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是朝廷最緊張的一個月。
每年五六月是洪澇高發期,每年這個時候,朝廷都高度緊張。
魏州先黃河決堤,吳相公奉旨賑災。
臨走來了一趟,說了些事。
趙立寬把郭軍醫推薦給他,畢竟受災地區很可能伴隨衛生條件差,瘟疫橫行等。
這些行軍途中他們都經歷過,能控制下來得益於酒精的使用,他的措施,以及最重要的郭軍醫及其手下一百五十多名軍醫。
由他奉命召來的同行,也有沿途收的徒弟。
郭軍醫及其手下功勞趙立寬甚至單獨上表朝廷。
朝廷也給了封賞,郭軍醫還專門加六品官身。
他自己還單獨出錢,賞了所有軍醫每人五貫錢,相當於禁軍士兵五個月的軍餉。
他的大軍能進軍順利,和這麼多軍醫保障是分不開的,身爲大師,他也比其他人更重視軍中醫療問題。
這回把郭軍醫推薦給吳相公,也是爲他前程考慮。
畢竟朝中官員任免,很大權力都在吳相公等手中。
另外,原本兩家商議好七月份迎娶吳仙衣的,但因吳相公去了河北,此事商議後決定暫停一下。
重新去城外道觀問良辰吉日。
因爲吳仙衣的父親已回西南去了,要嫁人只有爺爺可以做主。
當初信心滿滿跟他鬥嘴,趾高氣昂的小姑娘,如今卻像個受驚的小兔子都不敢正眼看他。
趙立寬頗爲得意,小東西,逃不出老夫的手掌心!
不過皇後和媳婦都會爲她出頭,而且十分看重。
媳婦也私下跟他說過,吳仙衣很重要,有吳相公及其兒子的支持,朝堂上會少很多壓力。
這個道理他當然懂,他可一點都不是貪圖人家美色,完全是爲了事業考慮。
到六月初,大雨連綿,河北又接連發生幾處黃河決堤,好在吳相公已在河北,能及時處理。
奚文軍那邊也親自送來了第一車石墨礦,速度非常快。
趙立寬和工匠們接收後都很滿意,這意味着石墨礦已經有穩定的來源。
同時六月中旬,大炮外模上瓣也在工匠們趕工下製作完成。
武安王趙立寬,工部員外郎馮智,軍器監丞王寶都到場。
趙立寬把其渾身撫摸了一遍,就像摸自家媳婦一樣,心中激動澎湃。
給工匠們每人賞三千文錢。
隨後與大夥一塊齊心協力,小心翼翼將炮芯模放入特製的馬蹄窯內。
隨後開始用低溫烘烤,生怕變形。
趙立寬每天都來盯着,無論颳風下雨,有時大雨瓢潑,渾身溼透都來。
跟守着寶貝似的生怕壞了。
另一邊,趙立寬也閒不下來。
每天要到黃河大營練兵,同時要求神機營士兵學習數學,特別是幾何學。
這些東西早已經發展得非常成熟,以唐代科舉的算術題爲例,已經和後世高考數學加分題差不多了,再往前一小步就是微積分。
難的是在這個基礎教育落後的年代,很難找出能理解的人才,並大規模的傳承下去。
會導致天才數學家自己推理出公式,但找不出能理解的學生,而導致數學反而出現倒退的情況。
唐朝的數學家就上疏給李世民說過這事,到了一定境界後無人能理解,十分苦惱。
趙立寬只能在辛勞之餘,抽空將自己知道的幾何知識等寫下來,傳授給神機營的士兵。
但數學這東西那真是不會就是不會。
數學非常重要,如明朝時期對比西方的鑄炮技術,除材料外最重要的落後就在數學上。
明朝鑄炮多靠工匠經驗,技術傳承,缺乏科學理論支持。
導致成品好不好全看運氣和工匠技術,工匠上不上心。
戚繼光就曾吐槽明軍火器“槍管常炸、彈藥不合口徑”。
西方則將數學和物理知識融入火炮設計,如用計算尺估算射程,提升操作精度。
利用數學幾何學設計火炮,更加科學合理。
數學在其中的作用是非常大的。
他們造的炮要想好用,打得準,要想規模量產,也不可能全靠人的經驗去判斷和傳承。
必須有紮實的數學知識支撐。
另一邊,伴隨五六月的大雨,洛陽城內事情也很多。
城市內澇疏通,城市水閘,排水系統晝夜不停地巡查和檢修,一刻都不能停下。
六月初八,城西南角因地勢較低,上百戶百姓家裏水水井,院內水溝等臭氣熏天。
黑壓壓冒雨都來府衙告狀。
趙立寬當時在城外,冒雨回來查看後發現是排水水溝因水流太急,把下方隔水的磚石沖走,污水滲入地下,反灌到百姓家中。
百姓羣情激憤,說京城內朝廷每年有專門的銀子用於修繕,都怪修造水溝的錢被貪墨了。
官吏則辯解根本沒有,而是洛陽城西南地勢低,全城水流往這匯聚,一到雨季水勢兇猛,他們修了好多次。
無論用石灰,糯米水等粘合排水溝磚石,到雨季都不管用。
趙立寬來不及理會他們到底貪沒貪。
一方面讓這些百姓到別處打水,給他們安排水源。
另一方面派人從上遊排水渠截走水源,要是衝得地面沉降,那就不是單純用水問題了。
同時當天下午又趕到城外,吩咐馮智組織人手燒一窯水泥,用於天晴後修補水溝。
整個六月,趙立寬忙碌得腳不沾地,幾乎沒機會在家裏喫飯。
鍾劍屏堅持跟在他左右照料,趙立寬不許,她反駁,越是忙亂時候,越需要士兵保證他的安全,率親兵跟隨保護幫忙。
趙立寬拗不過她,只能准許,他確實也擔心自己的安全,這可不是現代。
而且許多事需要大量人手,衙役官吏使着不方便,還是他的親兵好使。
最簡單的傳遞個消息,這些官差衙役還要躲雨避水坑,注意體面,下班後不幹活等等,磨磨蹭蹭。
戰場上生死相搏下來清兵哪管這些,風裏雨裏來去如電,分分鐘把事辦好。
趙立寬在戰場上習慣令行禁止,雷厲風行,到官場上看這些磨磨蹭蹭,做事拖沓推諉就不爽,恨不能抓幾個殺了給他們點顏色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