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這個帶土分身崩潰,其他十字架上的帶土,同樣承受着折磨。
他面前的每一個人,都是他曾經熟悉、親近之人。
有一直照顧他的親戚,有和他一起玩耍的夥伴,有對他和藹可親的長輩,還有玖辛奈、水門、琳的家人……………
他們一邊哭訴,一邊用最惡毒的語言指責他,用最殘忍的方式發泄着恨意,彷彿將十字架上的帶土,當成了宣泄仇恨的祭品,無數的負面情緒,如同潮水般向他傾瀉而來,將他徹底淹沒。
所有十字架“叢林”的最中心,野原琳就站在那裏。
她是帶土靈魂最深的執念。
琳也是帶土最大的心魔。
就連她這個帶土拼盡全力想要守護的人,此刻也在向帶土傾吐着無盡的恨意。
就在琳的控訴中,帶土終於知道了,那個被他忽略了一輩子的真相。
琳的死亡真相,一直被宇智波斑隱瞞着,琳的心臟上,早就被斑設下了符咒,爲了保護村子,保護家人、保護卡卡西,琳爲了不讓敵人的陰謀得逞,才自願衝向卡卡西的雷切,死在了帶土的面前。
這個近乎荒誕的真相,像最後一根稻草,徹底壓垮了帶土。
他一直以爲,自己是在爲琳復仇,以爲自己是在創造一個有琳的美好世界,可到頭來,他卻活成了一個笑話,一個無地自容的小醜。
他親手害死了所有愛他,疼他的人,親手毀掉了琳用生命守護的家人和村人,他親手淪爲了斑復仇的棋子,而他所做的一切,從一開始,就是一個巨大的錯誤。
“不……………不可能......”帶土的聲音嘶啞破碎,淚水洶湧而出,渾身劇烈顫抖,“我怎麼會錯了………………”
這一刻,所有的自我欺騙,所有的偏執,所有的逃避,都在真相與恨意中土崩瓦解。
帶土看清了自己的罪孽,那種深入骨髓的悔恨,如同毒藤般纏繞住他的靈魂。
帶土不知道宇智波鼬死前,是否也生出了悔恨,但此刻的帶土,他的悔恨之劇烈,甚至將那枚神威萬花筒,激發出了更深的潛力。
現實世界,宇智波帶土正被自己的父親宇智波帶久拎在手中。
當他眼眶中的神威萬花筒驟然爆發出狂暴而龐大的瞳力時,帶久沒有絲毫遲疑,指尖凝聚起凌厲的查克拉,毫不猶豫的將那對蘊藏着神威之力的猩紅眼眸,硬生生挖了下來。
帶久的動作極快,瞳力波動還沒散開,神威萬花筒已經被他握在了掌心。
宇智波帶久絕不會坐視帶土繼續提升萬花筒的力量。
一旦帶土掙脫【超·限定月讀】的束縛,以他此刻被執念與悔恨裹挾的狀態,必將給整個忍界,給所有宇智波族人帶來無法預料的變化。他們是想讓帶土真正懺悔,而不是讓他變得更強。
就在帶久剛剛將神威萬花筒從帶土眼窩中取出的瞬間,異變陡生。
帶土周身交錯纏繞的殘餘瞳力,如同失去了桎梏的洪流,瘋狂地向他的軀體深處匯聚。
帶土體內的白絕細胞,此刻竟如同失控的癌細胞一般,不受控制地瘋狂增生、蔓延,密密麻麻的血肉觸手瞬間破土而出,若不是帶久反應極快,及時鬆開手向後閃退,恐怕早已被這些黏膩的血肉觸手徹底包裹、吞噬。
失去了神威萬花筒的壓制,淪陷在【超·限定月讀】中的帶土,靈魂深處的情緒開始發生詭異的蛻變。
他的悔恨,他的痛苦,他的絕望,還有那份深入骨髓的懺悔和自殺情緒,竟與心次、八代、稻火等人殘留的萬花筒瞳力產生了奇妙的共鳴。
這些複雜的能量快速交融在一起,化作了滋養白絕細胞瘋狂增生的最佳養料。
帶土殘破的軀體,在白絕細胞的瘋狂滋養下,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膨脹、畸變。
