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犧當然知道,這傳聞當中,即將被華胥神國等掌控,討伐之後,奉獻給天帝的祭品,那掌握的創生之神權的,到底是誰,是那個妹妹………………
伏犧的臉上神色焦急不已。
他幾乎要按捺不住自己的焦急之心,幾乎恨不得長出一雙翅膀,振動翅膀,然後立刻飛回華胥部去,那兩隻鳥兒想要飛走,被伏犧用流風牽引落下,落到了自己的手中。
伏犧問清楚了這兩隻鳥兒他們的所見。
也明白了,此刻的華胥國,面臨的危機和災難,要比起自己所預料的更嚴重,他想要立刻趕回去保護自己的妹妹,雖然說他並不喜歡華胥之國,但是對於那個無可奈何的【創造者】,以及和自己一起被創生出來的少女,仍舊帶着眷戀和守護之心。
“不行,我必須要立刻回去!”
伏犧還記得來的時候的道路,他抬起腳步,幾乎要踩踏出去,但是腳步抬起的時候,卻忽然頓住,想到了周衍離去的時候說過,這一次他們去戰鬥討伐妖魔,要他在這裏閉關修行。
沒有等到他們回來的時候,不能出去。
“不能夠,離開………………”
伏犧的腳步頓在空中,一直以來的誠懇性格,和對妹妹的擔憂,化作了擰在了一起的劇烈情感,讓他的心中掙扎不已,一時間想着感情,一時間想着不可欺騙。
他就這樣維持這個動作足足三天之後。
少年郎的眼睛裏面掙扎的情緒化作了決意,他最終還是踩下了那一步,他離開了一直以來對自己最好的煉氣士,也打破了和煉氣士的約定,繼而由此,打破了一直以來的心鎖。
若是他可聽到自己的心鎖碎裂的聲音。
就可知道,當他走出這一步的時候,那個誠懇的溫和無害的少年郎,就已經發生了某種不可遏制的改變,離開了這【太山】閉關之地之後,伏犧調動還不那麼熟練的神通,駕馭流風,朝着記憶中的華胥國飛去。
轟!!!
沉重的拳鋒和森羅萬象相契合,最終,巨大無比,彷彿天地陰影一樣巨大的太古妖魔終於還是沉重得倒下去了,周行都稍微感覺到了疲憊,他和這個好友一起來到這裏,是爲了練練手。
但是萬萬沒有想到,這個怪物竟然強悍至此,他們兩個聯手都耗費了十來天的時間纔將其打殺,雖然說,他們兩個出手的時候,也沒有用出那種拼死也要將對方徹底幹掉的決意。
但是也畢竟是他們兩個,施展的神通手段,也是萬萬不能夠說小覷,至少這個太古大妖魔的存在,皮糙肉厚是肯定的,只是這巨大無比,傳說中是盤古大神開天闢地之後,其死亡的陰影當中滋生出的妖魔化作了碎片消散不見。
在這純粹的陰影碎片當中,竟然傳出來了一陣陣的哞哞哞的聲音,兩人定睛看去,卻見到陰影破碎當中,竟然凝練出了一個異獸,這異獸巨大無比,猶如山巒,卻是有着青色綢緞一樣的毛髮,兩根大牛角。
卻是個大青牛。
天帝帝俊禁不住慨嘆道:“哈哈,原來如此,我說怎麼這麼難打呢,看起來,是盤古神死亡之前,那一剎那的死亡陰影,無比凝練化了,附着到這太古大神獸之上,最後才變成了之前的大災禍啊。”
“哈哈哈,原來如此,難怪如此的抗揍。”
周衍則是看到這大青牛,看着這氣喘吁吁的傢伙,下意識脫口而出,道:“青牛墟!?”
天帝帝俊道:“哦吼,這個傢伙叫做墟嗎?!
“真是神俊無比啊!
