羣星在深空中狩殺着腐潰,不甘世界步入黃昏的願景被凝聚成星體的結晶,這是沒有任何妥協可言的意志,即便身體化作星間塵埃,他們也要將腐潰屠虐殆盡,直至最後,在黃昏的惡意下祂們變成了自己曾立誓要狩殺的敵
人。
靈素覈驗院在這一刻被羣星的結晶所侵蝕,不斷蔓延生長的晶簇污染着一切它們所能接觸到的東西,只是轉眼間,諾恩所在房間中的牆面上已經生長出了無數結晶。
“你瘋了嗎!?”卡爾卡竭盡全力蜷縮着自己的身體靠在諾恩的大腿邊上,屋子裏只有諾恩腳下這小塊地面是安全的,除此之外的其他物質全都化作了結晶。
它們在揮發!
這污染蔓延的速度比她見過的絕大多數污染都恐怖,一切發生的太快了,根本沒有留給人反應的時間。
卡爾卡試圖構築靈質屏障來防禦結晶的侵蝕,可靈質屏障只是剛剛創載出來就被生長的結晶侵蝕了,它們就連祕儀都能直接污染!
“諾恩,快讓這個蠢貨停下來,它這是想讓我們與靈素覈驗開啓學派吞併戰爭!”
“都說了這不是我做的!”啓星大聲試圖爲自己辯解道,可這些結晶的力量與啓星出自同源,讓它的解釋顯得蒼白無力。
“是那個學者帶走了我身體的部分,羣星狩殺的力量被激活了,一定是他讓我的結晶靠近了強烈的污染源!”
只有腐潰的污染纔會導致羣星的結晶產生如此劇烈的應激反應。可哈特維沒道理讓檢索用的樣本靠近強大的腐潰污染源,除非結晶理應會接觸到的東西本身就是腐潰的污染。
“是調控三型模型!靈素覈驗的奇蹟!”卡爾卡頓時反應過來,她一臉凝重地抱着諾恩的大腿,抬頭向他說道:“快去看看哈特維的情況,他一定在污染爆發的中心區域!”
“好,但你先鬆開我。”諾恩低下頭面無表情地說道。
“渣男!你這是讓我去送死!”卡爾卡不用想也知道一旦自己離開了諾恩身邊,那些蔓延而來的結晶便會不由分說地將她污染,羣星狩殺的力量可不會與她講道理。
“鬆手!”諾恩一手按住卡爾卡臉,將她從自己大腿上扒開,然而這傢伙的手就和八爪魚一樣纏了的死死的。
“等,等一下,我不能接觸到這些結晶!”她至少有一半的身體是融合了海嗣的軀殼重構而來的,對於結晶來說她與腐潰無異。
但諾恩可懶得聽她說什麼,這傢伙纏着自己的兩條腿,他還怎麼走路,雖然過程有些麻煩,但諾恩還是將卡爾卡從身上扒了下來。
在她就要接觸到地面蔓延生長出來的結晶時,諾恩早已提前將啓星給卡爾卡丟了過去,奇蹟庇佑着人子,圍繞着卡爾卡進行公轉的啓星保護着她不受結晶的傷害。
發現自己即便接觸到結界也沒事的卡爾卡不免感到驚訝,她很是意外的說道:“它還有這種功能?”
“我TM還有這種功能!?”啓星似乎比卡爾卡更驚訝。
見到對方這幅樣子,卡爾卡的表情頓時垮了下來,它自己難道都不知道自己有什麼能力嗎?
“而且爲什麼諾恩你會知道啓星能夠庇佑我?”卡爾卡忍不住問道,對方似乎比啓星更瞭解羣星構築的結晶。
“你知道我被莉莉薇婭用結晶堵在廁所裏多少次了?”諾恩一臉不屑的反問道。
“…………”卡爾卡一愣,這是她應該知道的事情嗎?
“走了,去看看哈特維的情況,你知道他去哪了嗎?”諾恩伸手試圖將結晶化的門拉開,卻發現根本拉不動,無奈他只能一腳將這扇門踢碎。
看到這一幕的卡爾卡實在不忍心提醒,剛剛他踢開的其實是牆,不過這裏已經全部被晶簇覆蓋,也難以分辨到底是牆是門。
諾恩皺着眉頭看着房間外的走廊,偌大的靈素覈驗院恐怕已經沒有一處完好的地方了。
“真恐怖,這種感覺就像是當時在南極進入了羣星的宮殿一樣。”
“這邊,雖然我以前只來過靈素覈驗院幾次,但這裏的建築結構都記下來了。”
“你怎麼老是喜歡記這種沒用的東西?”
