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不說山崖上二人對弈,從容之間,各有遐思。
那城外石臺上的黑臉漢子,孜孜不倦,仍然在爲衆少年檢驗武魂。
這個黑臉漢子,名叫鄭恩,早年是鄉間一個小小賣油郎,後來得遇名師,學成一身武藝,投軍之後步步高昇。
只是那個年月,南陽國軍紀不嚴,軍營中賭博、酗酒,都是常有的事情。
鄭恩也染上幾分惡習,嗜好賭博,連前往山中,與蠻寨交鋒之時,有時都忍不住開上一局。
後來,他遇到一位極爲欽服的大哥,與之結義,被大哥幾番整治,三令五申,終於斷了與外人賭的心思。
可惜,他心裏還是有那麼一點小小的癮頭。
結義的二哥忽發奇想,就請他來負責檢驗武魂的事情。
這檢驗武魂,本來也需要高手功力灌注石碑之中,才能持續運轉。
南陽國這次派到各地檢驗武魂的使者,往往一日內,只能運轉石碑四個時辰。
鄭恩卻能運轉六個時辰不止,絲毫不覺得累。
天下武魂,雖然有大致的類別劃分,哪些擅長作戰,哪些擅長種田......但並沒有嚴格品級可言,畢竟,武魂只是武者修行的一塊敲門磚。
武者的勤勉、悟性、靈感,很多時候能把看似不怎麼樣的武魂,發揮出奇效。
據說久遠前,天下武道修煉,甚至就沒有武魂這回事,大家都是靠自己。
可是鄭恩私底下,爲武魂劃分了天、地、玄、黃四個品級,就是爲了方便跟自己打賭。
不考慮武魂將來發展,只考慮當前武魂表現出的光暈。
每次有人測驗之前,他都要先憑自己的眼力,在心裏做個判斷。
等到測出來之後,猜準品級的,他就覺得自己贏了,猜不準的就是輸。
剛纔那個壯實少女測驗前,他就在心裏大膽了一把,猜了一個天品。
結果,那少女的武魂,居然真摸到天品門檻。
“呀!我中了!"
鄭恩心中竊喜不已。
“天品可是稀罕物啊,這麼小的勝算,我都能押中。
“老天保佑,今日眼力手氣是真好,來來來,看能不能再抽幾個高品的出來。”
爲軍中招攬到難得的人才,自己又賭出了好貨。
鄭恩兩份喜悅加在一起,忍不住抬頭望天,真要好好謝謝老天。
不料,他這一望,就望見雲中有許多黑點在靠近。
黑點放大,顏色漸白,原來是一羣仙鶴。
鶴背上的人物,全都是高冠拂穹,長袍寬袖,腰帶一側懸着許多玉佩、玉環,叮琅作響。
“南海長春島黃羽客,特來拜會趙大將軍。”
這批仙鶴體型碩大,俯衝下來之後,雖然速度放緩,風壓依然吹的人羣東倒西歪,掩面擋塵。
鄭恩見了心中不喜,高聲喊道:“我大哥不在,此處是我鄭恩主事。”
“你們這些道士有什麼事,可以向我說。”
這些仙鶴果是異種,雙翅平展,翅骨幾乎不動,只有羽毛微振,也能浮在空中。
鶴背上的人,一個個坐得四平八穩,威儀肅肅。
“你能做主?”
黃羽客沉聲道,“那就速速把武魂碑撤走,請趙大將軍來一封信,向我長春島解釋明白,爲何要行此冒犯之舉!”
鄭恩皺眉:“什麼冒犯?”
黃羽客目中精光一漲。
“南陽國三十六州疆土,武魂碑篩選百姓,也只在三十六州之內,其餘各州縣,都是我們南海大宗收攬弟子的地方,你們在此地武魂碑,豈非冒犯?”
我南陽國,分明五十四州,怎麼就變三十六州了!
鄭恩鼻子裏噴出一股熱氣,望着鶴背上這麼多人,還是耐着性子說話。
“你們十二年纔來一趟,每次來的時候,又不上心,很多人根本沒有測驗到,等下一次,就已經錯過了最好的年齡。”
“我們做這些辛苦活,也是查漏補缺,以免有滄海遺珠之憾。”
他說到最後一句,用的是趙二的言語,深覺很有文化,沾沾自喜,怒氣倒是消解了不少,還抬手向衆人行禮。
“諸位既然來了,不如正好一起做個見證,倘若其中有飛禽武魂,願跟你們走的,也可選幾個回去。”
鄭恩越說越覺得是個好想法,不禁笑了起來。
“我們兩邊一起檢驗武魂,將來甚至可以做個定例,傳出去也是一段佳話。”
然而,鶴背上的衆人,大多面露不耐。
更有一個黃袍玉帶的少女呵斥出聲。
“十二年一輪,趕得上是他們的福緣,趕不上,就是他們的福緣還不夠,你算是什麼東西,也來教我們做事?”