這青牛墟因爲盤古之死帶來的陰影和黑暗籠罩,化作了太古時代的災厄,被周衍和天帝帝俊這兩個古往今來一等一的數值怪練招,在周衍和帝俊這邊是感慨,青牛墟氣血磅礴,根基雄渾,他們兩個耗費了十天時間才搞定。
那麼在青牛墟的視角裏面,不就是這兩個怪物一樣的傢伙。
不出全力,就一點一點嘗試招式,活生生的毆打了他十天十夜的時間,最終,就連開闢天地之神死亡殘留的恨意和不甘心這種超規格的玩意兒都被他們毆打成爲了粉碎。
左邊數值高,右邊高數值。
萬象森羅有氣力。
諸法歸一有力氣!
活生生物理普度,只是這怨氣不甘被打散了,青牛墟也是被消耗的極爲疲憊,跪在那裏,氣喘吁吁,周衍沒有想到,自己竟然會在這裏,見到熟牛,不由心情酣暢,大笑着道:“哈哈,原來是你!"“你就是這樣誕生的啊?”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青牛墟趴在那裏,不想要搭理這個似乎有些腦袋不大好使的傢伙,周衍想了想,笑眯眯的伸出右手,道一聲變,萬法歸一之力逆轉,硬生生無中生有的變出了一個大橘子。
青牛墟哪裏喫過這個東西,也不肯喫。
天帝雙臂環胸,道:“哈哈哈,兄弟,你喜歡這大青牛?這有什麼難的?!好好馴服一番便是了......”這大青牛墟別的不知道,這帝俊似乎打算要做點什麼不好的事情,是瞬間感覺到了。
如此巨大的身軀,竟然還有如此的靈巧,趁着周衍和帝俊閒談的時候,一張口,咬住了那個黃色的果實,猛然轉身,化作了一道青朦朦的光,就開始狂奔,前方阻攔的一切,無論是山巒還是其他都被撞碎了。
真真的使出來了喫奶的牛力氣!
就這麼一眨眼的時間裏面,竟然就已經消失不見了,帝俊看着這青牛墟消失不見,知道是自己剛剛的那句話刺激到了這青牛墟,多少是有些歉意的,道:“沒想到,竟然給跑了,放心。'“我之後一定會將這個青牛墟馴服,交給你的。
周衍倒是很隨意,道:“不用這麼在意,看起來,這傢伙和我的緣法還沒有到來呢………………”周衍看着自己的手掌,想着遠去的青牛墟,心中升騰起來了一個念頭。
青牛墟纔剛剛誕生這麼算下來的話,這個時代,可能比起預料的還要更爲太古啊。
而在另外一邊兒,這青牛墟近乎於是真正的將全部的力氣都用出來,一口氣得飛奔出去了好幾萬裏的時間,後面那兩個怪物一樣的存在總算是沒有追上來。
這一下,它纔算是稍稍的鬆了口氣。
這精神頭兒一旦鬆懈下來,心神立刻就開始有些渙散,那無比巨大的,被兩個怪物試招一樣的毆打了足足十天的巨大的疲憊和痛苦在這個剎那,猶如海嘯一樣,鋪天蓋地的湧動上來了。
這個時候,這青牛墟,是又累又渴。
癱倒在了大地上,前面有一條河流,將口中咬住的黃色果子扔在地上,它可不願意去喫那個怪物變化出來的東西,青牛墟把自己的嘴巴伸入了大河當中,大口大口吞嚥,不片刻,竟然就把一整條河流給喝乾了!
肚子都鼓起來,但是那種飢渴的感覺,卻還是猶如餓鬼一樣的陰魂不散,青牛墟的視線鬼使神差的就看向了那個小小的,圓形的,黃橙橙的果子,酸甜清香的味道在鼻子前面縈繞着。
青牛墟的喉嚨裏面不由湧出來了一股口水。
不,我是絕對不會喫的!
青牛墟以一種巨大之毅力,就把自己的腦袋扭轉過去了,絕對不肯去多看哪怕只是一眼,這麼熬了好幾個時辰,總算還是沒能熬過去,抱着一種哪怕喫死了也無可奈何的決意,青牛墟一口將這橘子喫下去。
噌的一下,青牛墟的眼睛都亮起來了。
嗯?!!
嗯嗯嗯?!!!
青牛墟咀嚼的動作變得緩慢起來,然後用力大口。
甜滋滋的,真好喫!
這東西,這東西.....咀嚼咀嚼,這東西誰研究的呢?!
真好喫啊!
