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這裏殺死你腹中的神孽,未來會不會變得更糟?這個問題太複雜,三言兩語解釋不清。’
“總之,在你腹中的神孽出生之前將之扼殺是解決麻煩的一條捷徑......如果事與願違,我也只能說聲抱歉,再想別的補救辦法。”
白衣青年低沉的話語,流露出內心的疲憊。似乎已經不止一次嘗試扭轉因果,對抗未來的厄運,然而千萬次試錯的結果總是不如人意,使他顯得有些意志消沉。
“預言家先生,既然您不打算講道理,一定要扼殺我的孩子,那就連我這條命一起拿走吧!”亞斯塔祿眼含淚光,發出哀怨地哽咽。
白衣青年面無表情,內心陷入掙扎。殺死亞斯塔及其腹中的神孽,對於掌握了究極神力的他來說毫無難度,然而這真是最好的選擇嗎?
殺死亞斯塔祿,意味着將來就不會有與星靈共生的魔母,不會有蛇母海德拉。未來的世界線將發生劇烈變動,的確有可能變得比現狀更糟糕。
就在他思索的時候,腦海中傳來稚嫩而又怯生生的精神波動。
“大哥哥......我好像認得你!”
白衣青年扭頭看向漂浮在半空中的小星靈,脣角不由微微上揚。
小星靈仔細端詳他,篤定的點點頭:“沒錯!我們在一千多年前見過面,您從虛空中降臨,消除黑洞,拯救了船長大人和我們的靈舟!”
“大哥哥,您是好人,可不可以不要傷害我的朋友亞斯塔祿,還有她肚子裏的小寶寶?”
“我無意傷害你的朋友,可是她的女兒將來註定會成爲一個很壞的邪神,趁現在將之扼殺是最好的做法。”白衣青年有些無奈的解釋道。
“我不覺得這是最好的做法!”小星靈一臉認真的反駁道:“就算是天性邪惡的孩子,只要給予周到的照料,正確的教育和引導,照樣可以克服天生的弱點,培育成一個善良正直的人!”
白衣青年忍俊不禁,很想嘲諷小女孩天真幼稚的想法,卻又有些於心不忍。
這時,亞斯塔祿突然發出一聲高亢的悲鳴,鼓脹的肚皮轟然炸裂,渾身沾滿血污的巨嬰破體而出!
巨嬰攥着拳頭,發出響徹天地的啼鳴。
白衣青年抬手一揮,神力幻化成巨大的金色手掌,抓住懸空的巨嬰,眼中浮現森然殺氣。
亞斯塔祿拖着血淋淋的身軀從海灣中爬起,滿臉哀求的望着他。
小星靈也瞬移過來,擋在巨嬰前方,試圖阻止白衣青年行兇。
看到她倆的神態,白衣青年嘆了口氣,緩緩鬆開神力巨掌,瞬發“神話造水術”,清洗巨嬰身上的血污。
嬰兒很快變得渾身白白淨淨,似乎很享受清涼的沐浴,揮舞着一雙拳頭,衝着白衣青年發出歡快的笑聲。
亞斯塔祿暗自鬆了一口氣,轉動眼珠,眸子裏流露出一絲狡黠的光彩。
她注意到,白衣青年的外套似乎是神官制服,還會有顯眼的黃黑三葉草徽記。
雖然認不出那是什麼教派的聖徽,起碼可以表明白衣青年是一位神職人員。
這就給了她順竿往上爬的機會,靠近白衣青年,臉上掛着諂媚的笑容:
“尊敬的預言家先生,非常感謝您給我的女兒舉行神聖的施洗儀式,不知您崇拜的是哪位神??可否賜予我和女兒皈依的榮耀?”
如果自己和女兒被白衣青年的教會接納,成爲教友,對方就沒有理由扼殺她的女兒了。
白衣青年似乎看穿她的用意,沒好氣的說:“你將來有自己的精神歸宿,用不着跟我套近乎!”
亞斯塔祿碰了個釘子,顯得有些尷尬,然而她最大的本事就是臉皮厚,擅長死纏爛打,依舊滿臉堆笑地討好道:
“不要緊,您爲我的女兒施洗,事實上已經成爲她的教父,可不可以給我們的女兒起個好聽的名字?拜託了!”