“你以爲現在是誰在給你帶路?”卡爾卡不滿的回應了一聲,隨後帶着諾恩繼續向着建築的深處走去,由於這些生長的結晶,原本構築於建築內部的反制祕儀已經全部失效,也讓他們一這一路上暢通無阻。
可越是如此,卡爾卡便越是對羣星狩殺的力量感到心驚。
不過多久,他們已經來到了靈素覈驗院的深處,面前是一處視野開闊的殿堂,觀察周圍結晶凝固的形狀似乎隱約還能看到建築在被覆蓋前的樣子。
只是現在眼前已經變成了單調的色彩。
“應該就是這裏,靈素覈驗院的祕儀室,隔絕外部環境的黑箱。”
雖然卡爾卡是這麼說的,然而擺在他們面前的卻是一堵結晶牆面,幾乎分辨不清哪裏是黑箱的入口。
“等等,我找下門。”卡爾卡上前一步正打算憑藉着自己記憶摸索黑箱入口的位置,只是她剛說完就被諾恩拉了回來。
“不用麻煩了,祕儀室的黑箱已經被結晶覆蓋,你還指望我們不用破壞它就能打開入口嗎?”
說話間,諾恩的身上已經燃起了靈質的日珥,他打算直接用自己的力量從這面結晶牆壁上燒出一個洞來。
不過出於謹慎,他還是向卡爾卡問了一句。
“祕儀室的黑箱內應該沒有保存靈素覈驗學派的奇蹟吧。”
卡爾卡理所當然地回答道:“當然,學派的奇蹟怎麼可能放置在一個房間內,這裏只是靈素覈驗的學者用來接入自己學派奇蹟的場所,哈特維現在應該就在裏面,如果他沒事的話。”
得到了卡爾卡的肯定,諾恩點了點頭,隨後靈質的日珥弧環接觸到了結晶的表面。
凝固的結晶在日珥恐怖的溫度下揮發,化作純粹的光子不斷向四周擴散。
這刺眼的光芒幾乎讓人睜不開眼,卡爾卡只感覺諾恩身前的白光格外耀眼。
忽然,諾恩停了下來。
“怎麼樣,已經打開黑箱的入口了嗎?”
“...不,還沒有,只是我有點不適。”
“?”卡爾卡一臉疑惑,她實在想不出來有什麼能讓諾恩感到不適的,難道是這些結晶狩殺腐潰的力量對祂也產生了影響嗎?
這可是個大問題,她連忙關心道:“要不咱們先離開,有必要的話我可以相信哈特維現在沒事。”
“不用。”諾恩背對着卡爾卡揮了揮手,自己現在的不適完全是因爲剛剛的行爲給他帶來了一種既視感,他總不能直接告訴卡爾卡,就在剛剛他感覺自己像是拿着一柄焊槍在搞焊接吧。
揉了揉眉,將這股引人不適的既視感甩出腦海,諾恩專心突破結晶的壁壘。
祕儀室的黑箱很厚實,因此在被結晶污染之後,這面晶體牆壁也是同樣如此。
但好在這對諾恩來說不成問題,無非是要多花點時間,卡爾卡安靜的站在諾恩的身後,而隨着時間一點點流逝,一個大洞也出現在了他們面前。
“最後一點。”
卡爾卡也在這時集中精神,隨着最後一絲薄薄的結晶層被靈質日珥融化,通向黑箱內部的道路也被打開。
然而隨着入口的通道被打開,一股濃郁至極的腐潰氣息卻從其中蔓延了出來。
諾恩死死地看着被自己鑽探出來的孔洞,眼瞳驟然緊縮。
他看見一抹不詳的銀色,在這湛藍的結晶中極其刺眼,還不等他反應,這抹銀色便從孔洞之中噴濺出來。
“小心!”
諾恩連忙將卡爾卡護在身後,這股銀液沒能接觸到他的身體便被靈質日珥的溫度蒸發,然而這些蒸發的氣體卻瀰漫在空氣中形成了毒霧。
靈質屏障已經被構築了出來,庇佑的祕儀將卡爾卡渾身包裹嚴密包裹,她已經反應的很及時了,但卻依舊吸入了一小口這些毒霧。
體內的靈質瞬間覆蓋了一層薄薄的銀漆,讓她幾乎無法使用自己的靈質,很快她便維持不住創載出來的靈質屏障了。
好在諾恩在屏障消失之前反手重新爲卡爾卡補上,這纔沒讓她暴露在毒霧之中,不過他本人則是依舊在盯着那噴濺而出的銀液,正在試圖用周圍的結晶重新將洞口堵上,以免污染繼續擴散出來。
身體的力氣被迅速抽離,靈質的萎靡讓卡爾卡幾近昏厥,這到底是什麼東西,爲什麼能夠讓她的靈質產生這種程度的枯竭,幾乎是化作了一攤死水!
