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宮穹頂簌簌落下碎石,彷彿一場石雨,在地上砸出無數小坑。九頭蛇雕像迸裂處湧出的黑色液體,如沸騰的墨汁般翻湧,散發着令人作嘔的腐臭氣息,迅速將山君貓鬼團團包裹。那液體如同有生命一般,不斷蠕動,發出“滋滋”的聲響,彷彿在貪婪地吞噬着周圍的一切。
“當心!這是蛇盤國供奉的玄冥蝕!”拓跋翎揮舞着貓刀,朝着那團黑色液體狠狠砍去。她的眼神堅定,帶着一絲決絕,每一刀都蘊含着強大的力量。可那黑液卻似活物般靈活,輕易地避開了刀光,還分裂成九股,如九條黑色的蟒蛇,張牙舞爪地纏向垂死的山君。
張儀騫胸口的狼紋突然刺痛,彷彿有一把尖銳的針在扎。黑葫表面浮現出饕餮噬月圖,那神祕的圖案閃爍着詭異的光芒。他踉蹌着扶住石柱,才勉強穩住身形。眼睜睜地看着黑液裹住山君殘軀,開始了可怕的變化。只見山君的身體在黑液的包裹下逐漸扭曲,融合,最終竟被煉作半蛇半貓的怪物。九顆蛇首高高揚起,吞吐着幽冥鬼火,那鬼火幽藍而冰冷,彷彿來自地獄的深淵。山君本體則化作貓頭鑲嵌在中央,發出淒厲的嚎叫:“本尊餓了,要飽餐一頓!”那聲音充滿了痛苦和瘋狂,在空蕩蕩的地宮中迴盪,讓人毛骨悚然。
張儀騫深知這玄冥蝕的恐怖,它需以八十一具純陽之體爲祭,此刻地宮裏的人數正好滿足這個可怕的條件。如果不盡快阻止,後果將不堪設想。
“快毀掉那些石雕!”他聲嘶力竭地嘶吼着,那吼聲中帶着焦急和憤怒,震醒了有些不知所措的衆人。他抄起黑葫,用盡全身力氣砸向九頭蛇基座,葫蘆口噴出熊熊三昧真火,那火焰帶着高溫,瞬間將周圍的空氣烤得扭曲。
可沒想到,那黑色液體竟如黑洞般貪婪,將三昧真火反吞噬進去,沒有起到絲毫作用。此時,玄冥蝕已完全甦醒,它的九顆蛇首捲起陣陣陰風,那陰風如刀刃般鋒利,將壽王親衛們掀翻在地。被觸及者瞬間化作白骨,連一聲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場面極其恐怖。
拓跋翎見狀,心急如焚。她深知不能再這樣坐以待斃,必須想辦法阻止玄冥蝕。突然,她靈機一動,腰間的青銅鈴鐺發出清越聲響。
“玄冥蝕嗜血畏雷,用天雷木!”她大喊道。說着,她迅速甩出三道刻滿雷紋的桃木釘,那桃木釘在她的靈力加持下,如閃電般飛向三顆蛇首。桃木釘精準地刺入蛇首,怪物喫痛,身體猛地收縮。就在這一瞬間,張儀騫抓住機會,拋出六壬盤。六壬盤上的北鬥七星方位亮起耀眼的電光,光芒如晝。
“震爲雷,巽爲風??雷火噬嗑!”張儀騫掐動法訣,口中唸唸有詞。隨着他的咒語,地宮穹頂憑空炸響驚雷,那驚雷如萬鈞之力,震得衆人耳朵生疼。碗口粗的紫電順着桃木釘劈落,精準地將三顆蛇首炸成齏粉。黑色液體發出嬰兒啼哭般的尖叫,那聲音尖銳刺耳,讓人頭皮發麻。剩餘的六顆蛇首憤怒地瘋狂撲向施法者,速度極快,如黑色的閃電。
千鈞一髮之際,拓跋翎背後展開九尾虛影。那九尾虛影閃爍着神祕的光芒,每一條尾巴都蘊含着強大的力量。她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在空中繪出拓跋族鎮魂圖騰。那圖騰光芒大放,如同一道堅固的屏障。
“以吾精血,封爾幽冥!”她大聲喊道,聲音中帶着不屈和堅定。血霧化作牢籠,將玄冥蝕暫時困住。可那黑液卻異常狡猾,突然捨棄山君殘軀,如離弦之箭般射入拓跋翎眉心。
“不!”張儀騫的驚呼被淹沒在強大的氣浪中。他眼睜睜地看着拓跋翎被黑液侵入,心中充滿了痛苦和自責。只見拓跋翎懸空漂浮,墨色紋路從脖頸迅速蔓延至面頰,左眼也化作蛇類豎瞳,整個人散發着一股邪惡而詭異的氣息。她抬手輕輕一揮,一股無形的力量瞬間爆發,五名金吾衛瞬間爆體而亡,血霧在空中凝結,竟化作新的蛇首。
“這具肉身...甚好。”拓跋翎的聲音變得詭異,變成了男女混響,彷彿有兩個靈魂在她體內爭鬥。九幽寒氣從她身上散發出來,凍裂了腳下的青磚,地面出現一道道猙獰的裂痕。
她輕撫着新生的蛇首,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容,“小狼崽子,本座記得你身上的軒轅氣息。”那笑容讓人不寒而慄。
張儀騫的黑葫突然劇烈震顫,葫身浮現出刑天戰紋。狼紋與葫中靈力產生共鳴,在他背後凝成三丈高的戰魂虛影。那戰魂手持巨斧,威風凜凜,散發着強大的氣勢。
“放開她!”張儀騫雙目赤紅,憤怒地大喊道。他操控着戰魂,巨斧朝着玄冥蝕狠狠劈去。可就在斧頭即將觸及拓跋翎髮梢時,他硬生生地收住了。他怎麼忍心傷害拓跋翎呢?哪怕她此刻被玄冥蝕控制。
“捨不得?”玄冥蝕操控着拓跋翎的身體,做出嫵媚的姿態,可那指尖卻彈出骨刺,刺向張儀騫咽喉,“那就把軒轅葫交出來!”
“閉!嘴!”拓跋翎的面容突然扭曲,左半邊臉恢復了一絲清明。她在與玄冥蝕的控制中,艱難地抓住這瞬息的控制權,嘶喊道:“快用...??戰舞...震魂鈴...“話還沒說完,黑液再次淹沒了她的神智,蛇尾一掃,將三名試圖偷襲的盧氏子弟掃飛出去。
張儀騫猛然想起薩滿傳承中的鎮魂祕術。他咬咬牙,眼神中閃過一絲決然。他咬破手指,鮮血滴在黑葫表面,迅速畫出十二祖靈圖騰。然後,他腳踏北鬥罡步,開始吟唱起古老的??戰歌。那戰歌低沉而激昂,彷彿穿越時空,將遠古獵人的力量召喚而來。青銅豸感應到召喚,獨角迸發青光,沒入地脈之中。
“魂歸來兮!”張儀騫將黑葫重重頓地。瞬間,地宮四壁浮現出一幅幅古老的薩滿巖畫,巖畫中的遠古獵人彷彿活了過來。他們手持武器,吹響號角,那號角聲穿透時空,迴盪在地宮的每一個角落。拓跋翎體內的玄冥蝕突然僵直,黑液表面浮起一層冰霜。這是??巫血對幽冥之物的天然壓制,那冰霜如同一層鎧甲,開始慢慢束縛住玄冥蝕的行動。