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埋進林子了?
陸中齊聞言一呆,身後的虎道人與焦衝面面相覷。
待回過神來,陸觀當即給了三人一個眼色,虎道人點點頭,與焦衝一同離開,不久後便拖着四具灰撲撲的屍體走了回來。
“撲通!”
四具健碩的屍體扔在了山神廟門口。
陸中齊上前檢查了一下,驚歎道:“真是鄭家四兇!”
不僅如此,除去身上的泥土灰塵外,這四具屍體的眉心皆有一道血痕,全身上下找不到第二道傷口,顯然都是一擊斃命。
衆人齊齊望向林宇,眼眸中浮現出些許的驚歎與敬佩。
陸觀驚歎不已,當即正色拱手道:“陸某代表天下百姓,拜謝林小友,今夜之危急當屬此行之最,若無小友,陸某恐怕再難倖免。”
“誒,陸帥客氣了~~
林宇毫不在意地擺了擺手,指着身邊默默喫黑莓的孟奇笑着道:“若論武藝,我家賢弟勝我十倍,就算今日無我,亦能保陸帥周全!”
孟奇往嘴裏塞黑莓的動作一個,眼神古怪地望了林宇一眼。
而此時,陸觀等人已經意識到了林宇的強大,聽聞此言,頓時信了七分,神色鄭重地朝着孟奇與阮玉書拱手道:
“那是自然,兩位小友亦是陸某恩人!”
說着,他頓了頓,隨即笑道:“陸某此前不知三位手段,託大喚一聲小友,如今京城已然在望,還望三位告知名號,陸某入京後,定會爲三位義士揚名!”
名號?
孟奇捕捉到關鍵詞,身軀頓時一僵。
但還沒等他有什麼動作,林宇便眼前一亮,搶先道:“好說!”
“在下素喜低調,一向瀟灑逍遙,目前尚未有什麼綽號,但我二弟天下無敵,劍法通神不說,刀路也是大開大合,狂氣俾睨,故而得名‘劍狂'!”
“至於三妹玉書,國色天香,琴心天成,身有仙氣,故而喚作‘琴仙'!”
陸觀等人聞言恍然大悟,當即點了點頭,暗暗記下這兩個稱號。
倒是旁邊裝作冷漠高手的孟奇,頗有些意外地望了眼林宇,似是沒想到這傢伙居然給他按了個還算可以的稱號!
稍加思索,他沉默以對,沒敢開口。
原因無他,這姓林的實在是太能串了!
眼下得了個‘劍狂’的名號,已經算好的了,若是再不願意接受,非要自己改個更響亮的稱號,恐怕林宇就要把他出家當和尚的經歷說出來了!
“仔細想想,劍狂也不錯,只要不是雷刀狂僧就行......”
“不過......我二弟天下無敵?”
孟奇不動聲色地瞄了眼林宇,心裏始終有些在意這句熟悉的臺詞。
但可惜,林宇笑容如常,絲毫沒有透露出半點信息,這讓孟奇也無法確定,此言究竟是故意爲之,還是單純的巧合。
與此同時,陸中齊已然將劍將軍與鄭家四兇掛在了廟門口,若是再有來敵,看到這五位大名鼎鼎的高手,恐怕也不敢動手了。
望着面前的一人四尺,陸中齊拍了拍手上的泥土,滿意地點了點頭。
就在這時,鄭家老大身上竟也飄下來一封書信。
陸中齊微微一怔,俯身撿起,打開一看,頓時臉色大變。
“陸帥,是邪君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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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觀瞥了他一眼,神色不變,從容問道:“什麼內容?”
陸中齊臉色複雜,拿着書信緩緩念道:“關某手下魯莽,還請帥恕罪,異日必親自上門,請陸帥等候。”
看似客氣的話語,實則透着一股霸氣與自信,彷彿預見到了鄭家四兇的敗亡。
如果換一個場景,陸觀等人定然會因此而感到心情沉重。
但現在,他們卻不禁面面相覷起來,眼神一個比一個古怪。
“雕蟲小技,裝神弄鬼。”
陸觀望着那封書信冷冷地道了一句。
他就不信了,就算邪君關應能猜到鄭家四兇敗亡,也絕對猜不到這四個傢伙到底是怎麼敗在林宇手裏,又是怎麼被埋進梅林的。
說實話,如果不是他們有心睡個好覺,想用屍體嚇退後續來敵,這封書信甚至都送不到他陸觀面前!
小醜罷了,不必理會!
陸觀擺了擺手,示意陸中齊自行處置這封書信。
與此同時,山神廟外漸漸飄起了秋雨,夜色更深。
陸中齊也沒再提起趁夜趕往京城之事,只想久違地睡個好覺。
廟中的氛圍漸漸寂靜下來,廟外風大雨急,打得瓦片噼啪作響。
忽然,廟外的林子裏浮現出五六道黑影,各自握持着兵刃,悄然靠近廟宇。
然而剛一靠近,懸掛在檐下的五具身軀便已映入眼簾。
雨水沖刷之下,屍體上的血跡與泥土早已沖洗乾淨,顯露出五張大名鼎鼎,但卻死不瞑目的臉龐。
“是劍將軍!”
