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霧尚未消散之際,陸寒已在鐵匠鋪的後院磨礪短刀。
刀柄纏繞着粗麻,他的拇指反覆摩挲着刃口,在金屬與油石摩擦發出的沙沙聲中,蘇小璃的聲音從院牆外飄然而至:“陸寒,我帶來了防風草。”
他抬頭望去,只見她提着竹籃站在青石板上,髮間的木簪被霧氣浸潤得發亮,竹籃之中,除了草藥,還放着一塊烤得金黃的麥餅。
“昨日聽鐵大娘說礦洞潮溼,防風草煮水飲用可預防溼寒。”
她將麥餅推到他面前,指尖輕掃過他的手背。
“也給你當作乾糧。”
陸寒的喉結微微動了動。
他憶起昨夜懷中的羊皮地圖,血漬在月光下呈現出暗褐色,宛如一塊凝固的痂。
老吳頭在嚥氣之前,緊緊攥着他的手腕,指甲幾乎嵌入肉中:“那礦洞底下......有能扒開你骨頭縫的東西。”
“小七呢?”
他將短刀別在腰間,順手把麥餅塞進她手中??她總是忘記喫早飯。
話音剛落,牆根處傳來??的響動。
楚小七從草窠中鑽了出來,鼻尖沾着泥土,手中舉着一根削尖的木棍:“我跟着來守着!萬一有狼,我一棍子敲碎它的腦殼!”
他蹦到陸寒身邊,仰頭時睫毛上還掛着露珠。
“大哥,老吳頭說的地圖,真能找到你刻在骨頭裏的東西嗎?”
陸寒抬手摸了摸他的頭頂。
這孩子自幼在鎮裏討生活,總是將“跟着陸大哥”視爲最爲了不起的事情。
他低頭看向懷中鼓起的羊皮卷,又瞥向蘇小璃竹籃裏的藥鋤。
她的指節因常年採藥而泛着青白色,此刻正無意識地摩挲着鋤柄,好似在安撫某種即將甦醒的活物。
後山礦洞的入口隱匿在老松樹之後。
楚小七第一個湊了過去,用木棍挑起垂落的蛛網。
“哇!”
他縮了縮脖子。
“這網比我的臉還大!”
蛛絲粘在木棍上,呈現出青灰色,彷彿被某種潮氣浸潤了幾百年。
陸寒蹲下身來,指尖觸碰到洞口的青苔,涼意順着指節向上蔓延,與他體內那道沉睡的劍意猛然相撞。
那是自他第一次握住鐵錘時就盤踞在骨縫裏的東西,此刻突然動了一下,宛如幼犬嗅到了母獸的氣味。
“小璃。”
他回頭望去,只見蘇小璃正低頭嗅着洞口的空氣,眉峯微微蹙起。
“有蝕心藤的味道。”
她摸出一片薄竹片,輕輕刮下洞壁的黴斑。
“但更爲古老,像......像被壓在地下千年的根。”
她抬頭時,眼底的青金光芒突然閃爍了一瞬,與陸寒腕間若隱若現的劍紋遙相呼應。
楚小七的木棍“噹啷”一聲掉落在地上。
“你們,你們的眼睛……………”
他後退兩步,撞在松樹上。
“陸大哥的手腕在發光,蘇姐姐的眼睛在冒星星!”
陸寒低頭看去。
腕間的劍紋正順着血管向上攀爬,淡青色的光透過皮膚,宛如一條活過來的小蛇。
蘇小璃伸手觸碰了一下他的手腕,指尖剛觸碰到光紋,兩人同時一震。
那光突然纏上她的手指,沿着她的手臂向上蔓延,在她眼底的青金裏織成了一張網。
“進去。”
蘇小璃的聲音輕如嘆息:“它要我們進去。
礦道比預想的更爲寬敞。
楚小七舉着火摺子走在最前面,火光映照得洞壁發亮,寒這纔看清石壁上密密麻麻的鑿痕。
並非普通礦鎬所留,倒像是用劍劈砍出來的。
他伸手觸摸那些痕跡,掌心被劃開一道細口,血珠剛冒出來,就被石壁吸了進去。
“大哥你手!”
