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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 劍封九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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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風瞬間倒灌而來。

陸寒緊抱着小桃,只覺手臂一沉,彷彿被無形的手掌猛力拖拽向虛無之中。

他那質樸的衣袖在狂風中獵獵作響,小桃身上的銀鈴發出“噼裏啪啦”的噪音,她急切地叫道:“阿鐵哥哥!我的鞋子飛走了!”

陸寒低頭一看,只見小桃泥濘的小腳丫在空中胡亂踢騰。

方纔還堅實的青石板,此刻如同脆弱的瓷器,一塊塊從腳邊剝離,飛向天際。

“大柱!”陸寒盡力呼喊。

只聽到屠夫大柱那邊傳來殺豬刀”噹啷”一聲落地,粗布圍裙被狂風鼓得像帆,他死死抓住路旁老槐樹的枝幹,指關節因用力而蒼白如骨,嘴裏罵道:“這鬼風比起過年掀屋頂的勁風還要猛烈!”

話音未落,老槐樹便發出刺耳的斷裂聲,樹冠瞬間被扯向虛空,連根帶土翻起。

小桃突然死死抓住陸寒的衣領,她頭頂的呆毛在風中翻飛,急切地說:“阿鐵哥哥,你看!後院的蘆花雞!”

陸寒抬頭望去,月光下,數十隻花白身影撲騰着翅膀逆風飛翔。再看,晾衣繩上的粗布牀單、竹筐裏的紅薯,甚至大柱家那把擦得鋥亮的砍骨刀,都在一股神祕吸力作用下旋轉着,飛向虛空裂縫。

陸寒心中苦澀,暗道,這哪裏是普通的風,分明是歸墟核心的坍縮,似乎要將整座山城,連同人和物,一同吞噬進那團暗紅色之中。

“別怕。”

他將小桃抱得更緊,手掌按在她後頸處,那裏藏着他用鐵水煉製的護心符)

“哥哥在這裏。”

話音剛落,寒突然感覺識海劇痛,彷彿有冰渣子扎入。

是黑水童子。

那些如同黑霧般的存在,此刻凝聚成半透明的人形,青灰色的手指試圖刺入陸寒的神識海。

陸寒看見它們裂開無脣的嘴巴,尖銳的聲音直接刺入他的腦海:“道源印記………………如此純淨的道源……………”

另一個聲音粘稠而模糊:“你殺了我們的主人,現在必須用生命來償還。

“胡說八道。”

陸寒咬緊牙關,低聲斥責。

他能感覺到識海中的道源印記炙熱滾燙,那是青衣女子留下的最後力量。

然而這一次,黑霧如同蛇一般緊緊纏繞着印記的光紋。

“你已不再是過去的你。”

它們嘶嘶作響:“與我們一同返迴歸墟,成爲永恆的道。”

“阿鐵!”

這是大柱嘶啞的吼聲。

陸寒眼前一花,一道黑影猛撲過來,正是大柱,他揮舞着本應被吸走的砍骨刀,刀刃上還沾染着未擦乾淨的豬骨渣。

大柱如同暴怒的熊,粗重的呼吸與風聲交織,衝着陸寒的耳朵大喊:“我不管什麼命運載體不載體的!

“區區一個屠夫罷了!”

那砍骨刀夾帶着濃重的血腥味,猛地剁向纏繞着陸寒神識的團團黑霧。

黑水童子立時發出淒厲的尖叫,那團黑霧瞬間蜷縮成球。

然而,大柱的虎口也隨之裂開,鮮血如泉湧,血珠濺在刀面上,發出“滋啦”的響聲,宛如水珠滴入熱油之中。

“大柱哥,你這是怎麼了!”

小桃的眼淚在眼眶裏打轉,急忙伸手想要抓住大柱的手,卻被陸寒制止了。

陸寒能感受到懷中的少女在顫抖。更讓他心頭一震的是大柱眼中閃爍的紅血絲。

這並非尋常的憤怒,而是一種不惜一切代價的決絕。

“我沒瘋。”

大柱抹去臉上的血跡,用刀背在寒肩上重重一擊。

“你說過要請我喫臘肉的,那臘肉還未醃製。”

他嘴角一勾,露出被煙燻黃的牙齒,笑道:“若你被這些污穢奪去生命,將來誰爲我鍛造新刀?小桃的銀鈴壞了,又有誰能爲她修復?”

