呆呆呆......
鳴人緩緩抬起自己的一隻手,蒼白的骨骼浮現增生,覆蓋了整個手掌乃至前臂,形成了一副骨甲。
“是‘虛’的力量。”他說。
“我想,六道仙人很久以前就見過‘虛’,見過我的老師,而且,他們大概率屬於不同的立場,甚至敵對。”
“這樣嗎......”佐助若有所思,嘆息一聲,“那就沒辦法了,接下來,你打算怎麼辦?”
“按你老師所說,那些大筒木很快就要來了。”
“如果沒有六道之力,單憑我們現在的力量,恐怕很難介入那種層次的戰鬥吧?”
“沒關係。”
鳴人倒是沒有表露什麼惋惜之色,收回手臂,蒼白的骨骼褪去,重新恢復成正常的手掌。
“計劃A失敗了。”他緩緩將這隻手平伸到身前,五指虛握,彷彿要抓住什麼無形之物。
“我們還有計劃B。”他說。
嗡!
空氣輕輕震顫一下,在鳴人虛握的手掌中,一點微弱的光芒亮起,隨即迅速拉伸凝實。
一柄溫潤而光華內斂的木劍,憑空出現在他的手中,劍身並不華麗,甚至有些樸素。
但仔細看去,卻能發現紋理中似乎有淡金色與湛藍色流光如經絡般脈動,散發出生命與自然交融的氣息。
這正是鳴人以阿修羅查克拉結合自身查克拉,在大筒木雲式的引導下凝聚鍛造出的斬魄刀。
“到最後,果然還是和老師說的一樣啊,一切都在老師的眼中嗎......”
鳴人握着這柄木劍,感受其中流淌的力量,語氣複雜道。
有了這個東西,哪怕沒有六道仙人幫忙,他們也可以嘗試掌控體內因陀羅和阿修羅查克拉中蘊含的陰陽之力。
畢竟,所謂的陰陽之力,其實本就在他們體內,而不是六道仙人賜予的。
這也是宇智波斑能夠憑藉自己的方式,通過移植柱間細胞開啓輪迴眼的原因。
因陀羅和阿修羅的查克拉融合,就能夠引導出六道仙人的力量。
也就是所謂的陰陽之力,所謂的森羅萬象之力了。
噼裏啪啦……………
柴火燃燒發出的細密聲音傳入耳中,將宇智波斑從一片虛無中緩緩拉回。
他猛地睜開了眼睛。
映入眼簾的,並不是被硝煙籠罩的天空,而是一片深邃靜謐的黑暗。
沒有星辰,沒有月亮,只有黑暗。
“這裏......”
宇智波斑那有些渙散的眼眸逐漸聚焦凝實,茫然道:“是什麼地方?”
“是所有亡者的歸途,是現世與淨土的間隙。”
一道沙啞蒼老的聲音,忽然從他側後方傳來,回答了他提出的問題。
………………什麼?
以宇智波斑的警惕,在醒來的瞬間就已經本能地用感知掃過四周,但完全沒有察覺到任何外人的存在。
此刻,突然聽到別人的聲音,他的臉色驟然一凝,身體像是繃緊的弓弦,瞬間從躺姿彈起,轉爲半跪的姿態。
他凌厲的目光,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一團溫暖的火光,映入了他的眼簾。
只見,在離他不遠的地方,一堆篝火正靜靜燃燒着,驅散了周遭一小片區域的黑暗。
也照亮了篝火另一側,那道盤坐着的身影。
那道身影微微懸浮在半空中,身下並無依託,只有九顆求道玉,在他盤坐的雙腿下方緩緩沉浮。
穿着一身樣式古樸的白色長袍,袍服背後,九枚勾玉紋樣以九宮格的樣子排列。
一柄上端爲太陽形狀,下端爲新月形狀的錫杖,在他周身緩緩環繞着。
他背對着宇智波斑,也背對着篝火,只留給宇智波斑一個背影。
“我說的,應該沒錯吧。”
在宇智波斑失神之際,那人再次開口,帶着平靜與滄桑感:“我所處的時代,距離現在實在太過久遠了。”
“所以,在文化傳統、觀念認知,乃至對同一事物的稱呼上,可能會與你們這個時代有所差別。”
“雖然,來到此地後,爲了能與後來者溝通,我也學習了一些新的文化知識、語言習慣,以及......”
“夠了。”
不等他把話說完,宇智波斑死死盯着他的背影,強行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冷聲打斷了對方的話語。
“你,到底是什麼人?”
