁制?!”佐助心頭劇震,瞳孔驟然收縮——那是初代水影獨創的封印術式,專門剋制時空間類瞳術!符文雖小,卻如一道無形枷鎖,瞬間擾亂了他萬花筒的查克拉迴路,天手力強制中斷!
就這一瞬的凝滯,白蓮右爪已至!
佐助咬牙,萬花筒急速旋轉,硬生生將“須佐能乎”的肋骨投影提前具現——一根漆黑如墨的骨刺從他左肩斜刺而出,堪堪擋住白蓮爪擊!
咔嚓!
骨刺崩裂,白蓮爪勢稍頓,但餘力仍重重轟在佐助胸口。少年悶哼一聲,整個人如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砸進一片亂石堆中,碎石簌簌滾落。
“佐助!”富嶽低喝,萬花筒寫輪眼中十拳劍虛影一閃,便要出手。
可就在此時——
“嗡……”
一道低沉悠長的鐘鳴聲,毫無徵兆地響徹天地。
不是來自地面,而是自高空垂落,彷彿九天雲外有古鐘被敲響。所有人心頭一悸,動作齊齊僵滯半秒。就連狂暴的三尾都停下咆哮,仰起碩大頭顱,猩紅瞳孔中閃過一絲茫然。
白蓮臉色驟變,猛地抬頭望向天穹。
只見萬里無雲的晴空之上,不知何時浮現出一座巨大虛影——那是一座青銅古鐘,表面銘刻着繁複的雷紋與水波紋,鐘體緩緩旋轉,每一次轉動,都盪開一圈肉眼可見的淡金色漣漪,所過之處,連空氣都變得粘稠,時間流速似乎被強行拖慢。
“八尺瓊勾玉?不對……是‘時之鐘’!”泉奈萬花筒寫輪眼急速收縮,聲音第一次帶上驚疑,“這東西……不該存在於這個時空!”
他認得此物。
那是初代火影千手柱間與初代水影白蓮聯手封印“時之災厄”時所鑄的鎮世神器,後因力量過於危險,被兩人聯手拆解,核心部件“時之鐘”封入龍脈深處,永世不得現世。傳說中,唯有當龍脈失衡、時空結構瀕臨崩潰時,它纔會自主甦醒。
可如今,它不僅出現了,還懸浮於水之國上空,鐘擺緩緩擺動,每一次晃動,都讓下方衆人的查克拉運轉出現微妙滯澀。
白蓮望着那熟悉的青銅古鐘,蒼老臉上竟浮現出一絲近乎悲愴的笑意:“呵……原來如此。扉間那小子,根本不是在逃命……他在引蛇出洞,借刀殺人。”
他忽然明白了。
千手扉間早知宇智波一族會對龍脈異動起疑,更料定他們必會追尋“時空波動”源頭。而扉間自己,正是最顯眼的“波動源”。他故意暴露行蹤,甚至將穢土轉生者擺在明處,就是爲了讓宇智波衆人以爲——抓住這些傀儡,就能逼問出扉間祕密,甚至藉此修復龍脈。
可扉間真正的目的,是讓這羣頂尖戰力,在毫無防備之下,踏入龍脈節點最薄弱的“時之裂隙”!
而這口“時之鐘”,就是裂隙的具現化!
果然,鐘聲第三響時,大地驟然龜裂,一道幽藍色的空間裂痕自禿山中心迸裂開來,深不見底,邊緣閃爍着不穩定的電弧與水光。裂痕之中,隱約可見無數破碎畫面——戰國時代屍橫遍野的戰場、木葉建村時飄揚的旗幟、宇智波族地燃燒的火焰、還有……千手扉間站在懸崖邊,背對衆人,手中飛雷神苦無寒光凜冽。
“不好!快退!”富嶽厲喝,萬花筒寫輪眼瞬間開啓最強防禦模式,須佐能乎骨架拔地而起,將四人盡數籠罩。
但晚了。
裂痕如活物般擴張,一股無法抗拒的吸力爆發,連須佐能乎的骨架都在嗡嗡震顫。泉奈背上的琥珀淨瓶突然劇烈震動,瓶口自行打開,一股比之前強烈百倍的吸力狂湧而出,竟與空間裂痕產生共鳴!
“呃啊——!”泉奈首當其衝,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前滑去,萬花筒寫輪眼中的瞳力瘋狂流失,彷彿被某種更高維度的存在強行抽離。
“泉奈大人!”鏡嘶吼,不顧傷勢強行掙扎,可水縛之力越收越緊,五指深深摳進泥土。
佐助掙扎起身,萬花筒寫輪眼死死盯住裂痕中心那個“扉間”的幻影,忽然瞳孔一縮:“等等……那個背影……”
他看到了。
在無數破碎畫面的夾縫裏,千手扉間並非獨自一人。在他身後三步遠,站着一個模糊卻挺拔的身影,穿着暗紅色御神袍,腰懸一把無鞘長刀,右手輕輕搭在扉間左肩上——那姿態,分明是守護,而非脅迫。
“……止水?”佐助聲音乾澀,幾乎不可聞。
同一時刻,白蓮猛地轉身,目光如電射向禿山背面一處隱祕山坳。那裏,一襲暗紅身影正緩步走出,手中長刀未出鞘,卻已令天地失色。
那人抬起臉,露出一張溫潤如玉、卻帶着歲月沉澱的堅毅面容。左眼寫輪眼緩緩旋轉,三勾玉之外,竟有一圈極淡的銀色紋路若隱若現——那是超越萬花筒、直指永恆的雛形!
“宇智波……止水?!”富嶽失聲,萬花筒寫輪眼劇烈收縮,“你……你還活着?!”
止水未答,只是靜靜看着白蓮,嘴角微揚,聲音溫和卻穿透全場:“白蓮前輩,好久不見。您當年教我的‘水鏡術’,我至今不敢忘。”
白蓮渾身一震,老淚縱橫,喉頭哽咽,最終只化作一聲長嘆:“……好,好啊……你終於……回來了。”
而就在這電光火石之間,空間裂痕驟然擴大,琥珀淨瓶的吸力與“時之鐘”的漣漪轟然對撞!
轟隆——!!!
無法形容的巨響炸開,時間彷彿被撕成兩半。白蓮只覺眼前一黑,再睜眼時,禿山已消失無蹤,腳下是翻湧着紫色霧氣的奇異平原,遠處矗立着數座殘破石碑,碑上文字古老斑駁,赫然是失傳千年的“時之楔”銘文。
他低頭,發現自己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枚青銅古鐘碎片,表面水紋與雷紋交纏,正微微發燙。
而更遠處,宇智波泉奈單膝跪地,琥珀淨瓶滾落在旁,瓶口朝天,內裏空空如也——那曾封印金角銀角的至寶,此刻竟已靈性全失,淪爲凡物。
泉奈抬起頭,萬花筒寫輪眼中,第一次浮現出名爲“動搖”的情緒。
“扉間……”他喃喃,聲音嘶啞,“你究竟……想做什麼?”
無人回答。
只有風掠過紫色霧靄,帶來遙遠時空彼端,一聲極輕、極冷的飛雷神印記嗡鳴。
——那聲音,分明是從他們所有人腳下的大地深處,幽幽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