陸寒的喉嚨彷彿被什麼東西緊緊勒住,他的思緒飄回到剛抵山城的時光。

那時,大柱蹲在鐵匠鋪門口,硬要將半塊烤紅薯塞給他,那股熱情宛如久違的老友。

小桃則偷偷將布老虎藏於他風箱之後,奶聲奶氣地稱其爲“阿鐵哥哥的守護獸”。

陸寒這才意識到,那些他原以爲只是短暫停留的日子,實則早已深植於他的骨髓,融入了他的血脈。

就在此刻,他識海中的刺痛突然加劇。陸寒抬起頭,只見虛空裂縫擴大,暗紅色光芒透出,映照在大柱臉上,明暗交替,顯得有些駭人。

這時,小桃突然伸手,指尖還沾着泥巴,戳了戳陸寒的胸口,說:“阿鐵哥哥,這裏好燙呀。”

陸寒心中明瞭,這是道源印記。他摸索着心口,透過粗布衣衫,都能感受到那團熱乎乎的東西,宛如燒紅的鐵塊。

突然,青衣女子的聲音在識海中響起,比先前更加微弱,卻清晰異常:“記住,你是一個求道者,而非道本身。”

話音未落,那團熱乎乎的東西開始劇烈翻湧。

陸寒指尖顫抖,他能感覺到有什麼東西在印記下甦醒,猶如千年寶劍破鞘而出。

那團黑霧在這股熱力下節節敗退。

然而,陸寒太陽穴突突直跳,彷彿有什麼東西在撕裂他的理智,聲音在他腦海中狂喊:“將它們全部斬盡。”

“撕裂這虛空。”

“你本應位於巔峯.....”

“阿鐵哥哥?”

小桃的聲音如同細針,瞬間刺破了那股狂熱。

陸寒低頭,見小桃仰着小臉,眼睛亮如星辰:“咱們回家好嗎?我想喝你煮的南瓜粥。”

寒笑了,粗糙的手指輕觸小桃的鼻尖,道:“好。”

然後他對大柱說:“走,先去你家取臘肉,我來親自醃製。”

大柱重重地“嗯”了一聲,伸手接過小桃。

然而,就在這關鍵時刻,寒突然身形搖晃,彷彿要摔倒。

原來,識海中的那股熱力再次湧出,比先前更爲猛烈。

他聽到一個聲音在笑,那聲音冷冽尖銳,如同寶劍出鞘的清鳴:“你以爲,你能永遠做一個凡人嗎?”

此時,虛空裂縫中的暗紅色更加濃重。

大柱手中的砍骨刀突然“嗡嗡”作響,小桃身上的銀鈴也隨之震動,連陸寒插在地上的鐵劍都在青石板上劃出了半寸深的痕跡。

“阿鐵?”大柱的聲音充滿憂慮。

陸寒回答:“無妨。”

他緊緊握住小桃的手,另一隻手則搭在了鐵劍的劍柄上。

他能感受到劍身逐漸升溫的熱度,就如同往昔在鐵匠鋪目睹出爐鐵胚的那份灼熱。

“我們回去吧,”

他低聲喃喃:“回家。”

未曾出口的是,在他的意識之海中,道源印記散發的金色光芒正與一抹暗紅激烈交織,宛如兩把利劍在角力,爭奪勝負。

他的指尖不由自主地輕微顫動,那顫動彷彿是劍渴望出鞘的戰慄。

虛空裂縫中,暗紅色光芒猛然增長三尺,宛如一頭兇獸血紅的眼睛乍現。

陸寒握劍的手背上青筋暴突,鐵劍在掌中炙熱無比,彷彿要將肌膚灼穿。

那並非普通的熱度,而是劍意沿經脈上湧,在骨骼中引發一陣火辣辣的痛楚。

他聽到自己牙齒咬合的嘎吱聲,小桃的手被握得發疼,她卻還在低聲嘟囔:“阿鐵哥哥的手真燙啊……………”

“放手。”

陸寒嗓音沙啞,試圖抽回手,但小姑孃的 fingers像小藤蔓般,纏得更緊。

大柱的砍骨刀“哐當”一聲墜地,他猛撲過來,用他那寬闊的後背擋在陸寒面前,粗重的呼吸掠過陸寒的耳邊:“我連牛棚倒塌都能擋住,被狗撕咬也熬過來了,卻未曾見過如此詭異的疼痛。阿鐵,你要是挺不住......”

“我能挺住。”

陸寒打斷他的話。

意識之中,金光與暗紅交織,混亂如麻。

青衣女子的幻影僅餘一絲,宛如風中即將熄滅的燭火,搖曳不定。

此刻,他能聽到劍靈的冷笑:“你無法保護他們。你只是凡人,連歸墟的風都承受不住,還談何守護?”

