驪山老母宮後殿內,青銅鼎的紫菸捲着硫磺味撲面而來。盧婆婆枯瘦的手指摳進鼎沿,指甲縫裏滲出黑血,正對着九竅蛇嬰棺唸唸有詞。棺蓋上小十六的生辰八字被紫火烤得滋滋冒青煙,少年頓時覺得後頸發涼,拽着張儀騫的袖子直往後躲:“張大哥,她該不會要把我燉了吧?我還沒嘗過驪山的石榴酒呢!”
“放心,燉你之前得先問過我手裏的黑葫答不答應。”張儀騫反手甩出鎮邪珠,金光撞在紫煙上爆出火星,悟空殘魂的虛影從葫口探出,金箍棒虛影敲得鼎身嗡嗡作響,“老虔婆,當年你家盧承嗣在壽王府地宮被我揍得滿地找牙,你這把年紀還學人家玩邪術?”
盧婆婆尖笑一聲,袖口竄出三隻黑貓,毛眼裏泛着幽綠鬼火:“佛魔同胎又如何?我家主人說了,今日血祭一成,狼神降世,李唐江山……”話未說完,林晴兒的銅錢蟒鞭已纏上她手腕,鞭梢的五帝錢拍得她臉頰紅腫。
“少廢話!”林晴兒挑眉,“你家主人是那頭長角的老狐狸,還是那條九頭蛇?”
秦勁扛着橫刀大步上前,六壬盤在掌心轉得飛快:“依老子看,不如先砸了這破鼎??十六郎,你那玉佩能當錘子使不?”
小十六慌忙護住腰間玉佩:“別亂來!這是姑母給的護身符……”話音未落,玉真公主帶着樓觀道弟子破窗而入,道袍翻飛間拂塵掃出七道銀光,正擊中鼎身的北鬥七星紋路。紫煙突然凝結成狼首形狀,朝着張儀騫撲面咬來。
“來得好!”張儀騫雙掌合十,佛魔之力在掌心凝成陰陽魚,硬生生抵住狼首尖牙。辯機殘魂的佛音與悟空殘魂的怒喝同時在識海響起,竟逼得紫煙節節敗退。小十六看得目瞪口呆,趁亂從懷裏摸出塊胡餅塞進嘴裏,腮幫子鼓得像只花慄鼠。
“十六郎!”玉真公主哭笑不得,“大敵當前,你竟還有心思喫餅?”
少年含糊不清地嘟囔:“人是鐵飯是鋼……再說了,喫飽了纔有力氣跑嘛!”話音未落,青銅鼎突然劇烈震動,九竅蛇嬰棺蓋“轟”地彈飛,九條蛇尾嬰兒破土而出,臍帶上還粘着未乾的胎衣,看得人頭皮發麻。
鄭清梧驚呼一聲,琵琶弦應聲而斷:“這是……九頭蛇族的九竅蛇嬰!”
盧婆婆趁機掙脫銅錢鞭,尖聲喊道:“快!吸乾皇子血脈,狼神即將降世!”蛇嬰們應聲而動,蛇信子嘶嘶作響,朝着小十六游來。少年臉色煞白,下意識掏出玉佩亂晃:“曾祖父顯靈!快把這些醜東西趕走!”
玉佩突然爆發出金光,竟與鼎身的狼首紋共鳴。張儀騫福至心靈,黑葫對準蛇嬰們噴出三昧真火,卻見火苗觸到蛇鱗瞬間化作冰花??原來這些蛇嬰竟兼具水火雙屬性。秦勁見狀,抄起霹靂火罐砸向地面,火光中笑罵:“奶奶的,比長安西市的變戲法還難對付!”
“讓開讓開!”林晴兒甩出一把銅錢,“本姑娘今天就教教你們什麼叫大唐女子的厲害!”銅錢落地成陣,竟隱隱透出八卦玄機。蛇嬰們剛遊進陣中,便被金光困住,首尾相撞亂作一團。
張儀騫趁機躍上鼎沿,黑葫狠狠砸向蛇嬰眉心。眼看就要命中,盧婆婆突然撲上來抱住他大腿:“陪我一起死吧!”兩人一同跌入鼎中,紫火瞬間淹沒視線。小十六驚呼出聲,玉真公主剛要施救,卻見張儀騫懷中爆出一金一紅兩道光芒??悟空殘魂和辯機殘魂竟同時顯形,一個舞棒,一個結印,佛魔之力在鼎中凝成巨大蓮臺,硬生生將蛇嬰們壓回棺內。
“搞定!”張儀騫甩着汗如雨下的額頭,從鼎裏爬出來,“下次再遇到這種事,麻煩先讓我換身耐燒的衣服成不?”他低頭一看,袖口已被紫火燎出幾個窟窿,露出腕間的狼頭火漆印。
盧婆婆癱坐在地上,眼神渙散:“不可能……狼神明明答應過……”
玉真公主緩步上前,拂塵輕點她眉心:“所謂狼神,不過是你們五姓七望的貪心所化。當年太宗皇帝鎮住修羅王,早已料到後世會有此劫。”說着,她取出從昭陵帶回的赤丹,“看看這是什麼?”
盧婆婆瞳孔驟縮:“斬邪丹!你竟敢動用先帝遺物?”
“爲保大唐江山,何懼動用遺物?”玉真公主將赤丹投入鼎中,丹體與蛇嬰棺劇烈共鳴,竟將剩餘紫火盡數吸收。小十六趁機湊過去,用金冠上的明珠戳了戳蛇嬰棺,突然驚呼:“快看!棺底有字!”
衆人定睛望去,棺底刻着一行小篆:“狼神歸位之日,佛魔同胎之身,當以黑葫鎮之。”張儀騫摸了摸眉心金箍紋,苦笑道:“合着我從出生起,就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秦勁拍了拍他肩膀:“別抱怨了,至少咱現在知道,你這佛魔同胎不是累贅,是個神奇的大寶貝!”他轉頭看向玉真公主,“公主,接下來咋辦?這盧婆婆怎麼處理?”
玉真公主還未開口,小十六突然指着殿外喊道:“不好!有黑影往驪山深處跑了!”衆人望去,只見一道黑影閃過,腰間掛着的骷髏頭鬼面鏈在月光下泛着寒光??是突厥狼衛的標誌。
“追!”張儀騫握緊黑葫,“看來這事兒還沒完,背後還有更大的魚。”
林晴兒翻了個白眼:“早知道就該在醴泉縣多帶點乾糧,這下又得餓肚子跑山路了。”
小十六聞言,連忙從袖中掏出半塊胡餅遞給她:“諾,分你一半!喫飽了纔有力氣抓壞人嘛!”
林晴兒看着胡餅上的牙印,嘴角抽搐:“謝謝了,我突然不餓了。”
衆人收拾妥當,跟着黑影消失的方向追去。驪山的夜風吹過,老母宮的檐角銅鈴發出清脆聲響,彷彿在爲這場奇幻冒險伴奏。張儀騫走在最前頭,黑葫在掌心輕輕震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