楚小七撲過來想要掏帕子,卻被蘇小璃攔住。
她盯着石壁上的血痕,瞳孔微微收縮:“血滲進去的方向......是往裏。
話音未落,通道兩側突然亮起幽藍的光。
寒的後頸瞬間緊繃起來。
那光是從石壁裏透出來的,宛如無數顆碎星嵌在石頭裏,隨着他們的腳步依次亮起。
最前面的石壁上,兩行古字在光中浮現:“執手共鑄,方可通行。’
“共鑄?”
楚小七撓了撓頭。
“是鑄劍嗎?陸大哥最擅長鑄劍了!”
陸寒緘默不語。
他凝視着石壁上的字跡,喉頭一陣發緊。
這八個字的筆鋒,與他打鐵時刻入劍胚的紋路毫無二致。
蘇小璃的手指輕輕觸碰了一下他的手背,涼若堅冰,輕聲道:“試試。”
二人將手掌貼於石壁之上。
劍紋與青金瞬間綻放出耀眼光芒。
陸寒聽見骨骼發出細微的聲響,體內那道劍意終於掙脫束縛,順着手臂湧入石壁。
蘇小璃的指尖微微顫抖,他能感覺到她體內有一股溫熱的力量湧來,宛如一團裹挾着藥香的火焰,與他的劍意相互纏繞,在石壁中翻湧。
“??”
頭頂有碎石落下。
楚小七尖叫着撲過來,卻被一道光牆阻擋在外。
陸寒回頭,只見那孩子的臉緊貼在光牆上,嘴型喊着“小心”,聲音卻被隔絕在另一個世界。
蘇小璃的手在他掌心收緊,他能感覺到她的脈搏跳動急促,一下,兩下,與他的心跳重合爲同一節奏。
密道盡頭的風陡然灌了進來。
那是一座天然溶洞,中央矗立着一塊兩人高的石碑。
碑身佈滿裂痕,卻比周圍的石壁明亮許多,宛如一塊歷經千年打磨的美玉。
陸寒鬆開蘇小璃的手,一步一步地朝着石碑走去。
指尖觸碰到面的瞬間,他的太陽穴突突作痛。
無數畫面在眼前閃過,卻又似被迷霧籠罩,僅能看見模糊的影子:有人持劍,有人捧藥,有人在血泊中笑着呼喊“阿寒”。
“雙生劍譜。”蘇小璃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她不知何時站到了石碑另一側,指尖輕撫着碑上的字跡,說道:“譜分兩卷,一殺一,缺一不可。”
陸寒的手在顫抖。
他能感覺到石碑裏的劍氣正往他身體裏鑽,每一道劍氣都攜帶着一段模糊的記憶:打鐵聲、藥爐香,還有一種撕心裂肺的痛楚,彷彿有人在他心口去了一塊肉。
蘇小璃突然倒抽一口冷氣,他抬頭望去,只見她眼底的青金變成了血紅色,額角滲出冷汗,說道:“寒哥......我好像……………”
"E"
陸寒抓住她的手。
二人掌心相貼,劍紋與青金再次共鳴,石碑上的裂痕突然泛起金光。
那些被迷霧籠罩的畫面突然清晰了一瞬。
他看見自己身着白衣,立於雲端,身旁站着一位身着紅裙的女子,她的眼睛與蘇小璃此刻的眼睛別無二致,正笑着將半塊玉佩塞入他手中。
“阿寒,等我們鑄完雙生劍......”
聲音戛然而止。
陸寒踉蹌兩步,後背撞上石碑。
蘇小璃扶住他,指尖按壓在他劇烈起伏的胸口,說道:“你心跳得好快。”
她的聲音微微顫抖。
“我剛纔......好像聽見有人叫我‘阿璃”。”
楚小七的喊叫聲從密道傳來。
陸寒轉頭,只見那孩子正扒着光牆,小臉漲得通紅,喊道:“大哥!蘇姐姐!你們背後的石頭在冒光!”
