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鍊金術?”
當這個詞彙從卡爾卡的嘴中說出口時,亡語者的身形不由自主地硬住了。
“是的,死眠教會一定知道,從古老的歷史中留存下來的奇蹟基盤,由創世種族所分享的真理。”
“畢竟,所謂的神蹟也不過是神造的奇蹟罷了。”
“按理來說,鍊金術作爲理性思想發展的雛形,理應存在於學術院的真理體系之下,它會成爲十四大主流學派。’
卡爾卡隱晦的移動着自己的目光,看向了身旁沉默的人影。
“鍊金的終點是不可復刻的奇蹟。”
“可迄今爲止,步入真理之間覲見真理的學者,沒有一人領悟到名爲‘奇蹟’的真理。”
“想想看,這是爲什麼?”
“大家都不是傻子,應該沒有必要將話說得太明白,不然面子上也過不去。’
因爲,名爲“奇蹟”的途徑早已被古老的舊神瓜分殆盡了。
作爲三大教會之一的死眠,一定知曉其中的隱祕,但他們從未分享。
亞力克深深地看向了一旁的亡語者,但他什麼也沒有說,畢竟無人規定真理途徑就必須掌握在學術院的管理之下。
但這不代表亞力克就能完全接受教會的舉動,他們隱瞞的行爲便是在雙方的關係上埋下了間隙。
“我只有一點不太明白。”亞力克看向卡爾卡問道:“你爲何認爲死眠活屍在挖掘鍊金術的禁忌知識?”
“活屍尋求扭曲的存續,要想活命便要奪人類的機會,因此它們追逐羣星。”
“可問題是,死人又該怎麼奪活人的機會呢?”
卡爾卡先是回答了亞力克的提問,隨後又是向他提出一個問題,這是在提醒亞力克。身爲學者的亞力克也很快理解了其中的邏輯。
鍊金術是死人奪活人機會的關鍵,因爲這份真理還蘊含着另一種理念。
“...等價交換。”
亞力克倒吸了一口涼氣。
如果不是對方的提醒,亞力克無論如何也不會想到這個匪夷所思的答案。
他眼中的驚訝不僅僅是對這份答案的意外,還有對卡爾卡女士的佩服。
理清了思路之後,亞力克將目光投向了在場唯一的教會人員的身上。
“我想,這份線索足夠開展對死眠活屍的調查了,亡語者閣下,教會所‘掌握的有關鍊金術的禁忌,在什麼地方?”
亡語者似乎在猶豫自己要不要回答,這畢竟是教會的隱祕,不是可以輕易告訴外人的東西。
“這不是我能回答的事情,我需要向教會請示。”
聽到這拖延的回答,卡爾卡忍不住嘲諷道:“呵,這就是教會,明明合作更有效率,可即便到了這種地步還是喜歡推三阻四的。”
“就你們這樣,也敢說是在拼盡全力爲人類尋找存續的機會?”
亡語者只是平淡地看向了這位學術院的女士,對方的發言尖銳刺耳,可他也只是不帶任何情緒的回應道:
“尋找存續的道路,不是死眠的職責。”
說完,亡語者便轉身準備離開死眠教堂。
“我會將這裏的事情上報給教會,在此之前還請你們耐心等待。”
目送着亡語者離開後,亞力克也沒有繼續留在這裏的想法了,他還要趕緊回去,去處理另一件事情。
“那麼我也先告辭了,雖然知道了死眠活屍的目的,但尋找崇星者的下落現在還沒個頭緒,我得花時間準備一下。”
“當然,亞力克先生,我們相信靈素覈驗的學術祕儀,也對你的能力充分肯定。”裏昂站在聖燭旁邊,一臉溫和的對這位年輕的學者鼓勵道。
“好,等檢索大祕儀佈置好了後,我會再與你們聯繫,另外,如果你們有其他事情,也可以到這裏來尋找我。”
亞力克將自己目前的住址告訴了兩人。
“今天沒能見到諾恩教授,還請替我向他問好。”
“自然。”
隨後,亞力克也離開了教堂。
教堂內恢復了寧靜,直到此刻,卡爾卡才忍不住對身旁的人影說道:
“諾恩,你在搞什麼鬼?”
“精湛的認知扭曲,連我也沒發現你是什麼時候做到的,諾恩教授,或許在這條途徑上,你已經比我走的更遠了。”
裏昂說話還是那麼欠揍。
此時此刻,這道人影纔在兩人眼中清晰起來,諾恩就站在主教的身旁,看向兩人無奈地說道:
“果然,你們也看不出他身上的異常。”
聽到諾恩這麼說,卡爾卡頓時皺起了眉頭。
“亞力克有問題?”
“不是他。”諾恩搖了搖頭。
只聽見噗通一聲,死眠的主教無力地跪倒在了地上,他眼裏滿是絕望,不寧的情緒佔據了他的腦海。
“是我的弟子。”
“他是,活屍!”"
這一刻,卡爾卡與裏昂兩人的眼中,無一不是露出了詫異的情緒。
因爲從剛纔到現在,他們沒有發現那名亡語者有任何的問題,對方擁有理智,也與正常人表現無異,甚至從靈性視角來觀察,也沒有任何的異常。
但很快卡爾卡就接受了這個答案。
“的確,連死眠的主教都被褻靈與饗屍之母污染了信仰,沒道理同屬一個教堂的亡語者能夠倖免於難。”
“那麼,現在的問題是他的情況是否與我們的主教大人一樣,沒有意識到自己已經被污染的事實。”裏昂如此說道,此刻他也無法做出判斷,死眠活屍的力量太過詭異,即便身爲學派主的他竟然也沒能察覺。
說起來,諾恩教授倒是能一眼看出問題,至於原因,他想不需要特意詢問。
“不,你錯了,我沒有察覺到亡語者的異樣。”說着,諾恩將視線投向了身旁的情緒不穩的主教身上。
是主教察覺到了對方的身份。
可他又是怎麼發現的?
“同爲死眠的活屍,至少也有辨別同類的能力吧。”
“虧你還是相對認知的學派主。”卡爾卡嗆了裏昂一句,順嘴的事情,隨後她對着諾恩說道:“亡語者是死眠的活屍,那麼剛纔你讓我提起有關鍊金術的事情,是想趁此機會引出其他的活屍了?”
“嗯,有這樣的想法,但前提是他的確是一個叛教者。
“不過在此之前,我們或許要先解決另一個麻煩了。”
三人的目光慢慢聚焦在了這位主教的身上。
屍體,開始腐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