白衣青年對她的無賴行徑好氣又好笑,卻又感到一絲熟悉的親切。
無奈的搖了搖頭,懷着複雜的情緒對空中的巨嬰說:“你的名字叫......嬪伽羅。”
神巨剛出生就有很高的智慧,似乎聽懂了他的意思,乖巧的點點頭,露出燦爛的笑容。
白衣青年心頭一軟,接着叮囑道:“嬪伽羅,你的人生道路並不平坦,在久遠的未來將會遭遇種種挫折,深受打擊,促使你的思想變得消極悲觀,墜向虛無的漩渦......如果那時候你還記得我,去到任何一個有吾主神像的教
堂,回想我們此刻相處的溫馨時光,相信能夠撫平你心頭的創傷,尋回笑容。”
神孽巨嬰似乎在用心記下他的叮囑,緩緩攤開右手,掌心託起一顆黑舍利,送到他跟前。
“給我的嗎?謝謝。”
白衣青年收下這顆黑舍利,轉手遞給亞斯塔祿。
“這是你女兒給我的禮物,但我覺得你比我更有資格擁有。”
“呃......好吧,謝謝!”
亞斯塔祿從白衣青年手中接下黑舍利,忍不住打聽:“您剛纔說到神像和教堂,卻不說清楚崇拜的究竟是哪位神明,將來讓嬪伽羅去哪裏參拜啊?”
“不關你的事!”白衣青年不耐煩的說,“如果嬪伽羅真的需要心靈慰藉,自會找到屬於她的應許之地。”
“你幹嘛對人家那麼粗暴......”亞斯塔祿滿臉委屈的鼓起粉腮,像一隻生氣的河?。
“因爲你既?嗦又纏人,還總是喜歡耍小聰明,搞些陰謀詭計!”
“我都不知道自己是個壞女人,如果你討厭這些毛病,我改就是了。”
“那倒不必,這些毛病也算是你的特色,保留下來我也不是不能忍受。”
白衣青年轉身面向小星靈,柔聲道:“也許這是我最後一次與獨立存在的你見面,今後的日子裏好好照顧自己還有那個壞女人,我在未來等你們。”
話音落,他的身影便消失在空中。
小星靈目送他離去,悵然若失的嘆了口氣,轉身對抱着女兒餵奶的亞斯塔祿說:“大哥哥雖然說話莫名其妙,像個忽悠人的神棍,其實人很好的,曾經拯救過我的同胞。”
“我也覺得他這人還不錯,刀子嘴豆腐心,可惜他討厭我,說話也刻薄,張口閉口罵我是壞女人,太過分了!”
亞斯塔祿滿臉幽怨,還沒消氣呢。
小星靈搖搖頭,一臉認真的說:“真正討厭一個人不會是那種態度,我覺得大哥哥其實挺喜歡你,只是太傲嬌,不肯直白的表達出來。”
亞斯塔祿聽她這麼說,頓時眉開眼笑,渾身洋溢着光彩與活力。
“有道理!那小子肯定沒啥戀愛經驗,見到我這樣美麗又熱情的大姐姐,春心萌動還要裝出不屑一顧的樣子!呵呵,真是個可愛的小男生!”
“我決定了,下次見面就倒追他,保證手到擒來!你信不信?”
“拜託!你別這麼自戀好不好?說不定人家早就有意中人了!”小星靈嘴巴都快撇到耳根了。
“沒關係!就算他有戀人我也不介意,大不了給他當情婦!”亞斯塔祿樂呵呵地說。
小星靈實在受不了她的豪放做派,氣鼓鼓的把臉扭到一邊去。
正在亞斯塔祿懷中喫奶的女嬰,似乎也對母親的厚臉皮感到不悅,小手在她胸脯上重重拍了一巴掌。
啪!!
留下一個鮮紅的掌印。
“喲!你這個小東西,不乖乖喫奶,還擺出一張氣鼓鼓的臭臉,是不是在喫老孃的醋啊?!”
亞斯塔祿揉着胸部,半真半假的數落嬪伽羅:
“剛出生就滿肚子壞心眼,盤算着跟母親搶男人,這可真是......太棒了!!”