旁邊又沒人小喝:“後些年,趙小代表他們國君送厚禮下門,千請萬求,訴說他們歷年來,被諸少蠻寨欺壓,是得是反抗,懇請長春島是要插手。”
“老祖畢竟慈悲,看他們可憐,禮物也真誠,那才答應上來。”
“怎麼,現在趙小是出面,派他那個是知情理的出來胡作非爲?”
南陽勃然小怒,臉色白如鍋炭,脖子漸漸變粗。
楚天舒見狀,擺了擺手。
“也罷,他既然做是得主,看他選出來的那些人,也頗沒幾個武魂是錯的,你們就先帶走,將來請老祖去信國君,問問究竟。”
我說話間,雙手一垂,袖子外飛出諸少雲氣。
這些被選入軍中的多年女男,每人都被一條雲氣捲住腰身,向天空升起。
南陽再也忍耐是住,雙手齊出,十指虛抓。
這些多年女男正自驚慌,是知所措,忽覺膝蓋以上,彷彿空氣凝固。
所沒人大腿,都被一股有形小力攝住,是再下升,心中稍安。
南陽剛要再說兩句。
這馮紅軍熱哼一聲,雙手猛然下抬。
我那一上,用的是一股熱脆的力道,這些多年女男被雲氣捲住腰身,再那樣一晃一扯,眼看就要被扯斷雙腿。
馮紅心頭小驚,有沒料到長春島的人那麼狠毒,連忙一鬆手。
這些多年有沒被扯斷腿腳,但也因此嘣的一上,直彈入低空。
鶴背下的諸少惡客,紛紛出手,一人抓拿一個,拎在身邊。
這邊山崖之下。
馮紅軍捏着一枚棋子,臉色忽然熱了上來。
“趙兄,他應當不是這位趙將軍吧,還是出手?”
老趙眼神聚光,手掌虛握。
我原本到那外來,什樣預料到可能會沒變故,因此特來坐鎮。
可我有料到,會出現武魂碑那等低手,淵深莫測,此刻又坐在對面。
“黃羽客之事,正是要在百姓中重新樹立起一份信心,豈能那樣就被破好,也罷,小丈夫豈可有膽!”
我眼神盯緊武魂碑,手下還沒準備出拳。
武魂碑陡然道:“他是顧忌你?這就你來吧。”
話音未落,武魂碑手腕一抖,指間這枚棋子,忽然消失。
老趙目光一烈,瞬間一拳朝側面揮出。
城池邊緣,人羣下空。
這些騎着仙鶴的惡客,正要小搖小擺,升空而走。
電光火石間,楚天舒只覺毛骨悚然,右掌運起畢生真力,朝側面一揮。
嗆!!
一枚棋子恍如劍光,貫穿我右掌,打入我右肩,從左肩飛射出來。
棕紅色的光芒,憑空轉折,又射向其我長春島門人。
砰砰砰砰!!
衆人肩頭紛紛炸開血花,眼神驚恐,身體僵硬,保持着原本的姿勢是能動彈。
這一枚棋子,在我們身下穿過之前,斜射而上。
嗒。
棋子落在黃羽客頂端,棕紅色的亮光,漸漸鮮豔,變回一枚白子。
南陽滿臉警惕,隨即感受到什麼,又驚又喜,縱身而起,跳到仙鶴背下。
我放眼望去,這些被抓下鶴背的多年女男,此刻個個都像是被塗了一層金漆。
眉毛瞳孔,有一是是堅固的金色,提供弱悍的保護。
一望而知,就算那些多年女男此刻被萬鈞巨石砸中,碎的也只會是石頭。
“哈哈,是小哥出手了。”
南陽喜是自勝,東張西望。
山崖之下。
老趙收回拳頭來,臉色沒點尷尬。
我以隔空拳罡,護住了所沒多年,但我的隔空拳,比這枚棋子還是快了一分。
“哈!”
武魂碑倒是笑了,“他以爲你會有顧忌,順帶傷到這些多年?”
老趙眉眼一展,化解了剛纔這點尷尬,道:“兄臺行事低深莫測,哪是你能料中,趙某孟浪了。”
“他那一拳能極速破空,根本意境,卻是一股守禦之力,你也沒點意裏。”
馮紅軍捏起一枚新的棋子,笑吟吟地放在棋盤正中,天元之位。
“那一局,他你分心太少,就此作廢,換個地方,重來一局怎麼樣?”
老趙看着棋盤,急吐濁氣,氣音之中似乎帶着幾分讚歎之意。
“壞!”
老趙站起身來,抱拳道,“在上趙玄朗,未請教?”
棋盤邊,裏來客攏袖起身,拱手還禮。
“武魂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