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敢貿然下車,憑什麼?”楊逍質疑。
不料加藤慎吾搖了搖頭,神色似有失望,“別說這些不專業的話了,我不信你沒有發覺,那列鬼車上的形勢已經不容樂觀。
“它在發生改變,不可逆的改變,而且速度很快,那些‘乘客們’正在變得愈發敏銳暴躁。
"“曾經我們藏匿其中簡單走動也不會引起它們注意,可現在,就在昨夜,我僅僅只是稍稍抬了下手,就被我附近的一名‘乘客’捕捉到了,它死盯着我看了好久。
“我可以肯定,若是我再有任何不符合規矩的動作,一旦被其確認,必將遭遇滅頂之災。”
“車上的這些傢伙正在一點點‘甦醒,’它們要開始殺人了,速度越來越快。”
“車上不再是安全區,半身鬼也不再是唯一的威脅,繼續留下同樣可能會死。”
加藤慎吾回答。
但有關這份回答楊逍顯然不滿意,“這個理由不夠充分,就憑閣下的本事,我想即便要死人,也輪不到你,你這麼着急下車一定還有別的什麼原因。
“其實算起來也無非就兩個,要麼你有不得不下車的理由,要麼....你在撒謊。
對於加藤慎吾這樣的人,楊逍始終心懷警惕,對方既然提出要合作,那就必須拿出足夠打動他的誠意,否則免談。
價。’他已經被騙過一次了,決不允許第二次。
“這次任務的怨眼我很需要,要它救命,我必須拿到手,哪怕是付出一些代“這件東西只能是我的,我已經記住你們這些人的臉,若是我沒能拿到這件東西,出去後我一樣會去找你們討要。”
“我不怕麻煩,就算找到天涯海角我也會找到你們,我背後的勢力你們想象不到。”
似乎是察覺到自己的話已經震懾住了對方,加藤慎吾語氣稍緩,望向楊逍的目光也真誠了許多,“楚曦先生,我不想與你們爲敵,還請你行個方便,由我來出手終結這次任務再合適不過了。
“你被捲入這場噩夢不是偶然,對不對? 楊逍盯着對方的臉瞧了幾秒鐘,忽然問。
“你知道的真不少,但不要再問下去了,否則對你對我都不好。”加藤慎吾制止說。
“這次我帶人下車,風險我來承擔,你們就等着任務結束,離開這裏就好,這樣對你,對我,對大家都是件好事,不是嗎?”加藤慎吾的耐心也即將耗盡了。
“如果我不同意合作,那你就會去找園田千代渡邊剛合作,也會是剛剛與對我一樣的說辭,對嗎?”楊逍問。
“對。”加藤慎吾點頭,坦誠的不可思議。
“我同意合作,但我需要看到你的誠意。”楊逍回答。
加藤慎吾眸子中浮現出些許神採,“什麼誠意?”
“我要你殺掉園田千代與渡邊綱中至少一個,另外,我不是在與你商量,我是在通知你,你答應就答應,不答應我們就拼一下。
“闖不闖出去這次任務我沒有絕對把握,但拉着你們所有人死在這裏,我自信還是做得到的。
“別跟我討價還價,你沒這個資格,也少在我面前說大話,你引以爲傲的勢力在我眼裏屁都不是,我見過的大人物,接觸過的勢力超出你的想象。
楊逍臉色異常嚴肅,下達最後通牒,“加藤慎吾,山本小姐是我的朋友,她因爲你的算計死掉了,你必須爲此支付代價。
面對楊逍的囂張,加藤慎吾眼角青筋繃起,憑藉他的身份地位,在東瀛島內還極少有人敢與他這樣說話,但他若是想要達成計劃,就必須與楊逍合作。
園田千代渡邊剛那組人當然也是備選項,但在加藤慎吾看來,這兩人的本事先不論,人品方面就差太多了,與之合謀無異於與虎謀皮,風險太大。
“你究竟是什麼人?”望着楊道那張臉,加藤慎吾問出了壓在心中已久的疑惑。
“別問,知道太多對你沒好處。”楊逍學着加藤慎吾的口吻回絕了他的問題。
思慮片刻後,加藤慎吾主動伸出手:“成交!”
