猗窩座的傷口癒合僅用了不到兩秒。
可流失的血液,卻近乎全身總量的三分之一。
若非上弦鬼獨有的血肉增殖與血液重生特質,這般體量的失血早已讓他頭暈目眩,戰力折損。
猗窩座面色依舊冷峻,心底卻已警醒。絕不能再被動挨打,若多次被這種詭異能力抽取血液,體內作爲核心底蘊的“無慘之血”必將遭受重創。
在血鬼術強大的感知能力的加持下,猗窩座緊盯對面,他能精準分辨出這三人之中“鬥氣最強”的一個。
並不是鬼殺隊的炎柱煉獄杏壽郎。
也不是那個能詭異控制血液的黑髮男人。
而是一旁那個不太起眼,雙眼中不斷旋轉勾玉的少女。
砰!
地面煙塵驟然騰空,猗窩座屈膝蓄力彈射而出,速度快到殘影盡散,凌厲的氣勁嚇得伊之助與善逸連連後撤。
如果猗窩座選擇攻擊他們這種弱者,僅僅一擊,就能將其抹除。
就連全神貫注的煉獄杏壽郎,也只能將日輪刀橫在身前。他依靠呼吸法的獨有劍術預判,去猜測上弦之叄的進攻軌跡。
“不對,他進攻的不是我!”煉獄杏壽郎猛然轉身。
只見猗窩座出現的地方,赫然是御坂司晨面前。
上弦之叄竟然摒棄了讓他手臂受傷的煉獄杏壽郎。
連剛纔用手雷炸他的宇智波富城他都不屑一顧,甚至看都沒看一眼。
在猗窩座這個武癡看來,既然要全力進攻,自然是進攻“鬥氣最強”的那一個!
“破壞殺?腳式?冠先割!”
向身後猛踢一腳,猗窩座瞄準了司晨頭部,進行強力踢擊!
砰!御坂司晨的頭顱轟然炸裂。
可猗窩座卻瞬間察覺異樣,自己並未擊中實體。
果然,碎裂的頭顱化作漫天黑鴉,遮天蔽日地四散飛去,數百隻烏鴉的虛影又在不遠處快速凝聚,重新勾勒出御坂司晨的身形。
【寫輪眼?鴉分身】
這是宇智波一族,記載的寫輪眼與影分身相結合的特殊瞳術,平行時空的宇智波鼬還將這一祕術,改良爲了自己的招牌動作【幻鴉分身】。
自從和宇智波富城重聚,御坂司晨幾乎每天都在學習着富城教授她的各種寫輪眼祕術。
可以說,御坂司晨纔是所有人中,實力提升最快的一個。
此刻面對猗窩座這種純粹“武道家”時,效果竟異常的好。
這並不是普通的影分身。
所以哪怕開啓了血鬼術【破壞殺?羅針】,猗窩座依然無法分辨【寫輪眼?鴉分身】的特殊效果。他只能依靠自己擊中後的力量反饋,來判斷自己是否打中了實體。
一拳砸在了空氣中的憋屈感,讓猗窩座倍感難受。
他寧願和刀刀奔着致命要害的炎柱對砍,也不想遇到這種,一拳砸碎大片烏鴉的尷尬場景。
正當他欲轉身追擊司晨時,身後的富城與杏壽郎已然合圍而至,猗窩座硬扛了四道猙獰傷口,才憑藉【破壞殺?亂式】的狂暴拳影逼迫兩人後撤。
即便身陷重圍、局勢被動,猗窩座臉上,仍綻放出極致的“戰鬥爽”笑意。
戰鬥,極致的戰鬥,這是他的執念。
【破壞殺?腳式?流閃羣光】
【破壞殺?碎式?萬葉閃柳】
兩記狠招接連爆發,拳影腿影裹挾着毀天滅地的力道,直接將杏壽郎與富城砸飛數十米。
若非富城及時操控血液凝聚成盾,擋下了絕大部分衝擊,僅憑這兩招,兩人便會身受重傷。
“我總算明白,霧忍七人衆碰到邁特戴時的心情了。”富城抹去嘴角血跡,自嘲一笑,“不管招式多花哨,對方只用一拳一腳便能破局,這拳腳的威力實在離譜。”
在他看來,鬼殺隊的柱級劍士大多具備上忍水準,體術方面更是超過了普通上忍。唯獨欠缺忍者的全面戰鬥應對能力,和一些詭異的祕術手段。
而十二絃月之鬼,更像是“體術強化版”的柱級劍士,額外加持的血鬼術,甚至有點像弱化版的“萬花筒瞳術”。
部分血鬼術的機制,甚至比萬花筒瞳術還要誇張。
而上弦鬼,就是這種強化後的“天選之子”。
單論【破壞殺?羅針】,不過是超強感知能力,效果不算頂尖。
卻恰好契合猗窩座的武道家風格。
相較於鳴女的時空間血鬼術、半天狗的異化分身血鬼術,【破壞殺?羅針】更偏向被動,可正是這被動感知,卻死死剋制着御坂司晨的寫輪眼與富城的血龍眼。
瞳術、幻術、忍術,在極致感知與無限體能的碾壓下,都只能被猗窩座一拳拳砸碎。
感知不被幹擾,攻擊不會被誤導,不會被輕易偷襲,僅僅這三點,就已經防住了富城和司晨的絕大多數手段。
若非血龍眼能借傷口快速抽取血液,三人圍攻了這麼久,恐怕連消耗對方的目的都達不到。
富城暗自心驚,難以想象,煉獄杏壽郎在孤身面對猗窩座時,要承受何等絕望的壓迫感。
幾番交手之後,猗窩座漸漸摸清了富城與司晨的忍術、瞳術套路。
在他眼中,最易突破的目標,反倒成了最初最爲強硬的炎柱杏壽郎。
至少杏壽郎有着實實在在的弱點。
他更像一個“人”!