原本僅存的那枚普通三勾玉寫輪眼,也隨之膨大,舒展,最終化作一枚直徑數十米的巨大血瞳,猩紅的三勾玉在瞳孔中飛速旋轉,散發着令人心悸的不詳波動,連周遭的空氣都被瞳力扭曲、震顫。
增生的白絕細胞交織纏繞,漸漸凝聚成一雙佈滿青筋與血肉紋理的巨手。
巨手上下合攏,恰好將那枚巨大的血瞳包裹其中。巨手錶面,一層層螺旋紋路緩緩浮現、蔓延,與帶土生前最愛的螺旋紋路面具一模一樣,最終化作了巨大眼球的上下眼瞼,將那枚猩紅血瞳半掩其中。
而剩餘的血肉則不斷延伸、分化,化作無數粗壯的血肉觸手,在半空中肆意擺動、纏繞,如同一隻從深海深淵中甦醒的巨型章魚,散發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氣息。
下一秒,一聲震耳欲聾的衝擊波轟然爆發,聲波如同無形的利刃,席捲四周,震得地面開裂、碎石飛濺。
若非心次、八代等人身手卓絕,及時催動查克拉護住周身,恐怕早已被這股狂暴的衝擊波掀飛數公裏之遠。
衆人凝神感知,卻發現帶土那獨特的精神波動,在這一刻竟徹底消失無蹤。
帶土死了!
或許,帶土也沒有真正消失,而是徹底沉入了那個日夜懲罰着他,讓他無盡懺悔的【超·限定月讀】之中,再也無法掙脫。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宇智波帶土的靈魂沒了。
他的靈魂永遠困在了月讀的懺悔牢籠裏,而他的軀體,則與那個懲罰他的牢籠融爲一體,化作了這枚巨大的眼球狀怪物,一座永恆的“懺悔牢獄”。
這座懺悔牢獄,漸漸演化成一種怪異而奇特的生命體,它彷彿天生就掌握着吸收負面情緒的能力,在吞噬着周遭的悔恨與痛苦中,不斷膨大,攀升,緩緩向高空飛去,身影越來越遠,也越來越龐大。
“我們要不要,毀掉它?”宇智波稻火望着那枚不斷升空的巨大血瞳,眼神中滿是遲疑,語氣裏帶着不確定。
這枚怪異的眼球散發着不詳的波動,讓他莫名感到不安。
宇智波心次卻輕輕搖頭,眉心處的別天神永恆萬花筒微微閃爍,語氣平靜卻篤定:“不必了。帶土已經死了,這枚怪異的眼球,就如同須佐能乎這類血脈中潛藏的第三力一般,已經化作了所有宇智波族人都能調用的能力。只
要本時空的宇智波族人激發出強烈的仇恨情緒,便能將敵人送入這座精神牢獄,讓其承受與帶土類似的痛苦。”
宇智波心次的別天神永恆萬花筒,本就是拉帶土進入【超·限定月讀】的核心瞳力,此刻,這枚怪異眼球生命體的真正作用,也被別天神的瞳力清晰解讀,毫無遺漏。
此刻,衆人望着那枚漸漸升空,彷彿要化作“天體”一般的巨大血瞳,神色各異。
宇智波帶久手中,此刻還緊緊攥着從帶土眼中挖下的神威萬花筒,他嘴脣翕動着,想要說些什麼,卻磕磕巴巴,半天也沒能吐出一句完整的話。
雖說本時空的帶土,並非他真正的兒子,可眼睜睜看着這個與自己兒子有着相同血脈,相似身份的“兒子”,最終化作這樣一枚冰冷而怪異的“血肉天體”,永遠懸浮在天際,宇智波帶久只覺得心頭堵得發慌。
他的精神也開始變得躁動,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澀與茫然,在心底瘋狂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