“期待你的表現,加藤先生。”楊逍也伸出手,兩隻手握在一起,合作就此達成。
狀。
雙方暫時結盟,但至於其中究竟幾分真幾分假,就只有當事人本人清楚了。
說得好聽沒用,楊逍只看結果,他要逼着加藤慎吾殺掉一人給自己納一份投名“還有一件事,昨夜你那邊有沒有收到什麼消息?”加藤慎吾平靜的眼神中帶有一絲期待。
“沒有。”楊逍回答。
聽到這個答案加藤慎吾點了點頭,這也在他的意料之中,畢竟山本春奈就是個新人,他也沒對這個女人抱有多大期待。
“要我殺掉園田千代渡邊剛可以,但我一人不行,我需要你們的配合。”加藤慎吾提出要求。
“可以,我們會配合,但動手還是你來動手。”楊逍說道。
“我會想辦法在電車上動手,今夜不出意外收到車票的人就是高木小姐,我需要她來配合我,具體計劃今夜我們再商議。”
“我已經接到通知,今天入夜前那些傢伙還會來找我們,我想他們這次能帶來一些真正有價值的線索。”加藤慎吾認真道。
該說的話都已經說完,加藤慎吾也就離開了,現在還不到7點半,算算時間園田千代渡邊剛那組人還要半小時纔會出現。
二人返回偵探社,見到加藤慎吾安然無恙後,佐伯美緒臉上的緊張才稍稍得到緩解,她對加藤慎吾幾乎是毫無保留的依賴。
算上昨夜,對方已經救了她兩次。
楊逍與加藤慎吾二人當場宣佈結盟,在盡全力找生路的同時,也會防備園田千代與渡邊剛。
說是防備,這其實就是個冠冕堂皇的措辭,其實就是針對,打擊,消滅。
聞言佐伯美緒貌似想到了什麼,忽然有些緊張,她看向正坐在那裏與楊逍喝咖啡的加藤慎吾,忍不住勸道:“加藤先生,我們現在最好離開,若是...若是園田千代他們發現我們提前來了,還與楚曦先生坐在一起,難免會起疑心。
聽到佐伯美緒的話,加藤慎吾微笑着放下咖啡杯,轉過頭,語氣平靜回答:“放心好了,越是這樣他們就越是不會懷疑我們,現在離開,纔會惹人懷疑。
“加藤慎吾,我一直很好奇,昨夜列車上哪個人是你?”高木玲奈好奇問。
加藤慎吾笑笑,神色輕鬆的望向楊道:“楚先生已經發現我了,我在6號車廂。
“你是那個年輕人,戴金屬邊框眼鏡,穿闊腿褲,打扮的很潮流的那一個。 “楊逍記憶力驚人,瞬間回憶起當時的場面。
他確實在6號車廂有過一個懷疑對象,但不是因爲他找到了對方的破綻,這種懷疑更多是出於一種長期磨礪下的直覺。
“你藏得不錯。”楊逍難得的誇讚了一句。
隨着加藤慎吾身份的暴露,昨夜鬼電車上所有人的身份都水落石出了。
楊逍是巡視列車的“鬼”,高木玲奈在3號車廂,她扮演的是個身材壯碩的中年男人。
奈。
小林政彥在4號車廂,身份是一位老婦人。
5號車廂最後對楊逍發出嘲笑的西裝中年人是園田千代,而風塵女則是山本春加藤慎吾在6號車廂,演技封神的他扮演了一名打扮潮流的年輕人。
佐伯美緒在1號車廂,她的身份是位頭髮稀疏的老人,演技非常拉胯,但因爲提前探聽到了楊逍他們的暗號,從而矇混過關。
2號車廂楊逍也有兩個懷疑對象,但事實證明,他是想多了,因爲最後一人就藏在3號車廂,是私家偵探渡邊剛。
這人的身份還是高木玲奈幫忙確認的,畢竟提前知道了這裏有高木玲奈藏着,楊逍幾乎沒怎麼投入精力搜索。
渡邊剛的身份是個半大男孩,坐在3號車廂右側角落裏,因爲楊逍的離開,這傢伙偷偷抬頭瞥了一眼。
也正是這一眼,讓坐在他對面不遠的高木玲奈鎖定了他。
並一路上偷偷觀察監視,對其進行行爲畫像,儘可能的記下對方的反應習慣。