然而,小桃那泥濘的小手搭在他的手腕上,她的體溫透過粗布衣衫傳來,宛如暖炭的觸感。

大柱的背如同堅石,抵擋了大部分湧來的吸力。

這些真實的溫度,讓他眼眶發熱,比任何劍意都更觸動心絃。

陸寒突然開口,聲音輕柔如嘆息,卻又沉重如錘擊:“我是陸寒,一個凡人。非道,非劍。”

鐵劍嗡嗡作響,震開掌心的血珠,鏽跡紛紛落下,露出青黑色的劍紋??那是在三十年鐵匠生涯中,他在每一道劍脊上刻下的凡人印記。

他舉起劍,面對虛空裂縫,喉嚨湧上一股腥甜:“這一劍,爲我而戰。”

劍尚未刺出,風已先行呼嘯。

大柱的粗布圍裙被劍氣撕成碎片,小桃的髮絲一根根豎立。

連遠處被吸向虛空的那隻蘆花雞,也撲棱着翅膀落回地面。

然而,正當陸寒的劍尖即將刺破那團暗紅色的事物時,一道灰影從裂縫中衝出??白霜老祖。

他的殘魂比上次更加稀薄,如同被雨水浸溼的紙,道袍上還沾着歸墟的黑泥。

但他的雙眸熠熠生輝,宛如寒潭中淬鍊的雙劍。

他大喊:“小子,停下!”

他一抓,陸寒手中的鐵劍不由自主地顫動。

他又說:“你以爲憑凡人的執念就能駕馭上古劍意嗎?那會把你魂魄燒得灰飛煙滅!”

陸寒緊貼劍刃,冷汗沿劍紋滴落,問:“那怎麼辦?”

他能感覺到意識中的青衣幻影正在消散,最後一絲聲音如羽毛輕掃心尖:“記住,求道者首要成爲真正的人......”

“承受凡人的痛苦。”

白霜老祖指尖點在陸寒眉心,冷如冰窟。

“你體內的劍靈原本無情,要它認你爲主,就必須讓它嚐嚐生老病死、愛別離,求不得的滋味。”

話音未落,寒悶哼一聲,身體蜷縮如蝦,喉嚨發出細碎的嗚咽。

“現在知道了吧?這是你作爲人的證明。

疼痛得如此離譜。

寒感到無數鋒利的小劍刺穿了他的肺葉,絞割着他的胃腑,連指尖的倒刺都抽搐般地疼痛。

他憶起七歲那年,師父將燒紅的鐵鉗狠狠夾在他的手上。

去年冬日,修葺小桃的銀鈴時,火星濺入眼眸,那份苦楚至今難忘。

大柱醉酒後的那一拍,讓他的肩胛疼痛欲裂。

這些痛楚,他以爲已隨歲月消逝,此刻卻如潮水般湧上心頭,腦中翻湧不已。

“好………………好疼啊。”

陸寒突然笑出聲來,淚珠與血珠交織,紛紛揚揚地落在青石板上。

“原來,那些過往的痛,還遠遠不夠。”

他咬緊牙關,開始運轉劍意,試圖將那團紛擾的暗紅色物體壓回經脈深處。

“我不要那種冷酷無情的劍。我要的劍,能守護小桃安然享用粥食,能爲大柱鑄一把利刃,在雨夜中還能爲鄰里修補漏雨的屋瓦。”

“住口!”

劍靈在他識海中怒喝,那團暗紅色物體驟然縮小,刺入陸寒的心臟。

他噴出一口黑血,卻覺劍意瞬間穩固,如同狂奔的馬匹,被鞭策後終於順着繮繩前行。

大柱急忙扶住搖搖欲墜的陸寒,那雙粗糙的手掌按在他後背,問道:“無恙了吧?無恙便好……………”

小桃卻突然拉住他的衣角,聲音顫抖:“阿鐵哥哥的背後……………”

陸寒轉身。

月光被虛空裂縫撕裂,碎片灑在他背後的影子上。

那影子本應貼地,此刻卻緩緩站起。

它身着與陸寒相同的粗布衣裳,眉眼輪廓與他一模一樣,唯有左眼透出歸墟的暗紅,嘴角誇張上揚,露出森森白牙,低語:“寒......你以爲能制住我?”

大柱手中的砍骨刀“當”地墜地。

小桃急忙躲入陸寒懷中,手指緊緊揪住他的衣領,指甲幾乎陷入肉中。

陸寒目光凝視着那影子,感受着它散發出的冰冷氣息,如同千年的寒鐵。

它眼底的暗紅,與他識海中剛被壓制的團塊,一模一樣。

“你究竟是誰?”陸寒緊握鐵劍,劍身上的金光流轉。

那影子頭部輕歪,笑得更加狂放:“我就是你。”

它抬起手指,虛點陸寒心口。

“那個渴望登臨巔峯,撕裂蒼穹,讓所有輕視你的人跪拜於劍下的你。”

虛空裂縫的吸力再次增強。

大柱家的老槐樹發出最後一聲呻吟,隨即被徹底扯上天際。

小桃身上的銀鈴在寂靜中輕輕“叮”響,宛如石子投入深潭。

陸寒凝視着那影子逐漸凝實的輪廓,心跳聲清晰可聞,一下,兩下,如同鼓點,這是凡人的心跳,帶着溫度,帶着疼痛,還有那份不屈的堅韌。

“無論你是什麼。”他將鐵劍高舉,劍尖直指影子眉心,咬緊牙關:“這一次,我絕不會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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