“嗯......態度和禮節都不好,不過,倒也在預料之中。”那道懸浮盤坐的身影這樣說着,緩緩轉過身來。
映入宇智波斑眼中的,是一位面容蒼老的老者,長鬚從下巴垂落,一直延伸到腹部。
他的額頭兩側,生有一對短角,眉心正中央,是一個類似漩渦的圖案,表情平靜,甚至有些不苟言笑。
“我是安定秩序的化身,名爲羽衣。”
大筒木羽衣開口道:“如果不知道這個名字,那麼在世人的口耳相傳中,我還有一個更爲人所知的稱謂……………”
“六道仙人。”
儘管在看到那九顆求道玉和裝扮,尤其是感受到對方那深不可測的氣息時,心中已經有了近乎荒誕的猜測......
但親耳聽到這個傳說中的名號從對方口中吐出,宇智波斑依舊忍不住眯起眼睛。
兩人之間隔着篝火,火光在羽衣蒼老的臉上投下陰影,宇智波斑感覺那雙輪迴眼似乎更加深邃。
六道仙人...………
根據所有古籍記載和忍界傳說,六道仙人早就已經在千年前逝去了,怎麼會…………………
不。
幾乎是瞬間,宇智波斑就推翻了自己的質疑。
既然“淨土”確實存在,既然連他自己和柱間都能以“穢土轉生”或類似形式重現……………
那麼,力量早已超越凡人理解的六道仙人,其靈魂以某種特殊形式長存於此,似乎也並非不可能。
“看來你已經明白了。”
大筒木羽衣將宇智波斑的眼神變化盡收眼底,那原本平靜無波的臉上,掠過一絲無奈的神情。
“果然,哪怕過去了這麼悠久的歲月,作爲兄長,還是要比弟弟聰慧一些嗎?”
宇智波斑緩緩站起身,身姿挺拔,即使面對傳說中的六道仙人,也沒有表現出絲毫卑微或惶恐。
“兄長,是什麼意思?”他開口道。
大筒木羽衣沒有直接回答他。
而是抬起手,握住身側的六道錫杖,用新月形狀的那一端,輕輕點向兩人之間燃燒的篝火。
呼!
原本只是安靜燃燒的火焰,彷彿被注入了燃料,猛地向上竄起暴漲,火舌舞動,光芒大盛。
那升騰的火焰,在某種力量的牽引下,勾勒出一個清晰的人形輪廓。
那道身影有着與宇智波斑相似的冷硬麪容,尤其是那雙眼睛,哪怕是幻化,依然能感受到其中的驕傲和野心。
他身披古樸的服飾,靜靜地站在那裏,與宇智波斑面對面,彷彿在與千年之後的另一個自己對視。
無需介紹,源自靈魂深處的共鳴與悸動,讓宇智波斑瞬間明白了這道身影的身份。
這是,他無數代之前的先祖,是宇智波一族的源頭。
大筒木羽衣的聲音再次響起,平靜地陳述着一個事實:“你,是我兒子因陀羅的轉世。”
宇智波斑的視線從因陀羅身上移開,重新落回大筒木羽衣那蒼老的臉上,篝火在他眼中跳躍。
“所以,宇智波斑,有興趣聽我這個早已作古的老頭子,講一講過去發生的事情嗎?”大筒木羽衣問道。
片刻的沉默後,宇智波斑緩緩盤膝坐了下來,隔着那燃燒的篝火,與傳說中的六道仙人對坐。
這個行動,已經代替了所有的言語。
“好,那麼………………”
大筒木羽衣對宇智波斑的反應並不意外,握着六道錫杖的手腕輕輕一轉,錫杖再次點向兩人之間的那團篝火。
“首先,是關於我的母親,和我的兩個兒子......”
