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決了最要緊的事,鍾會就瞬間垮起了臉,蹲在地上,雙手抱頭,一副痛不欲生的模樣碎碎念起來:“師父他老人家怎麼能這樣!這是毀我清譽!毀我啊!”
葉成玉面無表情地踢了踢自家道侶的屁股:“起來,別丟人,你什麼時候有過譽?”
“你懂什麼!”
鍾會跳起來,指着首領仍捏在手裏的那張字條,說道:“這意味着我以後在這個大陸做生意,成本要比別人高至少三成!三成!你知道這是什麼概念嗎!”
“知道啊。”葉成玉雙手一攤:“所以呢?你還做不做?”
鍾會臉上的悲憤凝固了一瞬,然後以一種極其自然的姿態切換成了商業微笑,轉向克羅託安首領:“尊敬的首領大人,那張字條上說的“銅錢圖案的船呢,可能是個誤會,您看,我們船上那個旗子,其實是個裝飾,不代表任
何意思哎嘿嘿……”
首領默默地把字條收回了懷裏,用一種“你當我傻”的眼神看着鍾會。
鍾會噎住了。
唐小魚忍不住笑出了聲,被鍾會瞪了一眼之後,很自覺地轉過身去,假裝在觀察海岸線。
衆人又閒聊一會兒,首領便邀請大家前往克羅託安部落裏做客。
一進部落,遠遠的,就看到一棵巨大的樹被衆多長屋包圍,上面還結滿了粉紅粉紅的桃子。
是那棵“聖桃樹”。
待衆人走進了,才發現,這棵樹竟然比在白石仙宗的桃樹還要大上幾分。
鍾會忍不住湊到首領身邊,小聲問:“那個......我能摘個桃子嚐嚐嗎?”
首領的表情瞬間變得警惕,身邊那個穿着藍袍子的老人更是上前一步,擋在了鍾會和桃樹之間。
“不行!”
老人的語氣斬釘截鐵:“這是聖果,只有祭司和特殊情況下才能享用。”
鍾會訕訕地縮了縮脖子:“好好好,不喫不喫,我就是好奇,師父當年種的樹,結的桃子到底什麼味兒,怎麼這樹長得比我們宗門裏的桃樹還大………………”
“你師父?”
首領的目光轉向鍾會,眼神變得複雜起來:“是了,你們是‘神'的徒弟。”
“對啊,親的!”
鍾會特意挺了挺胸膛。
首領沉默了片刻,然後回頭,在人羣中再次掃視了一遍。
這一次,他的目光在幾個年輕男女身上停留的時間更長了一些,眼神也更挑剔了一些。
莫莉忽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果然,首領開口了:“你們既然是神明”的徒弟,那一定也很厲害。我們克羅託安願意派出最優秀的勇士,跟着你們學習,侍奉你們——就像侍奉神明”一樣。”
鍾會愣了一下,連忙擺手:“不不不,不用不用,我們就是來做生意的,不是來收徒弟的………………”
“這是我們的規矩,”
首領的語氣帶着一種倔強的堅持:“神明”救了我們整個部落,這份恩情需要償還,你們既然是他的徒弟,那就也是我們的恩人,恩人來了,我們要獻上最好的禮物——我們最優秀的族人,就是最好的禮物!”
鍾會張了張嘴,還想說點什麼,卻被一旁的莫莉一把拉住了。
莫莉對她搖了搖頭,低聲說:“別爭了,文化差異,爭不明白的,先應下來,回頭慢慢教就是了。”
鍾會想了想,覺得也有道理,便不再說話,算是默認了這件事。
黃五倒是挺高興,理論上來說,他們是沒有資格正式代表白石仙宗弟子收徒的————這是成丹期修士才能幹的事。
而他所有帶在身邊的人,都是臨時“僱”來的助手,自己也不能教他們修仙——除非是他們根據市面上流傳的修仙祕籍自行修煉,自己才能偶爾指點一二,但如果是那些祕籍沒有記載的,比較深奧的內容,比如煉器的學問,他
就不能教了。
既然主動收徒不行,那被動“收徒”呢?
於是,黃五立時就開始在那羣年輕人裏挑挑揀揀起來:“那個看着挺壯的,可以學煉體啊,以後幫我打鐵......那個眼神挺靈的,可以學符籙,刻制符文就不必我親自來了!還有那個,那個......”
唐小魚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你先把自己的修爲提上去再說哦!築基都沒到,還想收徒?師父不會同意的噻!”
黃五捂着後腦勺,敢怒不敢言地不說話了。
接下來的幾天,威爾遜勇氣號上的貨物被一箱箱卸下來,堆放在克羅託安部落特意騰出來的一塊空地上。
鐵器、布匹、香料、藥材、書籍......琳琅滿目,看得部落的族人眼花繚亂。
作爲交換,克羅託安人拿出了各種不知名的藥材,一些造型奇特的木雕和織物,以及一種從未見過的、古怪的灰色礦石。
“這是......靈石!?天然的靈石!?”
第一次見到這種古怪的灰色礦石的時候,唐小魚瞪大了雙眼。
別人看不出來,她常年和傳送陣打交道,也見過師父那裏的幾塊來自“上界”的靈石,雖然這幾塊灰色的礦石蘊含的靈氣非常低,別說師父那裏的靈石了,就連門中已經淘汰了的人造靈石,也遠不能及,但它們的的確確是天然
的靈石!
鍾會聞言,也是大喫一驚,湊近了自己觀察道:“師父不是說過,咱們白石界的靈氣濃度太低,短時間內很難蘊養出天然的靈石麼?這可是得生出靈石礦脈才能蘊養出來的東西!”
黃五也點頭道:“是啊,而且靈石礦脈形成的條件極爲苛刻,除了要靈氣充裕之地外,也要有天然的,能夠吸收並儲存靈氣的礦石脈纔行,若是普通的鐵礦、玉石礦,都是不成的。”
“我也曉得!所以才驚的嘞!”
唐小魚將灰色的“靈石”幾乎湊到了鼻尖上,兩隻漂亮的杏核眼都幾乎瞪成了鬥雞眼。
“這東西是你們部族的特產?”
鍾會一把薅住特意提供這種礦石的一個年輕黑臉男人,迫不及待地問道:“產量多不多?”
黑臉男人讓鍾會這一下給嚇得說話都有些結巴,本就不熟練的中原話,口音更是奇怪不已:“是,是我們,部族的......產量?呃,我們每個人都有!成年,成年的禮物!”
說着,黑臉男人重重地點了點頭,彷彿在強調什麼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