對於高木玲奈這個幫手楊逍還是比較滿意的,就如他所說,雖然不是絕頂聰明,但孺子可教,關鍵是心腸不壞。
天生壞種與鐵石心腸是兩個概念,對於前者楊逍是能幹掉就幹掉,後者只要不妨礙到楊逍,他基本不會搭理。
任務中即便是發生一些無關痛癢的小摩擦他也不會放在心上,畢竟他有胸懷。
在閒聊中,小林政彥幾乎不怎麼說話,有楚曦與高木玲奈在這裏,他只要管住自己的嘴就好,不需要他來回答問題,解答疑惑,說得多反而錯的多。
大家正聊着,走廊外傳來一陣腳步聲,園田千代與渡邊剛來了。
衆人聚齊後沒有廢話,面對山本春奈的消失,園田千代好似失憶了一樣。
大家坐下來,很快就聊起鬼電車上的變化。
園田千代與渡邊剛的洞察力也非常敏銳,他們提出鬼電車上越來越危險,那些“乘客們”已經快按耐不住了。
任何細微的動作都會引起對方的警覺,今夜的局面只會進一步惡化,他們沒有多少時間了,必須同心協力加快進度。
對此渡邊剛主動示好,向楊逍拋出橄欖枝,“楚曦先生,不管之前你與園田前輩之間有什麼誤會,我都希望我們能先放下個人恩怨,先把這次任務搞定再說。
"與此同時,加藤慎吾也站出來做和事佬,在這樣和諧有愛的場景下,楊逍與園田千代也都表示和解,大家一致對外。
接下來就是分組了,照例分作三組,只不過這次楊逍以身體殘疾爲由,申請留下守家,出去查案的任務就交給了加藤慎吾與園田千代這兩組人。
對此楊逍也有自己的考慮,出去找線索就要面臨風險,他可不想再被油漆鬼盯上。
而且留守偵探社說不定還能有意外收穫。
原以爲雙方和解了,園田千代能有所收斂,沒想到這老女人竟舔着臉朝楊逍要小林政彥,要小林政彥今日與他們一起行動,美其名曰方便兩組人聯絡。
這哪裏是要聯絡,分明是討要替死鬼。
對於這樣無理的要求,高木玲奈毫不客氣的拒絕了,一點也沒給園田千代好臉色。
等到其餘兩組人離開後,小林政彥氣的攥緊拳頭,身體發抖。
改。
沒想到昨夜這兩個傢伙害死了山本春奈還不算,今日又想來算計他,真是死不悔“小林君,你留下,我和高木小姐出去說些事,就在走廊上,有情況叫我。”楊逍抬手指了指桌上的電話機,提醒說:“看好電話,來電話立刻通知我。
“明白!”對於楚曦這個人,小林政彥佩服的五體投地,能力強,心地善良,人品極佳,想來在生活中也是一個大好人。
走出偵探社,二人來到走廊一側,並未走遠,能直接看到偵探社門外的那種。
楊逍將加藤慎吾對自己說的話一五一十講給了高木玲奈。
就“你怎麼想的,說說看。”楊逍詢問。
“那個...他所說的預言是什麼意思?”高木玲奈一臉懵逼問。
在楊逍儘可能簡單的對她解釋一遍後,高木玲奈嫉妒的幾乎要當場爆炸,“這...這種鬼地方居然還能被提前預知到,我和你們這種富二代拼了!”
知道這姑娘腦子時不時抽搐一下,楊逍也懶得理她,只是詢問她對合作的看法。
“他的預言沒那麼簡單,他沒和你說實話,至少沒完全說實話。
“他肯定還看到了別的什麼線索,否則就憑他現在手中掌握的東西,絕對不敢涉險。
高木玲奈分析說。
“你說得對,我也這樣想,所以我也沒告訴他山本春奈帶回來的線索。”
楊逍繼續說道:“而且知道他沒完全說實話,這樣我反而安心了一些,畢竟他這樣的人一上來就全交底,那纔有問題。”
“而且我有種感覺,至少在他尋求合作這件事上不像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