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傳到雀城的時候,蕭禹正在看一份財務報表。
雖然說是閉關了,但他其實還是在忙着公司裏的許多事情,閉關的說法只是一個閉門不見客的說辭。
霜傾雪推門進來,臉色不太好看。“老大,蒼梧城那邊出幺蛾子了。”
蕭禹抬起頭,放下報表:“說。”
霜傾雪把一份文件放在桌上:“蒼梧城那邊發了公告,說因爲戰爭影響,產能尚未恢復,從下個月開始,蒼梧城供應的那批法陣原料要延期交貨。具體延期多久沒說,只說了‘待定’。”
蕭禹拿起文件掃了一眼。原料清單上列着十幾項,都是復甦三號法陣不可或缺的材料。蒼梧城雖然不是唯一的供應商,但佔了一半以上的份額。其他幾家供應商的產能已經被佔滿,短期內根本補不上這個缺口。
“他這是要卡我們的脖子。”霜傾雪的聲音裏帶着火氣,“工期本來就緊,他要是拖一兩個月,我們後面的計劃全都要亂套,搞不好還會因爲延誤導致違約。而且蒼梧城的原料價格最主要的供應商,他這會兒缺貨,其他供應商
的原料成本至少要漲三成。”
蕭禹笑道:“他是想趁機要價了,要和我們談談好處。”
霜傾雪惱道:“那我們怎麼說?如果我們去找他?那不就等於示弱了?我只怕這一示弱,人人都會想從我們身上搶一塊肉下來啊!”
蕭禹笑吟吟地道:“解決這事兒其實挺簡單的,因爲我當初在設計法陣的時候本來就做了一些冗餘和繞彎彎的設計,這會兒稍微修改一下,出臺一個新的方案......嗯,大概是......復甦3.5號吧,或者說復甦3號升級版。然後就
能繞開蒼梧城的很大一部分原料供應。”
蕭禹說着,隨手就投影出復甦法陣的結構圖來,當着霜傾雪的面就開始修改起來。霜傾雪看不太懂,但她看到蕭禹在其中幾個位置畫了圈,又用箭頭指向別處。
霜傾雪眉毛一挑:“這樣的話倒是能讓蒼梧城偷雞不成蝕把米!”
蕭禹笑道:“不過我們並不是要真的將蒼梧城直接踢出去。”
“怎麼說?”
蕭禹道:“我畢竟只是元嬰,缺乏化神站臺的情況下,類似蒼梧城的這種試探肯定層出不窮。千機集團旗下的千月雖然也和我們站在一起,但是即便是千月,其實也只是元嬰掌控的財團……………”
雖然謝明汐的身份特殊,屬於千機集團中比較嫡系的存在,但畢竟不是化神。蕭禹現在看得愈發清晰,現代的一切規矩,本質上,依舊建立在暴力和生產力的根基之上,而境界這兩個字,本身就是暴力和生產力的結合體。
蕭禹繼續道:“所以我們得殺雞儆猴......給蒼梧城一點兒壓力,讓厲滄溟主動來找我們吧。”
“守拙集團那邊有動靜嗎?”厲滄溟問。
幕僚周去非恭敬地站在下首,手裏拿着一份簡報:“暫時沒有。消息發出去之後,他們沒有聯繫我們,也沒有任何公開回應。
厲滄溟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沒有反應?這不太對。按照他的預想,守拙集團應該着急纔對。原料供應被卡,工期會延誤,成本會上漲,換誰都得急。可對方偏偏沒有反應,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不痛不癢。
看來還是時間太短。
厲滄溟笑了笑:“他們還在硬撐。無妨,等着吧。拖得越久,我們就越有優勢!”
厲滄溟事先其實算過一筆賬,因爲復甦系列的推廣比較急,時間短,所以守拙集團那邊儲備的原料其實不是很多,預計也就能支撐......一週左右。也就是說,在這一週內,守拙集團很可能還體會不到原材料被卡的痛苦。
那就等吧。
厲滄溟帶着一種掌控全局般的從容,等待了下去。
從第二天開始,厲滄溟就得知,市場上有人在打聽替代原料。不是守拙集團自己的人,而是通過幾箇中間商,在悄悄地詢價。數量不小,品類正是蒼梧城供應的那幾樣。
厲滄溟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心中頗爲得意。
詢價不代表有貨,不代表能替代,不代表質量過關——但這是一個信號。對方在找後路。
說明守拙集團確實開始着急了。
第五天,更具體的消息傳來。守拙集團聯繫了其他城市的幾家礦商,都是蒼梧城的競爭對手。那些礦商的礦石雜質多,以前達不到復甦三號的標準,但這次守拙集團似乎不那麼挑剔了。他們甚至派人去實地取樣。
厲滄溟渾然不在意。
還是那個問題,原材料的開採、提煉、萃取是一個極爲複雜的工序,搭建新的生產線需要時間,蒼梧城掌握的不僅僅是許多原料的開採工序,更重要的是擁有部分材料的獨門提煉技術,你守拙集團就算從別的地方搞到原料的
粗胚,最後還是繞不開我們蒼梧城。自己從頭搭建生產線?好笑,那就不知道要等多久了。
假若你新的生產線搭建到一半,我突然恢復產能,直接把你擠死,那你不是損失更大?
厲滄溟感覺自己已經勝券在握。
第七天。
守拙集團發佈了一條官方公告——《關於復甦三號法陣技術升級及供應鏈優化的說明》。內容不長,一共三條。
第一,守拙集團將於近期推出復甦三號升級版法陣,新版本在保持核心效能的前提下,優化了法陣部分結構和材料配比,擴大了原料選擇範圍。
第二,爲配合新版本推廣,守拙集團即日起面向全玄胎界公開招標,徵集各類法陣原料供應商,歡迎各界企業踊躍參與。
第三,蒼梧城作爲現有合作夥伴,守拙集團深表感謝。但因蒼梧城方面宣佈產能尚未恢復,守拙集團理解並尊重其困難,故在新版法陣中將相應原料份額進行調整,以減輕蒼梧城的供應壓力。
厲滄溟看完,心說不好!!
“不是,法陣設計怎麼能說改就改?他調整生產線不需要時間的嗎?”厲滄溟怒道:“這簡直是兒戲!”
幕僚周去非遲疑了一陣,小心翼翼地道:“真君......按照守拙集團那邊發佈的消息,他們之前正是在改動生產線,今天第一條新的生產線已經改動完成了......”
厲滄溟驚怒交加:“做生意怎麼是這麼做的?!”
公告一發,全玄胎界都知道了——蒼梧城產能不足,守拙集團不得不更換供應商。這不是他卡別人的脖子,這是別人把他的脖子架在了砧板上。這不是相當於大張旗鼓地將他蒼梧城踢出局了嗎?!
“市場上什麼反應?”
周去非嚥了口唾沫:“其他幾家礦商已經在準備投標材料了。千月財團公開表態支持守拙集團的供應鏈優化,說這是‘市場化配置資源的典範。歸墟也表示願意爲新版法陣的金屬構件提供技術支持。”
厲滄溟沉默片刻,道:“你,立刻去雀城。順便發一條公告,說蒼梧城已經在緊急恢復產能了,預計馬上就能恢復正常的原料供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