自此之後,青牛墟就在這大地上行走了很久很久,養成了喫果子的好習慣,而沒有成爲那些大妖獸大神獸,將各種生物納入自己的食譜,但是在這之後好幾萬年的時間裏面,青牛墟都再也沒能找到那個,魂牽夢縈的味道。
咀嚼咀嚼——真好喫哇!!!
而在另外一邊,周衍目送着青牛墟遠去,知道彼此之間,緣法未到,只是帝俊則是頗爲愉快,因爲他成功討伐了一個巨大的太古災厄,覺得自己更爲符合大帝的聲望,取出了美酒,美食,來和周衍分享。
飲酒大醉的時候,帝俊慨嘆道:“像是我這樣的力量,這樣的聲望,足以統帥一切了吧,萬物萬象,都該要遵從我的規則和命令來行事,如此可以得到和平安寧。
周衍卻是持有不同的想法,帝俊已經習慣了,和這個所謂的煉氣士又一次的開始爭論了起來,不服氣地道:“如此時代,當然是以力量稱雄,最爲強大者,理應該也佔據了一切纔對!”
“如果你不同意的話,那你有什麼不同的想法嗎?!
“有什麼比起力量更能長久的?”
周衍喝酒,回答道:“規則、和秩序。
“你有力量,但是有朝一日,會不會力量衰弱,會不會出現,比起你的力量更爲強大的存在,在那一日,你的秩序也將會如泥土一樣崩塌,那你和你看不起的那些依靠着權柄的神魔又有什麼區別?'“沒有區別。
帝俊冷笑起來,雖然說他覺得眼前這個奇奇怪怪的煉氣士還是很不錯的,但是不知道爲什麼,也常常就是隻有這個傢伙,才能最完美的戳爆他的肺管子,讓他惱火起來。
“天地之道,無非強弱。”
他抬手一指,虛空之中頓時浮現出無數廝殺景象:先天魔神互搏,神祇爭奪靈地,妖靈互相吞噬,山河破碎,星辰隕落。
“天地開闢,弱肉強食。力量在,則尊嚴在;力量強,則萬靈服。吾之一言,可定生死;吾之一掌,可覆乾坤。所謂天地秩序,不過是強者口中一句戲言。力量恆壓一切,此乃萬古不易之真理。”
話音落處,混沌氣流翻湧,在其演化出來的那畫面當中,自然有着無數精怪神祇虛影匍匐,盡顯力量至上的霸道,可知其威嚴氣魄。
這也算是一種意義上的交鋒,或者說另外一種意義上的對峙。
那無邊的混沌之氣朝着周衍壓下來,可惜周衍不喫他的壓力。
袖袍一掃,陰陽二氣流轉變化,自然而然的就將這帝俊壓下的磅礴之勢流轉切分開來,道:“力量可逞一時之威,卻難守萬古之序。強極必衰,力盡則亂,唯有規則能定陰陽、分四時、束神魔、安蒼生。無有秩序,則力量淪爲禍亂之源,天地終將重歸混沌。’這道士一念之中,自身功體豁然變化展現出來。
虛空浮現陰陽五行、星辰軌度、生死輪迴的紋路,如蛛網般織就天地框架,將帝俊論道所展現出來的這一股磅礴之勢,混沌之氣,直接死死地約束錨定住。
周衍的功體可不僅僅只是有數值,某種程度上來說,機制也是絲毫不差。
帝俊皺眉:“規則若無力量支撐,不過一紙空談。”
道人頷首:“力量若無規則約束,便是滅世災劫。強者定規則,規則護秩序,秩序養萬靈,方爲長久之道。”
帝俊沉默。
他俯瞰太古萬族,見慣了廝殺與混亂,心中早已認定,唯有絕對力量,才能平定一切。可道人之言,卻如一道清光,照入他心中,想到了那些臣服在他麾下的神國和部族,想到了那些所謂臣服之後的神魔眼底的恐懼和不甘。
他要的從不是一時稱霸,而是萬族歸一,天地有序。
這遮掩了自身容貌和真身的男子安靜坐着許久,意識到繼續下去的話,自己確確實實的,不能夠成就一番偉業,不由慨然嘆息,許久後,似乎有些頹唐起來,道:“那你說,要怎麼辦呢?”
