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覺,一年已到盡頭。
硝田和新舊工坊放假,硝田已經投產,新工坊歷經三個月的建設,一半已經投入使用。
兩門已經能用的炮是趙大帥的寶貝,每隔一兩天就要去看上一眼,摸摸,打一炮。
還要檢查工匠們有沒有認真保養。
臘月二十八,過年前還去看了防潮避雨雪之類的工作有沒有做好。
二十九那天,全府上下忙碌,貼門神、對聯、掛牌煥然一新,桃符重新油飾,武安王府從大門到正堂一路正門大開,階下點着硃紅高燭,張燈結綵。
二百多人忙碌不停,打掃收拾,整個王府煥然一新。
二十九那天早上,趙立寬帶着府中有官身的耶律八哥、高寧英、吳仙衣、鍾劍屏,穿上冊封時朝廷發給的朝服進宮朝賀。
入朝的不止他們家,但他們家一王一公主兩郡主一將軍,煊赫異常。
禮部官員按等級僅將他們排在周親王一家之後朝見皇帝。
位在吳光啓,司馬忠兩位相公之前,引得無數人羨慕。
在禮部尚書曹晚林引導下朝見了盛裝高坐的帝後。
行大禮後,帝後專門賞賜兩把小金鎖,一把賜予小鳳臨,一把賜予小馬兒。
趙立寬領着媳婦們謝恩退出,後面還有大量官員及其家屬在排隊。
歸來後因爲他是孤兒,祭拜宗祠的繁瑣流程,大夥熱熱鬧鬧的喫了年夜飯。
這是王府裏最奢侈的一頓飯了,屠蘇酒、合歡湯、如意糕等,還有各類大菜,連上回女直人、高麗人過來朝貢送來的熊掌,鱘鰉魚等都有。
晚上一起放爆竹煙火,圍着火爐喫火鍋守夜,熱鬧一夜。
第二天大年初一,同樣熱鬧,小鳳臨已經學會走路,不過顫顫巍巍走不穩。
他在前面走,一堆人在後面跟着,生怕摔小祖宗。
幾個孕婦在一桌圍着打麻將,暖烘烘的火爐燒得旺盛。
因爲觀音生孩子沒多久,怕她外出染了風寒,於是大家都湊到她的院裏。
這自然不合規矩,但王府沒有長輩,趙立寬也不是講規矩的人。
詩語,劍屏,小蓉,觀音她們四個湊一桌。
他則在旁邊桌上跟寧英,仙衣一塊一面照顧小馬兒和小鳳臨,一面對着今年的禮單,列出哪些家要回禮,回些什麼。
過了一會兒高二姐來了,正好小馬兒睡醒鬧騰,就換下了觀音。
觀音嘴上抱怨:“我上輩子欠你的!”
手上卻輕柔小心的抱着孩子又哄又逗,金碧眼眸中溫柔得要留出水來。
高瓊鼻,尖尖的瓜子臉,活像一隻漂亮的小狐狸帶寶寶,美麗靈動中如今又添三分溫柔。
寧英媳婦看着她也忍不住稱讚:“觀音妹妹生得真好看。”
觀音不像中原女子,聽了誇獎很高興,也不謙虛,驕傲揚起下巴:“姐姐也好看。”
趙立寬直接看呆了。
媳婦掐了一下他腰間軟肉,笑盈盈道:“魂都丟了。
觀音看了他一眼,得意輕哼一聲。
“這有件正事。”媳婦道:“去年前中書侍郎葉谷因受到衛王牽連被流放嶺南。
今年夏天他上疏告病,請求回京。
陛下念及舊日功勞同意讓他回京城養病,但閒散在家,沒有俸祿日子肯定不好過。
當初他曾送過夫君價值數千貫禮,如今我們要不要回禮?”
趙立寬愣了一下,他想起來確實有這件事。
葉谷落馬他並不在京城,當時是從書信中知道的,吳相公告訴他,葉谷是衛王的黨羽,他也是衛王一手提拔起來的人。
衛王倒臺後他也受到牽連被流放嶺南,聽說衛王等是因反對戰爭而得罪陛下的,如今戰已經結束了。
趙立寬思索一會兒,“給他回禮吧,他此時應該是最缺錢的時候。”
“可他此前一直反對夫君和爺爺。”吳仙衣道:“而且衛王不只是反對打仗那麼簡單。
聽爺爺說,當時前線不順,衛王等想以此......制衡陛下才遭此禍,他就不是個好人。”
吳仙衣氣哼哼的說。
趙立寬倒沒那麼生氣,想了想說:“這點政治風度我還是有的,幾千兩可不是小錢。
如果他當初沒送凍死餓死也不光我們的事,可東西我們已經收了。
讓人去打聽打聽他在哪,庫房那邊準備三百兩黃金,初二過後給人送過去吧。”
他做了決定,媳婦點頭:“我會安排的,至於其餘各家就按慣例,看禮冊上的回禮吧。”
趙立寬點頭:“全交給夫人。”
家裏的事非常繁雜,好在他有個聰明賢惠又能幹的媳婦,這麼大一個家,兩百多人打理得井井有條。
大年初一,宣州郡王府。
兩個女兒嫁了後,府裏已經很久沒多熱鬧了,年前高思德才從北面仙人關回來。
到家後叫親兵來幫忙打掃了下府裏,這些親兵都是戰場上的爺們,做事哪比得上家僕下人,做事快倒是快。
但也就剩一個快了,馬馬虎虎粗枝大葉。
他的兩個小妾也住到府裏來服侍,但終歸和家人是不同的。
他原本準備今年一直在邊關鎮守,以免遼國人有所動作,他再從宣州北上來不及。
但卻收到了陛下八百裏加急的信件。
他看後立即決定回宣州,並且令手下人發了許多請柬,大宴會賓客。
高思德到處忙碌張羅,整個人滿面紅光。
忍不住感慨不愧是龍生龍啊,當初收養趙立寬時,他做夢都沒想到會有今日。
後來將女兒嫁給他,更多是爲討好陛下,讓自己跟皇家綁得更深些。
無論陛下承認不承認,趙立寬都是他血緣上的親孫子。
像他們這樣在外面帶兵的大將,最怕的就是陛下的懷疑,他這既是拉近與皇家的距離,也是表忠心,何況他心裏也是敬佩當初的太子的。
像朱定國那老東西就不懂這些,活該他一輩子都封不了王。
而這一次更不得了,看了書信之後他心亂跳了許久,連上戰場都沒讓他心跳這麼快過。
這事已經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他曾經想過最好的結果也無非將來趙立寬被皇室接納,他們家與皇家拉近距離。
結果如今陛下送來了這等密信!
他一開始都不敢相信,又對了口令,看了腰牌,還談論了段全等,確認對方是武德司的人。
等完全確定下來後,他頓時欣喜若狂,又不敢張揚,也明白陛下的意思,人嘛都要臉面,何況天子。
這種事最好先有輿論,引起議論,看看大家的反應,讓人們適應適應。
如果成了,將來自己女兒是什麼!自己呢………………
沒想到當初的討好之舉,他自己也沒看好這寄養在外的龍種能成什麼大器,如今看來卻真真是乘龍快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