“你TM怎麼這麼脆,等一下,我給你清除這些污染!”
卡爾卡聽到了啓星的聲音,她整個人頓時一激靈,連忙出聲道:“你別,我自己可以...”
然而啓星的動作明顯要快一步,還不等卡爾卡把話說完,它已經利用羣星的力量開始狩殺卡爾卡體內的腐潰污染了。
她感覺自己整個人都不好了。
羣星狩殺腐潰的力量便是直接用星體的結晶將之凝固,而如今腐潰的力量在她體內的靈質層,啓星這個時候動用能力,等同於是在她身體裏構築結晶。
她可不是羣星的同行者,雖說身體融合了海嗣的軀殼,但卡爾卡自認爲還算是一個碳基生命,對於羣星的結晶可沒有半點免疫力,這樣貿然在她的靈質上構築結晶,一個不小心她就會和那些崇星者一樣化作人形結晶的!
啓星可沒想這麼多,它只是感受到了卡爾卡體內有被腐潰污染的跡象,隨即產生了狩殺的本能。
羣星的結晶自卡爾卡的靈質層開始生長出來,狩殺腐潰的力量的確有效,不過眨眼間那層覆蓋在自己靈質上的銀液便被結晶凝固消殺了,可是這些生成在靈質中的結晶卻沒有因爲腐潰的消失而停下來,結晶開始凝固卡爾卡的
靈質,並從她的體內蔓延了出來。
卡爾卡只能眼睜睜地看着自己的身體一點點向着結晶轉化,結晶自腿部不斷向上蔓延,很快她就只剩下個腦袋還有意識了。
在徹底化爲人形結晶之前,卡爾卡瞪着啓星氣急敗壞的怒罵道:“你TM坑死老孃了!”
隨後,她徹底失去了意識,身體變成了一個結晶雕像一動不動的站在那裏。
“誒誒?”啓星慌了。
也就在同一時間,諾恩終於堵上了自己剛鑿開的小孔,祕儀室的黑箱中總算沒有再溢出那些銀色的汞液了,只是從剛纔的情況來看,祕儀室內肯定充滿了汞液,貿然打開只會讓其中的污染全部湧溢出來,得想想其他辦法。
“卡爾卡,裏面的情況不容樂觀,這些銀液是硫汞之裔的污染,靈素覈驗的奇蹟可能出了問題,得想其他辦法進入裏面纔行。”
諾恩面色凝重地分析了半天,只是等了好半晌,身後都沒個動靜,這讓諾恩不免有些疑惑卡爾卡爲什麼這個時候突然冷暴力他。
諾恩回過身看向後方,“卡爾卡?”
然而入眼的卻是一尊衝着半空豎着中指的結晶雕像,栩栩如生的樣子看起來就和活的一樣。
雕像身旁還有一個球在圍着她轉圈圈,像是某種藝術行爲。
“......”諾恩在原地呆滯了10秒。
“如果我說這其實是計劃的一部分,您信嗎?”啓星試探性地開口道。
然而回應它的卻是諾恩的無情鐵手。
諾恩一把將在那轉圈圈的啓星抓住,手掌用力青筋直冒,他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啓星說道:“你猜我信不信?”
“啊啊啊,要裂了,這次真要裂了!”
“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幫忙清除她體內的腐潰污染啊!”啓星委屈地說道。
“別說這些沒用的,趕緊把她變回來!”諾恩手掌發力,一點也不留情。
俗話說打狗也要看主人,可身爲主人的拉尼婭他都照揍不誤,更別提這個剛犯錯的啓星了。
“我我,我知道了,我會讓覆蓋在她身上的結晶儘快揮發的。”只是結晶揮發的速度啓星也不好掌握,要是一個用力過猛,說不定會把卡爾卡的部分身體也給一同揮發掉。
突然,諾恩阻止了啓星繼續爲卡爾卡解封。
“不對,你等一下。”
他忽然意識到,這種形態下的卡爾卡似乎不必擔心會受到硫汞之裔的銀液污染。
既然如此,沒了後顧之憂的他自然可以直接打開祕儀室的黑箱入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