“大筒木輝夜的事情,不需要你說,我也知曉。”宇智波斑打斷道。
這些東西,在宇智波一族的石碑上,都有記載。
大筒木羽衣沒有在意他的無禮,平靜地繼續道:“在擊敗母親之後的漫長歲月中,我也有了兩個孩子。”
“哥哥,叫做因陀羅,弟弟,叫做阿修羅。”
“我教導他們知識,引導他們理解查克拉,學習我所創立的以溝通與理解爲根基的忍宗。
“但是,因陀羅,一出生就擁有強大的瞳力和無與倫比的才能,無論學習什麼,都一點即通。”
說到這裏,羽衣的目光從篝火上移開,重新落在靜靜聆聽的宇智波斑身上。
“任何麻煩和困難,都能憑一己之力輕鬆解決,他被所有人視爲天才,是命運的寵兒。”
“他過早地意識到了他人與自己之間的差距,他開始相信,只要擁有足夠強大的力量就能得到想要的所有。
“而弟弟阿修羅,從小便顯得笨拙,無論做什麼,似乎都不太順利,他一個人很難完成很多事情。”
“爲了追上他那光芒萬丈的哥哥,他付出了常人難以想象的努力。”
“在這個過程中,他意識到僅憑自己一個人的力量是有限的。”
“所以,他開始學着接受他人的善意,也學着去幫助他人,在相互扶持中共同前進。”
“他體會到了爲他人着想的心情,感受到了與他人聯結帶來的溫暖與力量。”
“他明白了,理解和愛,能將分散的力量匯聚成真正的可能,才能帶來真正的和平......”
“嗤!”
不等大筒木羽衣將那帶着理想主義色彩的話語說完,宇智波斑便發出一聲毫不掩飾的嗤笑,打斷了他。
他抬起眼簾,直視着六道仙人,嘲弄道:“哪怕是柱間那個天真的傻瓜,也說不出如此......幼稚可笑的話。”
大筒木羽衣對宇智波斑的嘲諷置若罔聞,繼續道:“所以,認知的不同,讓因陀羅和阿修羅,走上了兩條截然相反的道路。
“而我,在生命走到盡頭之前,選擇了讓阿修羅,繼承了忍宗的意志,成爲新的引導者。”
羽衣的語氣變得複雜,宇智波斑的眉頭皺了皺,感到了一股被否定的不悅。
“在那之後,因陀羅與阿修羅之間的理念之爭,徹底演變成了綿延不絕的戰爭。”
大筒木羽衣嘆了口氣:“即便他們兩人的肉體早已消亡,但他們的查克拉,他們的意志,卻並未隨之消散。”
“而是一次又一次地,在合適的後裔身上轉生甦醒。”
“兩人代表着兩種截然不同的認知與道路,以他們爲首的爭鬥,也因此持續了上千年。”
“所以………………”宇智波斑的聲音響起,打斷了羽衣的敘述,眉頭緊鎖:“我是因陀羅查克拉的轉世。”
“而柱間那個傢伙,就是阿修羅查克拉的轉世?”
“沒錯。”大筒木羽衣點了點頭,“你果然早就有所察覺。”
“那在我和柱間死後,因陀羅和阿修羅的查克拉,是不是繼續轉世了?”
宇智波斑皺着眉,若有所思道:“是誰?”
忽然,他的腦海中,冒出了之前與他和柱間戰鬥的那兩個小鬼。
“漩渦鳴人和宇智波佐助?”
宇智波斑猛地抬起頭,但很快又愣住,疑惑道:“等等,如果是他們兩個,那誰是因陀羅,誰又是阿修羅?”
漩渦鳴人那個傢伙,看上去和阿修羅的性格,完全沒有半點相似。
如果非要在兩人之中選一個人,感覺漩渦鳴人更像那個因陀羅?
“…………”大筒木羽衣罕見地陷入了沉默。
想到自己在漩渦鳴人身上感受到的那股熟悉氣息,他的眼中閃過了一抹陰霾。
“這不重要。”大筒木羽衣平靜道,“重要的是,我選擇的人,是你和千手柱間,而不是他們。”
聞言,聽出大筒木羽衣話中的含義,宇智波斑的目光微微閃爍,暫時壓下了這個疑問。
不過…………………
“一位神明爲了追求安定,將陰陽分爲兩極,二者相互作用,可得森羅萬象………………”
宇智波斑低聲複述出那鐫刻在宇智波一族石碑上,用萬花筒寫輪眼才能解讀的祕文。
他看着眼前自稱爲“安寧秩序的化身”的六道仙人,開口道:“原來石碑上的文字,還有這樣一層含義。”
“難怪,我在得到了柱間的力量後,能夠開啓這雙眼睛……………”
但是..…………
“石碑?”
大筒木羽衣忽然開口,帶着一絲困惑,也打斷了宇智波斑的思緒,讓他下意識看向大筒木羽衣。
只見,這位傳說中的六道仙人,臉上第一次露出了明顯的不解之色,重複道:“什麼石碑?”
什麼?
此話一出,宇智波斑的心頭猛地一跳,一股莫名的寒意,瞬間爬上他的脊背。
“還有什麼石碑?”他忍不住開口道,“就是你留在宇智波一族的那塊石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