陸寒回頭。
石碑上的裂痕中,正滲出淡青色的光芒,恰似他昨夜在河灣所見、雲端的那道痕跡。
蘇小璃的手指突然收緊,他順着她的目光望去。
石碑底部,不知何時多出了一行新刻的小字:“千年之約,今日重續。”
洞外傳來烏鴉的啼鳴聲。
陸寒掏出懷中的鱗片,青鱗在光中泛起漣漪,與石碑的光連成一線。
他突然憶起老吳頭嚥氣前的話語:“你要找的,不是你是誰,是你忘了誰。”
蘇小璃的指尖輕輕觸碰了一下他的耳垂。
“寒哥。”
她的聲音輕柔如夢:“我好像......記起一種味道。似鐵鏽,又似藥汁,還有…….……”
她稍作停頓。
“還有人抱着我哭泣,說阿璃,我帶你回家’。
洞頂有碎石簌簌落下。
楚小七終於擠開光牆撲了過來,拽着陸寒的衣角直喘氣,說道:“外面有穿灰袍的人!我看見他往這邊來了!”
陸寒的瞳孔急劇收縮。
他憶起昨夜山坡上的黑影,也憶起灰袍之下被捏碎的傳訊玉符。
蘇小璃已然取出藥鋤,青金之色在她眼底流轉,仿若一團隨時可能燃燒起來的火焰。
“先出去。”
她將竹籃塞給楚小七。
“小七,你跑在前面。”
當三人轉身朝密道奔去時,陸寒聽見背後傳來極爲輕微的劍鳴之聲。
那聲音宛如春風輕拂蓮池,又好似有人在極遠之處,輕輕呼喚了一聲:“阿寒,阿璃。”
他回過頭去。
石碑的裂痕之中,正浮現出兩團虛影。
一男一女,男子手持劍,女子捧着藥,他們的面容被光芒籠罩,卻與陸寒、蘇小璃此刻的影子,完美地重疊在一起。
礦洞深處的光霧陡然濃稠如漿。
陸寒凝視着石碑上那對重疊的虛影,太陽穴劇烈跳動,彷彿要裂開一般,眼前的溶洞石壁開始扭曲。
雪色、劍氣、藥香,如同被碾碎的星子,突然灌入他的意識。
他踉蹌着撞向蘇小璃,額頭抵着她那發涼的肩頭:“阿璃?”
這兩個字出口之際,連他自己都感到驚愕。
蘇小璃的指尖正按在他的後頸,那裏的皮膚突然發燙,她的瞳孔之中翻湧着陌生卻又熟悉的畫面:雪山之巔,雲氣漫過兩人的衣袂,她捧着藥爐,他握着尚未成形的劍胚,劍胚上的紋路與此刻石碑上的裂痕一模一樣。
“寒哥?”
蘇小璃的聲音顫抖不已,她分明看見自己在微笑,髮間的木簪換成了玉質,墜着紅珊瑚流蘇。
“這爐九轉還魂丹快要煉成了,等你鑄完劍......”
“等我鑄完劍,就帶你去看東海的潮汐。”
陸寒脫口而出,那些被迷霧遮蔽的記憶,突然清晰得如同昨日之事。
他記得她煎藥時總是愛咬着脣,記得她把藥渣埋在桃樹下時說“要讓苦的東西也開出花”,記得她在他心口刻下劍紋時落下的那滴淚。
“疼麼?”
“疼,但比你替我擋劍時輕多了。”
楚小七的手還揪着陸寒的衣角,此刻被兩人突然的沉默所驚嚇,小腦袋在兩人之間來回轉動:“大哥?蘇姐姐?你們,你們是不是中邪了?”