而那兩名瞳孔詭異的所謂忍者,行事如同惡鬼,一個能操控血液轉化爲武器和盾牌,一個能化身爲鴉重組軀體,即便在他數百年見過的各種惡鬼中,也從未有過這般怪異的“血鬼術”。
正當猗窩座打算集中力量,從杏壽郎身上突破時,富城忽然勾起一抹惡意的笑容。
浮現出一個能擊潰猗窩座心智的身影。
一道富城分身閃現而出,右手在臉上一抹,藉着變身術與血龍眼的特殊血幻術,化作一個模糊的少女輪廓。
頭戴雪花髮簪,雙瞳泛着櫻花花瓣紋路,周身縈繞着朦朧血霧,平添幾分虛幻感。
這並非是富城無法變作清晰的模樣,而是他本就不記得戀雪的具體容貌,他只能借血霧幻術遮掩,再依託猗窩座內心殘留的記憶痕跡,誘使他,在潛意識中腦補出真正的戀雪。
這可是能讓猗窩座自殺的“曼妙身影”。
“猗窩座,你來看看,我是誰?”藉助血霧幻術的籠罩,富城讓自己看起來似是而非。
他僞裝成少女的聲音響起,卻如驚雷炸在猗窩座耳畔:“?治!你還記得戀雪麼?”
此刻的猗窩座,人類時期的記憶早已被無慘強行抹除,可當這道血龍眼幻術擬態的戀雪出現時,他竟不由自主地僵在原地。
特別是“?治”與“戀雪”二個名字,宛如兩柄燃燒的日輪刀,瘋狂攪動着被血鬼術改造的大腦,撕裂塵封的記憶碎片。
“你是......我是…………”猗窩座抱頭怒吼。
他連炎柱劈砍來的日輪刀都沒做格擋,直接在腹部留下了一道幾乎貫穿的傷口。
隨着猗窩座自己的血被富城牽動,那個朦朦朧朧的戀雪身影,似乎變得更加逼真。
好似在猗窩座的血液中,隱藏着“治”對這個少女的更深記憶,正在彌補富城施展幻術的某些缺陷。
此刻的猗窩座,內心的全部意志都在和自己的潛意識對抗。
他不明白,爲什麼會對一個陌生的名字有如此大的觸動,他也不明白,爲什麼一個朦朦朧朧的少女身影,就讓他的血鬼術都開始紊亂。
但猗窩座明白,如果不解決這些問題,他很可能會敗,而且會敗的非常徹底。
一向渴望戰鬥,渴望任何強敵的猗窩座,第一次有了畏懼念頭。
他並不畏懼對面幾個實力強悍的對手,而是恐懼那個面容慘白,還有一種病態的少女身影,這個身影彷彿是他記憶深處的某種殘餘。
猗窩座雙手抱頭,他的金色雙瞳中,上弦和之叄四個文字熠熠發光,“爲什麼!你是誰?”
猗窩座再也沒有笑意了。
【術式展開?終式?青銀亂殘光】!
這是猗窩座的終式奧義,也是攻擊威力最大的一招。
展開的血鬼術陣勢之中,雪花狀的紋路同時發光,以他自身爲中心,在一瞬間向前方高速打出了幾百拳。
他完全無法精確的瞄準,只是想讓干擾他思維的一切事物,全部被“砸碎”!