周衍正在喝着帝俊帶來的美酒。
這個時代只是人族還沒有釀出酒,神靈是有這玩意兒的。
是的,他當然知道,眼前這個莫名其妙就來和自己打架論道的,怕不是這個時代的某個不知名的神靈吧,猜測這老小子是遇到了什麼麻煩,於是這道士也是喝酒喝大了些。
鬼知道這老小子的酒,勁兒怎麼能這麼大的?
勁兒大,真的大。
於是周衍斜睨了帝俊一眼,優哉遊哉道:“你遇到麻煩了?!”
帝俊啞然,只好無可奈何道:“是啊,我也是,稍微有一點點的地盤,就亂糟糟的,我是這些傢伙裏面最能打的,所以至少現在看來,他們還是很不服氣啊………………”
“我本來是打算繼續打,他們如果還不服氣的話,那我就打到他們服氣爲止,但是吧,我聽着你說的這些話,似乎也是比較有點意思的………………”
呵,比較有意思?
合着還是個傲嬌,求人都不知道該怎麼求的?!
笑話!
周府君毫不客氣地道:“你求我!”
帝俊勃然大怒,和周府君互毆一個時辰後,齊齊躺屍,鼻青臉腫:“所以,嘶——,到底是個什麼情況?”
“你給我說清楚。
該怎麼做麼?
"周衍道:“你的勢力範圍,很大嗎!?”
帝俊遲疑了下,不知道該怎麼說,難道說要告訴眼前這傢伙,這四方的天地都是要臣服於他麾下的嗎?可是那他堂堂大帝,這麼一個樣子,豈不是太丟面子了?!
而且要解釋爲什麼自己會選擇隱藏身份來認識他?
反正事情很麻煩。
或許會有一天展現自己的真身,真名,但是帝俊可不樂意在這個時候,用這個狼狽的方式。
只好道:“不怎麼大。
周衍想着,這老小子哼哧了半天,才說出一個不怎麼大。
那看起來是真的很小了。
要不然的話,也不至於讓這個脾氣暴躁的傢伙,這麼老半天才說出來,聽說太古時代的天帝帝俊,寬宏有雅量,四方的神魔都遵循這位天帝的命令和秩序,這老小子一點就炸,和個炮仗成精似的,和天帝實在是沒得比啊。
周衍禁不住感慨道:“地盤那麼小,破事兒還那麼多。”
“你也是個人才啊,老哥們。”
帝俊:“???”
這位古之天帝的臉龐肉眼可見的漲紅了。
眼前這個男子的嘴巴,簡直猶如淬了毒的刀片子。
但是他也沒法說出自己的真正身份,只好憋屈道:“沒辦法。”
周衍想着,這確確實實是難,而且讓他想到了在遙遠的未來需要去做的事情,不由得激發出來了建政的血脈天賦,抬起手來,五指握合,虛空當中,流光瀲灩,交織勾勒,道:“可以這樣。
"周府君直接說出來了自己後世的計劃,道:“最強者,掌無上力量,鎮懾八荒,威懾萬靈,令敢亂序者,皆有滅頂之災。”
“而後,立天規地律,定四方時序,劃疆域神職,令萬靈有法可依,神位爲職,獎懲如一。
“力量護持規則,規則引導力量。”
“強者不濫殺,弱者不流離,神魔不妄動,天地不亂序。’最古老的大帝眼前展開了一幅新的可能,而這一番新的可能,正好就是他一直已經思索的東西,雖然說眼前這傢伙說的,對他來說,還是有些稚嫩,但是卻已經像是他山之石一樣,觸及到了帝俊的靈感。
若是沒有遇到這傢伙,或許還會想到這些東西,但是必然需要許多的試錯,需要更長的時間。
帝俊禁不住有得遇知音的感覺,道:“這叫做什麼?!”
周衍撇了撇嘴,道:“什麼?還能是什麼,當然是秩序。”
帝俊幾乎要被這傢伙的話給氣到,冷笑道:“這一整套秩序,叫什麼?”
周府君沉思:“人類最古的建政體系?”
“或者說………………”
周衍看向眼前的好友,隨意道:“嗯,天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