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岸邊。
青年男女面對面站着,相互對視。
女青年咬着牙、繃着臉,神色緊張,她用盡全力的瞪着眼,彷彿是在等待着心中想要的答案。
時耀是這樣理解的,“她這麼激動,是怕聽到拒絕?”
“還握着拳頭,如果拒絕……是不是就要動手揍人了?”
“現在的女孩都這麼狂放了嗎?”
時耀的神色不動,腦子卻快速轉動着,“該怎麼回答?”
“她長得還行,性格……也湊合吧,但進度也太快了吧?而且,還是河岸邊、太陽下,浪漫不浪漫倒也不重要……”
“她還穿着警服,難道是故意的?制服誘……”
“咳咳。”
眼神向下掃了一眼,心臟都跟着顫抖了下。
僵持間,魚線忽然顫動了下。
時耀眉頭一擰,猛地轉過身用力拽住魚線。
一瞬間,江昭桐也動了。
她一直盯着時耀的眼睛,生怕一個不注意就出問題,對方表情變化的一瞬瞳孔異常增大。
下意識的,伸手一把抱住了對方的腰,還非常用力的往後拉,邊喊着,“別跳!”
“不要啊!”
“你幹嘛??!”
時耀差點被拉倒,幸好反應迅速左右腳一前一後穩住重心。
等反應過來,趕緊拽了下手上的魚線,確定沒問題就繼續向後拉,一邊滿心無奈的說道,“江昭桐……”
“行吧,叫你桐桐,可能你喜歡我這樣稱呼,桐桐,有什麼事,我們能不能等會再說?都上魚了啊!”
“這可是條大魚!”
江昭桐正抱着時耀奮盡全力的往後拉着。
她感覺有點不對勁。
再聽到時耀說的話,頓時愣愣的鬆開了手,身體繞到前面仔細一看。
對方的手上好像拽着什麼東西……魚線?
對方還像是拉繩子一樣往後拽着……
她當即懵了,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就半側着身子看着時耀一把把的拉魚線。
河面上出現了水花,一條大魚露出頭開始不斷掙扎。
魚的個頭很大,尾巴拍着水面都能濺起一片波紋。
時耀繼續拽着魚線,但不是直接向後拉,而是左拽一下、右拽一下,就像是在放風箏一樣。
他轉頭笑着解釋道,“上的魚個頭太大,要溜一下,直接拽上來可能會脫鉤……”
江昭桐小嘴微張的看着,大腦CPU終於重新啓動,頓時咬牙切齒的大聲質問,“所以說,你是在釣魚!”
“對啊?”
時耀又拽了下魚線,對江昭桐的話有些不能理解。
這不是顯而易見嗎?
“我、我……”江昭桐指着自己,激動到半天都沒說出話。
時耀忽然變得認真,“桐桐,剛纔的事情……我腦子還有點亂,你應該理解吧?太突然了,等我回去仔細想想,再給你答覆,好不好?”
“或許,我們都需要一點時間,安靜下來,仔細的想一想……”
江昭桐直接氣炸了。
“桐桐?”
“還要想想再答覆,給彼此時間……”
“啊啊啊??”
她抓着頭皮瘋狂揉搓着,忽然猛地一抬頭,紅着眼指着時耀大聲道,“我告訴你,時耀!記住了!”
“剛纔的事都忘掉!給我忘掉!什麼也沒發生過,什麼也沒有!”
她從小到大都沒這麼丟過人,莫名其妙被認爲是表白了。
結果對方還說‘想想再答覆’?
雙重暴擊!
一時間心中悲痛萬分,氣的蹲在地上大聲哭了出來。
“不用這樣吧……”
時耀咧了咧嘴,不知道該怎麼面對如此場面。
他遛着魚,一邊慢慢的蹲下來,開口安慰道,“別哭了,我不是拒絕,真不是,我就是想冷靜……”
“啊啊啊??”
江昭桐突然歇斯底裏的大喊一聲,猛地站起來就要快步離開。
這裏待不下去了。
時耀站了起來,他實在不能理解對方的行爲。
仔細想想,難道她來安慰我的?
表白,只是一種安慰的手段?但是很奇怪啊……
“不管怎麼樣,剛纔說的話總歸是爲我好吧?”
他思索着,趕忙開口喊了一聲,“江昭桐!”
江昭桐停住腳,頭都沒回的喊了聲,“還有什麼事!”
“謝謝你!”
時耀的語氣非常誠懇。
江昭桐轉過頭。
時耀的嘴角露出一抹笑,大方的繼續道,“謝謝你!”