“還有鄭家四兇!”
來人悚然一驚,難以置信地望着那五張面孔。
這等級別的高手,居然也無法殺掉陸觀,反而還被對方幹掉,懸掛於檐。
“陸觀身邊定然有鬼王邪君一級的高手!”
衆人面面相覷,神色都變得無比凝重。
猶豫片刻後,終於有人按捺不住,升起了退走的念頭。
也有人咬了咬牙,大着膽子縱上屋頂,懷着僥倖之心,想要殊死一搏。
然而還未等他真正動手,一道璀璨的劍芒便已洞穿瓦片,映入了他的眼簾。
“啊!”
慘叫聲中,動手之人已然拋飛而起,墜落在地,撞得頭破血流,手腳骨折,眉心更是多出一道細長的劍痕。
餘下衆人皆是一驚,忍不住望向山神廟。
只見廟門口悄然浮現出一道年輕的身影,其神色冷峻,身材修長,手中握持着一柄劍尖滴血的長劍,腰間還有一柄尚未出鞘的橫刀。
他一言不發地站在那裏,目光緩緩掃過衆人。
無形的壓力如巨石般墜在心頭,衆人沉默以對,緩緩後退,很快便退入林中,消失得無影無蹤。
“很好!”
孟奇脣角微勾,對自己裝的這個b很是滿意。
他目光一瞥,望向懸掛在檐下的劍將軍,淡淡道:
“兄長有言,不會殺你,明日一早,自行離去便是。”
此言一出,原本毫無動靜的劍將軍頓時身軀一顫。
他睜開眼睛,神色複雜地望了孟奇一眼,緩緩道:
“多謝成全,自此之後,劍將軍已死,明日離去,我便歸隱山林,以劍爲伴,餘生再不問江湖事。”
孟奇微微頷首,轉身走入廟中,橫擺長劍,盤膝而坐。
之後的夜晚,外面又來了幾波人,但都被檐下的屍體與屋內的孟奇所懾,默默觀察了一陣後便悄然退走。
天色漸明,雨消雲散。
廟中衆人起身,再次朝着京城趕去。
而在這段時間裏,關於陸觀身邊高手的傳聞開始擴散。
有人說,他身邊有三位神祕高手,各個堪比鬼王邪君,相互之間以兄妹相稱,聯起手來更是所向披靡,天下莫敵!
託這一傳聞的福,許多人自覺不敵,一個個知難而退。
林宇一行也並未再遇到什麼殺手,一路安然無恙地來到了京城。
裴水岸邊,陸觀站在船上,遙望着對岸鱗次櫛比的坊市,以及遠遠的城門,不由得發出一聲感慨。
“九年未見,京城繁華宛如昨日。”
“若西虜南下,如此繁華盛景不復,還請陸帥爲百姓爲天下保重身體。”
虎道人誠懇回應,旋即望向身邊的林宇三人,笑着道:“奸相勢大,高手如雲,此次能安然入京,全賴三位義字當頭。”
“貧道雖無法代天下百姓,卻能代自己謝過你們!”
陸觀也輕輕頷首,贊同道:“英雄出少年,三位的恩德,陸某銘記於心,希望日後能有報答之處!”
“陸帥客氣了!"
林宇笑道:“我等爲公義,非私恩,若能擊退西虜,便是最好的報答。
旁邊的孟奇與阮玉書點頭贊同,依舊還是那副冷峻劍客與清冷少女的模樣。
就在這時,河面上異變突生,一道人影忽然從不遠處的樓船上撲了過來,其身形拖曳出一道殘影,好似閃電般撲向衆人。
不好!
虎道人與焦衝皆是一驚。
但還沒等他們有什麼動作,旁邊響起一聲清脆的劍鳴。
“錚——!”
孟奇冰闕劍出鞘,神色冷峻,長劍斜指,劍尖在空中顫抖不定,瞬間抖出劍影,籠罩了來襲之人的四處破綻。
然而劍光剛起,來襲之人便身形微滯,兩袖展開,推出一掌,竟是令此前顯露出的破綻悉數消失,轉而一掌拍歪了空中的劍鋒。
“不死印法!”
孟奇瞬間就意識到了對方的身份,也明白了自己劍出不利的原因。
據輪迴空間描述,不死印法善於真氣查敵,精神偵敵,自己劍法還未使出,他便已從肌肉反應等窺出一二,自然能搶先變化,設下陷阱!
他深吸一口氣,長劍迴旋,歪歪斜斜斬出,不斷變化,彷彿永無止境。
二人就這麼在河面上戰了起來,相互之間氣機交鋒,攪得河面沸騰湧動。
“是邪君關應,他真的來了!”
陸觀心中一凜,忍不住望向林宇,似乎想要他出手相助。
然而林宇卻毫不在意,只揹負雙手,立於船頭,笑吟吟地望着河面上的戰鬥。
待得戰鬥愈發激烈,他忽然開口,笑着問道:“陸帥雖是帥才,卻也曾習劍,不知如何看待我家二弟的劍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