“哈哈哈哈!不愧是我的好閨女!!來,親一個!Mua~”
“親親小臉兒!Mua~”
“親親小手!Mua~”
“親親肚肚!Mua~"
星界。
空曠寂寥的銀灰色虛空中,一條孤獨的身影正在運用無極神力創造奇觀。
從正面看,巨大黑洞外緣鑲嵌着一圈閃亮銀線,正是“無極大道”的徽記。
然而從側面才能觀察到奇觀的全貌,其實是一對光錐,尖端交匯,如同巨大的沙漏在星界虛空當中緩緩旋轉。
每一條來自過去的時間線,最終都將收束於黑色光錐當中,穿過現世交匯點的剎那由黑變白,繼續向前擴散,共同構成白色光錐。
所有關於過去的時間線都被黑色光錐包裹,未來的所有可能性則被白色光錐籠罩。
伍迪置身於無極光錐的交界點上,收集來自過去的信息,同時也在預知未來的演變,從中尋覓災帝的蹤跡。
這樣的操作,已經重複過無數次。現實中只是一瞬間,而在過去與未來的時間線上,伍迪已經與他的宿敵交鋒無數次,總的來說互有勝負,誰也無法徹底扼殺對方。
焦灼的局勢促使伍迪反思,災帝與自己的力量不相伯仲,試圖通過武力消滅對方太難了,或許可以採用更柔和的方式解決這場關係到世界命運走向的紛爭。
出於這樣的想法,伍迪在9000年前的一條時間線上埋下一粒種子,興許能夠萌發出打破僵局的契機。
順着這條時間線向前推演,伍迪終於找到種子萌芽的時空節點,那是千年之後泛古天宇的一種可能性。
在那條時間線上,災帝已經成功引領泛古天宇降維,從小千世界退化成了胎藏界,但是還胎的進程尚未結束。
這個世界的超凡力量變得非常稀少,只要災帝出手,頃刻間就能將世間僅存的超凡力量全都吸入自己體內,而後將所有力量歸還世界意志,降維還胎的工程就算圓滿完成了。
然而就是到這最後一步,還差臨門一腳的關頭,災帝卻停了下來。
觀察到這種狀況,伍迪頓時精神一振,猜測自己在9000年前埋下的那顆種子,很可能已經在災帝心中萌芽生長,促使他對降維還胎的理念產生了一絲動搖。
伍迪必須抓準稍縱即逝的時機,前往千年之後的世界尋找災帝,面對面勸說他放棄極端的想法。
然而受到世界意志排斥,擁有真神位格的伍迪無法進入胎藏界。
胎藏界的力量上限是傳奇階位。當胎藏界的超凡者凝聚出世間第一縷奧義,世界也將隨之升級爲鴻蒙界。
略一思索,伍迪將自己的力量壓制到“準傳奇”級別,只保留20級均衡德魯伊的法術和職業能力,嘗試進入這條時間線。
這一次,世界意志沒有阻攔他,伍迪身影一閃,從星空中消失。
下一瞬,環繞他的傳送光柱出現在一片建築廢墟當中,周遭盡是漫漫黃沙,一眼望不到盡頭。
伍迪還沒走出傳送陣,就感受到呼嘯的風沙當中還摻雜着濃度高到足以致命的核輻射,眼前所見的景象,儼然是核大戰過後的廢土世界。
爲了進入這條時間線,伍迪手中的聖杖也臨時退化成普通魔導器,只保留傳奇以下的自帶法術,還好其中包括7環“靈視術”。
伍迪拉下鬥篷兜帽,稍微阻擋咆哮的風沙,而後將木杖用力插在幾乎淹沒斷壁殘垣的沙丘當中,施展“靈視術”,召喚遊離於這片廢土之上的自然精魂,詢問這個世界爲何變得滿目瘡痍,人煙罕至。
胎藏界的超凡能量極爲稀少,以自然精魂爲代表的超自然存在幾乎絕跡,伍迪費了老大力氣才召來一羣非常虛弱的本土自然精魄,從它們的記憶當中瞭解過往千年的歷史變遷。
果然不出所料,這條時間線上的泛古天宇,在災帝的主導下走上降維還胎的世界道途。
短時間內連降三級,從小千世界退化成胎藏界。衆神淪爲凡人,魔晶石變成不含魔力的頑石,各種奇花異草也失去活死人、肉白骨、延年益壽的神效,蛻變成普通的路邊花草。
原本構築在超凡力量之上的社會秩序土崩瓦解,全世界迎來一場空前猛烈的大變革!金錢與槍炮取代魔法和禱告,成爲新時代的強權象徵!
伍迪通過靈視魔法回溯這條時間線上過往千年的重大事件,彷彿又回到前世,一幕幕似曾相識的歷史片段在他眼前重演。
只不過這一次各大強國之間的核威脅沒能保持剋制,終究演變成一場互相毀滅的全面核戰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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