這招終式的威力異常巨大,單靠忍術難以擋下,富城直接放棄了使用血盾硬抗,拖拽着杏壽郎,有些狼狽的瞬身後撤。
而留在“終式”正面的,也只剩下了富城分身模擬的“戀雪”身影。在終式的無數拳影下,最終化爲了片片血霧,彷彿是一片片被擊碎的人體組織。
猗窩座徹底控制不住自己的意識。
猗窩座預想中的理智恢復並未到來,在徹底摧毀了“戀雪”幻影後,他不但沒有清醒,反而有一種更深的潛意識,在和他爭奪身體的控制權。
富城的火遁、御坂司晨的雷遁、炎柱的日輪刀,毫不遲疑的圍攻而至。
“劈鈴!”這是猗窩座的拿手招式。
有着血鬼術的特殊感知力加持,他的反攻,很多都是下意識的動作,往往不需要思考就能及時應對。
這招,是從側面朝對手的日輪刀揮拳,並將對手的刀打成兩段的特殊拳法。在原本的時間線中,猗窩座在與水柱富岡義勇的交戰中,就將義勇的日輪刀打斷。
鬼殺隊的日輪刀材質相似,此刻受到重創的炎柱日輪刀,自然也是應聲而碎。
煉獄杏壽郎難以置信的看着猗窩座,日輪刀對於柱來說,簡直就是命根子。
有刀和沒刀,戰鬥力完全不同。
可一擊打斷日輪刀的猗窩座,卻全然沒有追擊杏郎的意思,他雙眼依舊是意志混亂的狀態,面對御坂司晨和富城的忍術攻擊,也只能揮手釋放【空式】拳影阻擋,徹底沒有了武道家有條不紊的氣勢。
趁此機會,煉獄杏壽郎狼狽翻滾後撤。剛纔崩碎的日輪刀刀尖,險些扎進了他的左眼,而額頭上出現的這處創口,已經讓他血流滿面。
“不愧是上弦之叄,可真耐打。”富城雙眼變冷,明明連“戀雪”這種陰招都用了,可這猗窩座的意志就是不崩潰。
反而還硬抗了他和御坂司晨的兩輪忍術攻擊。
如果不是擔心附近的【無限列車】被大規模爆炸波及,富城都想把從三井莊園裏取走的“苦味酸下瀨炸藥”,全用在這個猗窩座身上。
就在富城權衡利弊時,一道方形的光圈,突兀出現在猗窩座的腳下。
彷彿開啓了一道時空光門,將雙手抱頭、意識掙扎的猗窩座,快速吸納到了光門之中。
不等富城上前探查,光圈便驟然消失。原地只餘下凌亂的沙土,彷彿方纔的一場惡戰,僅僅是大家的幻覺。
富城眼神一凝,已然洞悉緣由:“這是時空間傳送能力。”
明顯是無慘感受到了猗窩座意識中的掙扎,他讓鳴女,將猗窩座轉移到了無限城之中。
着實有些遺憾。
富城僞裝的“戀雪”,並沒有成功喚醒猗窩座的人類意識,卻讓無慘這個真正鬼王,感知到有人在和他爭奪“猗窩座的控制權”。
凌晨的冷冽寒風席捲荒野,方纔的爆炸轟鳴與拳影交鋒盡數消散,只剩下富城幾人與沉睡的列車旅客。
彷彿剛纔的一切,全是虛幻。只有炎柱煉獄杏壽郎從額頭拔出的日輪刀碎片,讓幾人清晰明白,十二鬼月上弦之叄的戰鬥力,究竟誇張到了什麼地步。
如果光是鬼殺隊柱級的戰力,單對單的面對猗窩座,必然是“被虐殺”這一種結局。
宇智波富城催動血龍眼給煉獄杏壽郎止血,御坂司晨則施展醫療忍術,爲其處理額頭傷口。
我妻善逸與嘴平伊之助神色緊張的站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出。
只有掌握了呼吸法的他們,才知道煉獄杏壽郎的實力有多強!
短短幾分鐘的戰鬥,讓兩人真切感受到了,自身與強者的巨大差距。
即便是向來莽撞的嘴平伊之助,此刻也收斂了囂張氣焰,不敢再大喊大叫,更不敢無腦亂動。
眼看煉獄杏壽郎的傷口完全癒合,我妻善逸才鬆了口氣。
他正感嘆着“忍者可真神奇”,突然看到一個富城分身,操控着【水牢術】從列車上一躍而下。
而巨大的水牢之中,還包裹着幾名異化鬼僕的身影。
不等煉獄杏壽郎詢問,富城主動解釋:“我要嘗試一種祕術,看看能不能將之前的下弦之壹魘夢,變成一種特殊傀儡。
富城並沒有告訴鬼殺隊幾人,自己是在召喚亡靈穢土轉生,而是巧妙的換用了一種更容易接受的說法。
水牢術中,此刻還有三個鬼僕,富城順手封印了兩隻,只是將其中的一個,和他操控的血液傀儡融合。
負責操控列車的血液傀儡,本就是吸納自魘夢的血液,相當於是【穢土轉生】禁術中,需要用到的轉生者血肉殘骸。
自此,祭品,生前血肉、禁術法陣已全部就緒。
富城站在法陣中快速結印:寅---辰,最後雙手合十!
【穢土轉生之術】
大量的泥土從地面湧出,先是包裹了“魘夢鬼僕”的身體,又吸收了魔夢血液的血傀儡,直接將兩者融入其中。
泥土構成的大坑,先將鬼僕祭品全部拖入地面,然後才以一種平穩的姿態,慢慢形成完整的棺槨從泥土中浮起。
似乎這個過程,召喚來了魔夢墜入地獄的“新鮮”靈魂。
在寫有【夢】字的棺槨開啓後,魘夢一臉古怪的邁步而出。
只是他還沒開口,就被富城將一枚帶着符咒的特殊苦無,塞入了後腦,徹底掌控其意識。
富城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嗤笑,意有所指的低聲自語。
“讓下弦之壹的魘夢,拿血鬼術去融合火車?哼,無慘也是個沒見識的土豹子。讓魘夢偷偷融合出一艘戰列艦,也許會變得更有趣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