他的聲音宛如一根細針,刺破了那團記憶的迷霧。
陸寒猛地回過神來,額頭的冷汗順着下巴滴落在蘇小璃的手背上,他嗓音沙啞:“我們.....並非初次見面。”
蘇小璃的指尖在他後頸輕輕收緊。
她看見自己腕間浮現出淡粉色的蓮花印記,好似被溫水泡開的花瓣,而陸寒掌心的劍紋不知何時褪去了青色,泛着金色光芒,紋路竟與她腕間的蓮花絲絲相扣。
兩人同時低頭,四目相對之時,蘇小璃眼底的青金色徹底沉澱成暖光,宛如淬了千年的琥珀:“我也想起來了。”
洞壁深處傳來極爲輕微的衣料摩擦之聲。
陸寒的後頸瞬間緊繃??這是他打鐵時養成的本能,當危險靠近時,連火星濺落的聲音都會變得清晰可聞。
他擋在蘇小璃身前,短刀已然出鞘三寸,卻見溶洞最暗的角落,不知何時站立着一個身着月白錦袍的男子。
男子腰間懸掛着一塊青玉,玉上刻着歸墟紋路,他正慢條斯理地鼓掌,指節上的珊瑚戒在幽光中泛着血色:“好一齣破鏡重圓的戲碼。”
楚小七“嗷”地一聲躲到蘇小璃身後,木棍戳在地上不住顫抖:“灰、灰袍人!剛纔在洞外的就是他!”
錦袍男子瞥了一眼縮成一團的楚小七,嘴角的笑意並未減退:“白淵遺民,見過陸公子、蘇姑娘。”
他抬手輕撫胸前的青玉。
“老吳頭沒告訴你們?這礦洞底下埋藏的並非鐵礦,而是命線。”
他的指尖劃過石碑上的裂痕。
“雙生劍紋一旦激活,你們的命線碎片就會順着劍紋朝此處匯聚??畢竟,誰能拒絕與前世的自己重逢呢?”
陸寒的短刀又推進了半寸。
他能夠感覺到體內的劍意正在沸騰,並非以往那種刺痛之感,而是如同被故人輕拍後背的熱絡之情。
蘇小璃的手按在他的手背上,蓮花印記與劍紋相觸的瞬間,兩人同時聽見劍譜殘碑發出清越的嗡鳴之聲。
那是隻有他們能夠聽見的,來自千年之前的劍歌。
“你佈局了多久?”
蘇小璃的聲音冷得如同淬過冰的藥汁。
她憶起昨夜於藥鋪後巷所聞之沉水香,亦憶起今晨竹籃中那株本應五月方開的防風草,其根鬚沾着歸墟獨有的紅土。
白淵遺民以玉扳指輕叩石碑,發出清脆聲響:“自你們於鎮口鐵匠鋪相遇那日起。”
他凝視着陸寒掌心的金紋,眼底閃過一絲貪婪。
“畢竟,能同時喚醒雙生劍紋者,千年僅得一對。”
洞外忽然炸響驚雷。
陸寒抬頭,只見洞口天光被烏雲絞成團,閃電如銀蛇般劈落於山崖之上,碎石簌簌落入洞中。
楚小七手中木棍”噹啷”一聲掉落於地,他緊緊攥着蘇小璃的裙角,驚惶道:“要......要塌了嗎?”
蘇小璃腕間的蓮花印記突然灼痛。
她望向陸寒掌心的金紋,那紋路正順着二人相觸之手,往彼此體內鑽去,仿若在編織一張無形之網。
而白淵遺民的目光始終黏滯於石碑之上,不知何時,那裏的光霧已凝爲半塊玉佩。
與寒昨夜在老吳頭屍身上尋得的半塊,嚴絲合縫。
“雷即將來臨。”
他聽聞自己的心跳與雷聲同頻共振,體內劍意正翻湧匯聚於指尖,“小璃,抓緊我。”
蘇小璃反手扣住他的手腕。
二人心的紋路陡然連成金線,洞壁上的幽藍星子悉數亮起,宛如爲整座礦洞點亮了一盞明燈。
白淵遺民的笑容終於出現裂痕,他摸出一塊黑玉欲捏碎,卻見陸寒的短刀已抵住他的咽喉:“命線?前世?”