“網上的信息,我都看了,我表面上很不在意,心裏還是在意的。”
“我一個人在這裏的時候,腦子裏就在想,如果有一天,我擊敗了薛斌,那些支持他的人又會怎麼說?”
“你?”
“擊敗薛斌?”
江昭桐愣了下,旋即抱着肚子笑了起來,她一直笑個不停,好半天才恢復過來,“你可真逗!”
“薛斌再怎麼也是職業乒乓球運動員,拿過世界冠軍的!”
“你!?”
“你真能做到,讓我幹什麼都行!”
她說着咬緊牙關,發狠道,“即便把我這個人給你,都行!”
說完,轉身就走!
時耀張了張嘴,不由得嘟囔了句,“想的倒還挺美……”
風,把聲音帶了過去。
江昭桐的動作僵了下,她狠狠地一跺腳,速度更是快了幾分。
再不走,她真要氣死了!
……
時耀遠遠看着江昭桐離開。
看着她離了岸,看着她上了橋,看着她戴上頭盔騎上車……
然後,飛速離開。
他依舊是想不明白,最後只能搖了搖頭,繼續遛魚!
剛纔說的是心裏話,網上有那麼多噴子黑他,又怎麼會不在意?
只不過暫時解決不了,也只能埋在心裏,但他就是那樣想的,有一天能擊敗薛斌,那些人會怎麼說?
大概很有意思吧!
這是能做到的。
薛斌是職業乒乓球運動員,薛斌的技術是最頂尖的,薛斌拿到過世界冠軍……
但是,薛斌沒有系統。
時耀很牴觸被曝光,但不得不承認,系統的能力很強,乒乓球技術再提升一次,最低也能達到職業級吧?
當然,未來有沒有機會正面碰上薛斌也是個問題,但那是有實力再考慮的。
當前,還是上魚最重要!
河裏的魚終於失去了掙扎的力氣,最後被拽上了岸。
一條大黑魚,目測有半米多長,重量在五公斤以上。
時耀拿塑料袋裝着魚,但發現根本裝不下,後來乾脆把用袋子捆起來。
用手抱着,上橋、騎車。
回家!
魚是放在車後座箱子裏的,但快到小區門口的時候,他就把魚拎出來橫着放在座位前方。
釣了大魚,不讓人看到就等於沒釣到!
這就是釣魚佬的樂趣!
門口保安見到時耀頓時招呼一聲,“時耀!回來了!”
之前保安根本不認識他,誰會在意一個外賣員租戶呢?
現在不同了。
時耀成了附近的名人,小區周邊的人都知道他。
保安打了個招呼,旋即就注意到車上的魚,頓時走過去驚訝問道,“釣的?”
這麼大的魚,一般也不會是買的。
“今天運氣好,上了條大的。”時耀笑嘻嘻的說道。
門口來了另一個釣魚佬,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
對方比時耀就看起來專業多了,自行車後座上有釣竿、摺疊椅、遮陽傘等等,一看就是以釣魚爲愛好的人。
中年釣魚佬注意到時耀車上的魚,頓時推車湊了過來,“這麼大一條?在哪釣的?”
時耀慢慢騎着車,邊回答道,“就在西郊工業區公路橋,運河岸邊。”
“那裏能釣魚嗎?”中年釣魚佬頓時很疑惑。
“水深,釣大魚!”
時耀指着車上的大黑魚,讓話語變得非常有說服力。
中年釣魚佬繼續道,“那邊河水流的快,不好看漂啊!”
“這就要看經驗了。”
兩人邊走邊說。
中年人名字叫薛鳳山,以釣魚爲人生一大愛好,但已經很久沒有拿魚回家了。
不是釣不到,是釣的都是小魚。
小鯽魚也不好喫,釣完以後就直接倒回去了。
對外美其名曰享受的是釣魚的過程,實際上,就是因爲沒釣到大魚。
前面遇到箇中年婦女。
時耀抬頭看了眼,輕點了下頭算是招呼過了。
他不認識對方,但對方和樊阿姨關係好,總是站在一起聊天,小區裏也碰到過幾次。
中年婦女認識時耀,她見到車上的魚頓時驚訝道,“時耀,是你釣的?你平時也喜歡釣魚?”
“有時候,也釣魚打發時間。”時耀搪塞的說了句。
中年婦女看看時耀,再看看薛鳳山,眼神頓時帶上了嫌棄。
看看人家……年輕,鍛鍊的渾身都是肌肉,單手能倒立着撐起來。
釣個魚都能釣到這麼大的。
自己家男人……年紀就不說了,從來不鍛鍊,身上到處都是贅肉。
釣了幾年魚,都很少見兩斤往上的。
唉~~
這都是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