陸寒的聲音中帶着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笑意。
“我只明白,此次換我護着她。”
洞外又是一記炸雷。
山崖上的碎石開始成片墜落,砸在洞口的老松樹上,松枝斷裂的脆響與雷聲交織,震得人耳膜生疼。
楚小七突然拽拽蘇小璃的衣袖,指着洞頂道:“蘇姐姐快看!那些光......正往你們身上湧來!”
陸寒抬頭,只見洞壁的星子正順着他們掌心的紋路往體內鑽去,每顆星子皆裹着一段記憶:他爲她擋下的那一劍,她爲他熬製的那碗藥,還有他們在雷劫中緊握的雙手。
蘇小璃的蓮花印記亮得幾近透明,她望着陸寒泛着金芒的雙眼,輕聲道:“此次,我們一同面對。”
白淵遺民突然放聲大笑。
他望着洞外翻湧的烏雲,又看了看陸寒抵住他咽喉的刀,語氣中竟帶着幾分釋然:“雷劫已至,你們以爲能夠撐過?”
他的手指在黑玉上輕輕一按。
“這礦洞的命線,夠你們受的了。”
洞頂傳來巨石崩裂的轟鳴。
陸寒將蘇小璃和楚小七往身後帶了兩步,短刀在掌心轉了個花。
這是他打鐵時練就的手法,旨在讓刀刃更爲穩當。
蘇小璃取出藥鋤,鋤尖沾着她方纔刮下的蝕心藤根,此刻正泛着青霧。
二人對視一眼,同時聽見石碑中傳來那熟悉的劍鳴:“阿寒,阿璃,劍在。”
洞外的雷聲愈發逼近。
烏雲仿若被一隻無形的手揉成一團,最濃密的那片正對着礦洞上方。
陸寒能感覺到頭皮發麻,那是雷劫將至前特有的刺痛。
他低頭看了一眼掌心的金紋,又看了看蘇小璃腕間的蓮花,突然笑道:“前世未走完的路,今生再走一遭。”
蘇小璃的手指輕輕觸碰了一下他的耳垂。
與記憶裏那個雪夜,她爲他擦藥時的動作絲毫不差。
“好。”
她的聲音輕如嘆息,卻比洞外的雷聲更爲清晰。
“此次,我們一同走完。”
洞頂的碎石掉落得愈發急促。
白淵遺民望着二人交疊的影子,黑玉在掌心捏得咔咔作響。
他聽見洞外的雷聲中夾雜着龍吟,看見陸寒體內的劍意正衝破皮膚,在頭頂凝成半把金劍。
而蘇小璃的藥鋤上,蓮花印記正化作藥香,纏繞於劍刃之上。
“千年之約。”
他低聲呢喃,眼底的貪婪終於化爲恐懼。
“原來並非命線,是......”
“是情。”
寒的聲音截斷了他的話語。
洞外,最後一道閃電劈落於山崖之上。
整座礦洞開始劇烈震動,碎石如暴雨般傾落。
陸寒將楚小七護在懷中,蘇小璃舉着藥鋤爲他們擋下飛石,二人掌心的紋路亮得刺眼,宛如兩團永不熄滅的火焰。
白淵遺民手中的黑玉“啪”地碎成齏粉,他望着那團火焰,突然憶起歸墟古籍中的話語:“雙生劍紋現,雷劫自天來,破劫者......”
洞頂巨石轟然墜地。
陸寒抬頭,只見烏雲之中有金光劈開雲層。
那是他前世之劍,亦是今生之光。
蘇小璃的手在他掌心悄然收緊,他聽聞她輕笑出聲:“寒哥,此次,我們無所畏懼。
雷聲滾滾作響,狂風陡然驟起。
整座礦洞的震動愈發劇烈,仿若連大地都在爲即將降臨的劫數而顫抖。
陸寒凝視着蘇小璃被碎髮遮蔽的雙眸,驀然發覺,這劫數,或許從未意在摧毀他們,而是要......
洞外,第一滴劫雨飄落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